第173章 六日
舒舒的解释多少起了安慰作用，钱来也不再纠结于此，毕竟通关地狱边界，返回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我终于要回家了吗？我感觉我的心跳好快。”钱来捂着胸口，激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这样不行，我大脑都无法思考了，现在只想着回家。”
钱来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至少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家，以及曾经在现实世界中那些美好的记忆，她无法控制地思念父母，思念朋友，甚至思念曾经平平无奇的一个清晨，一份早餐……
“我需要静一静。”最终，钱来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进入了魔法帐篷。
叶明周本想开口安慰，却不经意间看到了钱来湿润的眼睛，便默默咽下了想说的话。相比较钱来，叶明周虽然也激动，但很快就重新冷静下来，他对现实世界没有太多眷恋，在地狱边界生存时间不多，生存压力也不大，自然无法体会钱来感觉。
“老大，我们接下来……”钱来离开后，叶明周习惯性询问接下来的行动，只是一转头看到温霂那双平静的眼睛，才想起自己正在被质问，当即又有些心虚。
看着心虚的叶明周，温霂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其实大概能猜到叶明周的想法，如果只是单纯的罪恶值，叶明周大概还不会如此冒进，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削弱。
自从【罪恶商店】激活，他们这一小队的道具卡全部被削弱了九成，但叶明周不同，他除了道具卡被削弱，本身的感知也被削弱了九成，因为叶明周不止是玩家，同样还算是自己的契约物。
【罪恶商店】激活后，布莱克便很少从契约空间出来了，那是因为布莱克和诺诺也被削弱了，这让布莱克缺乏安全感，索性减少外出，当然，乐天派的诺诺并不介意，依旧有时间就出来晃荡。
诺诺和布莱克签的是平等契约，尚且被削弱了实力，更何况是主仆契约的叶明周。这种叠加的削弱让叶明周倍感恐慌，加上罪恶值压力和水位线上涨，多重压力之下才铤而走险，选择自我伤害提供价值。
“通关这么多副本，系统从不鼓励玩家嗜杀，所以罪恶值这个东西并不一定如想象中那般重要，不要盲目被表象引导。”怕叶明周继续自我伤害，温霂索性说得更加直白。
“罪恶值……难道是陷阱吗？老大，我是不是帮倒忙了？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点。”叶明周顿时懊恼不已，想到自己可能帮了倒忙，更是忍不住用拳头砸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温霂伸手拦住叶明周的拳头，“没有，就目前而言，罪恶值确实推动了副本发展，不要多想，好好养伤。”
“我都听老大的。我保证不再擅自行动了。”叶明周听此信誓旦旦地做下保证，“对不起老大，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这么冲动。”
温霂摇摇头，“没事，而且多亏你的罪恶值，我们可以买婴幼儿用品了。”
叶明周听此这才安心不少。
“你去看看钱来吧，她情绪恐怕很难平复下来。”温霂看了眼魔法帐篷的方向，觉得钱来大概短时间还适应不了。
叶明周当即点头，起身向着魔法帐篷走去。
待叶明周走远，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舒舒这才开口，“叶明周被削弱了，契约的关系吗？”
温霂点头，“感知，思考能力，身体机能全方位的被削弱了。”
“这也正常，毕竟地狱边界里也有契约流和召唤流玩家，如此才算平衡。”舒舒倒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叶明周一直以来表现的这么淡定，几乎让他都忽略了这点，“现在想想，叶明周只是偷偷自残，没做出其他什么出格的事已经算是好的了。”
一个人骤然被剥夺了九成的感知，九成的身体机能，陷入恐慌是必然的，加之思维被削弱，这种情况下人是会失控的，而失控的叶明周仅仅只是自残来为小队提供价值，这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对你很信任，不只是契约的关系。还有诺诺和布莱克也是。”最终舒舒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契约道具卡也是道具卡，契约约束力同样会被削弱。
“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我们并不是因为契约道具卡才在一起的，而是因为我们想在一起才有的道具卡。”温霂从未觉得契约道具卡是用来束缚绑定的，所以从未在意过契约道具卡的约束力，削不削弱其实影响不大。
“我明白，我只是突然好奇，那些单纯靠契约道具卡维系关系的契约流玩家如今怎么样了。”舒舒对温霂几人的关系看得明白，知道这是契约卡在这个副本里表现的上限，但同时也好奇契约卡在这个副本里的会有怎样的下限。
两人自然是看不到契约卡的下限表现，不过直播间里的观众却乐此不疲地开始了讨论，契约流玩家但凡在副本里激活了【罪恶商店】的，几乎都在这里栽了跟头，契约物失控还算好的，更糟糕的情况就是玩家被自己的契约物反杀。
【那个机器人和猫就算了，本身就是系统产物，这个叶明周可是玩家啊，主仆契约被削弱后，他竟然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反而自残帮助涨罪恶值，这是什么天选奴仆？】
