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还珍惜我吗?
隋妄请了一整个团队,来查验那段视频的真伪。
有没有经过剪辑?有没有P图?为什么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最重要的是,视频右上角显示的撞车时间,从陈在在去扑方向盘到车子猛烈摇晃,也就是那天晚上的7:04-7:05,是真实时间还是后期伪造?
即便那就是真实时间,又怎么证明,那一下撞的就是隋靳东和周晴的车?
最初的崩溃和绝望之后,隋妄冷静下来躺在病床上,回顾整件事,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疑点。
那就是隋靳东和周晴没有具体的死