【我只好奇如果是唐余激活了【罪恶商店】会怎么样，她可是纯粹的契约流玩家。】
【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这支小队发现了终极副本吗，现在可还没有人推测出通关这个副本就可以返回现实呢。】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温霂小队几人的直播间热度节节攀升，如今已经到了顶流的那一层，哪怕是叶明周，直播间热度也来到了十三名，甚至他的直播间里还有一条独特的竞猜，那就是猜他会何时死亡。
叶明周当然不知道有无数人都在猜测他的“死亡”时间，此时的他已经找到情绪平复的钱来，并且回到客厅与温霂和舒舒商量好了接下来要找另外两支小队询问的问题，以及索要线索。
商量妥当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温霂和舒舒前往天台去等另外两支小队，叶明周和钱来则留在房间，以防那对NPC夫妻出现意外，尤其是苏望舒这个孕妇，可是他们返回现实世界的希望。
舒舒和温霂抵达天台，迅速兑换完婴儿用品，然后又研究了一番【罪恶商店】，只是商店没什么变化，年年的人生日志也没有更新商品，两人猜测，可能是【出生证明】还没有兑现，年年尚未出生，所以就没什么人生日志。
兑换完商品没多久，另外三支小队也各来了一人，其中表情最凝重的自然就是闫三满，他如今可谓是孤家寡人，颇有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思，而且几乎没什么掩饰，他兑换完的奶粉当即被尤舒然要走。
在另外三支小队都完成商品兑换后，温霂和舒舒立刻上前。
虽然知道因为契约原因这里不能互相攻击，尤舒然还是面露警惕，“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索要报酬而已，一个问题的答案，以及一条关于副本的线索。”舒舒那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在此刻显然也不起作用了。唐余还好，明显早有预料，尤舒然脸上则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甚至还有一丝轻蔑，似乎对于舒舒这种伸手就拿的行为很看不上眼。
“你想要什么答案？”尤舒然询问。
“不如先说说线索吧，只要是我们不知道的就可以。契约书上自然有判断，你可以自己打开看着回答。”舒舒不紧不慢地提醒尤舒然。
“用不着你提醒。”尤舒然打开了自己小队的那份契约书，尝试说了一条线索，“被杀死的玩家会转变成鬼，被杀死的NPC则不会。”
说完之后，尤舒然的目光锁定在契约书上，上面关于线索那条仍旧处于未达成状态，意思就是她这条线索对方是知道的。不过也不奇怪，副本这么多天了，但凡有点实力和脑子的小队都能摸清这条规则。
尤舒然沉思了两秒，随后又说出了另一条线索，“兑换【出生证明】后，每栋楼的NPC中会有一人随机触发怀孕事件，这个人可以是女性，也可以是男性。”
说完之后，尤舒然满意地看到契约书上的提供线索一栏完成了，同时也满意地看到了舒舒和温霂脸上的诧异。
“我的线索给完了，你们自己说的，只要是你们不知道的就可以。”尤舒然语气有些得意，显然觉得自己提供了一条不重要但是对方不知道的问题。
温霂和舒舒确实不知道这条信息，因为他们还未见过对方保护的NPC，没想到竟然会是怀孕的男人。
温霂随后询问，“那男人对自己怀孕生产的事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和普通孕妇一样。”尤舒然迅速给出回答，然后看到契约书上关于回答一个问题的一栏也完成了，“问题我也给出答案了，我的报酬给完了。”
说完，尤舒然就带着几分得意看了唐余一眼，她显然对自己提供的线索和答案都很满意，觉得刚刚的两个答案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用这样的小事来当报酬实在划算。
唐余没有对尤舒然的表现做任何评价，她看向温霂和舒舒，“轮到我了吗？也是先要线索？”
见温霂点头，唐余便平静开口，“孕育孩子的NPC夫妻内部也有竞争关系。”
简单一句话说完，唐余看了眼契约书，发现线索一栏已经完成，“你们的问题呢？”
“你们年年的名字是什么？”温霂询问。
“抱歉，我觉得这已经是关系通关的核心问题，我拒绝回答。”听到这个问题的唐余皱了下眉，不知道是觉得温霂得寸进尺还是对这个问题没有预料，而且拒绝回答之后，唐余的眉头再次皱了皱，似是有些懊恼。
就连旁边的尤舒然都明显不满，忍不住开口，“契约说好了是不重要的问题，你们别太过分！”
温霂也不执着，当即换了个问题。“你们三个小队之间有竞争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唐余有些莫名，大概没想到温霂会问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自然，我们四支队伍之间一直都是竞争关系不是吗？”
回答完毕后，唐余看到契约书已经全部完成，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天台，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仿佛不想再与温霂多说一句话。
尤舒然见状也跟着离开，等两人返回1号楼，尤舒然这才不满追问，“你为什么告诉他们NPC内部竞争的事？”
“反正他们也会很快发现的，我们只是占了先机而已。”唐余回答的有些敷衍。
“凡事都该先有准备，我早就想好了那个不重要，但是他们又很难发现的线索，你告诉他们的还是太多了。”对于唐余敷衍的回复，尤舒然十分不满，但双方只是合作关系，除了嘴上抱怨也没其他办法。
唐余听此表情平静地反问，“男性怀孕这种极为反常的情况你觉得不重要？”
“只是系统设定罢了，毕竟NPC都被杀的差不多了，谁知道活下来的是男是女，为了副本继续下去，有这种设定很正常！你什么意思？你在指责我？”尤舒然本来也窝着火，被唐余这么一问当即有些爆炸的趋势。
唐余叹口气，“如果不重要，他们为什么追问你男性怀孕后的反应。”
“契约都说了不能问重要的问题，他们两个是男的，下意识反问很正常，我的回答正好浪费了他们一个问问题的机会，而且他们问你的问题也很普通啊，我们彼此一直都是竞争关系，这有什么好问的。”尤舒然到底顾及双方的合作，强压下心中怒火。
话不投机半句多，唐余揉了揉太阳穴，不知第几次感慨，自己的队友为什么不能是温霂和舒舒那样的人，而是尤舒然这种拥有强大道具卡，且自以为有些小聪明的人。
尤舒然自然将唐余的神情看的清楚，正压抑怒火的她也忍不住开口，“怪只怪我们当时选了同一栋楼，NPC只能选一样的。”
唐余没有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争吵，丢下一句我先回房便离开了。
反观2号楼这边，因为没有合作小队，自然也没什么剑拔弩张的情况，在得到应有的报酬后，舒舒和温霂便带着兑换到的婴儿用品返回了五楼房间。
两人一进入房间，不止叶明周和钱来，霍英和苏望舒这对夫妻竟然也在客厅等着他们，见两人手上拿着不少婴幼儿用品，夫妻两人脸上的忧虑之色才缓和下来。
“温霂，舒舒你们回来了，望舒姐说她感觉可能快生了，需要备一些婴儿用品。”钱来主动开口解释了夫妻两人没在卧室休息的原因。
温霂和舒舒听此将刚刚兑换的婴儿用品堆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舒舒贴心询问，“这些够吗？我们买了奶瓶，奶粉和尿不湿。”
“够了，谢谢你们。”苏望舒一手抚摸着肚子，一手撑着沙发。
“除了这些，还用我们准备一些小衣服小被子什么的吗？”舒舒继续追问。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后苏望舒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这些不用，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多带一些奶粉，这样孩子能多一些营养，发育的也能更好一些。”
舒舒听后点点头，“我知道了，另外，我学过医，虽然不是妇产科，但多少有些医学知识，生产时或许可以帮忙。”
“不用了。”
“不用，谢谢。”
听到舒舒的提议，霍英和苏望舒异口同声地拒绝，态度干脆且直接。拒绝过后，两人才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问题，于是连忙解释。
“我丈夫也是医生，有他在就可以了。”苏望舒笑着看向霍英，霍英也配合点头。
“好的，你们准备好就可以，之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舒舒没有勉强，态度也依旧温和。
不多久，霍英和苏望舒这对NPC夫妻就带着茶几上的婴幼儿用品返回了卧室，待卧室房门关闭，温霂四人才陆续进入魔法帐篷商讨当前的副本情况。
“怎么回事，感觉这对夫妻怪怪的，一边说感谢我们，一边好像又在防备我们。”一进入魔法帐篷，叶明周就忍不住开口表达了那对夫妻带给自己的怪异感觉。
“这有什么奇怪，毕竟玩家虐杀了那么多NPC，他们防备我们才是正常的。”钱来倒没觉得什么不对，现在她看苏望舒哪里都很顺眼，毕竟这是关乎她回归现实的女人。
“有一定防备是正常，但他们似乎有些过度防备了。”舒舒微微摇头，否定了钱来的看法，“霍英没有医学基础，我去他们房屋的时候看过他们的家，家里没有任何医学相关的事物，包括霍英个人的谈吐，习惯都与医学不沾边。苏望舒明显是第一次怀孕，她竟然没有任何在家生产方面的安全担忧。”
“看来这个副本里生孩子并不是我们理解的那样，如此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这个副本里男人也可以怀孕。”温霂接着开口。
“什么？男人也可以怀孕？谁啊？”叶明周吓了一跳，下意识反问。
钱来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1号楼孕育年年的是个男人？”
温霂点头，“而且那个男人对自己怀孕一事没有任何不适应，加上苏望舒的反应，都在说明年年并不会以常规方式出生，孕育年年的人没有性别要求，NPC却习以为常，是不是在说明，年年本身也没有性别？或者至少出生前没有。”
“没有性别，还有其他线索吗？”钱来听后若有所思，也意识到了问题。
“还有就是年年的名字可以在孩子出生前就确定下来。”温霂之前询问唐余他们年年的名字，这个问题其实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唐余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而不是否定这个问题，就说明他们已经写好了年年的名字。
“他们先我们一步兑换了婴幼儿用品，可能是以此刷NPC好感度问到的年年名字，之后为了绑定合作，为了同一个年年而努力，所以1号楼那边早早在【出生证明】上写下了年年的名字，”舒舒进行了补充解释。
当时唐余小队并没有兑换【出生证明】，而是将罪恶值用来兑换了婴幼儿用品，他们猜测唐余小队有道具卡可以弥补【出生证明】这一副本道具，所以可以省下罪恶值兑换婴儿用品，抢先一步提升了NPC的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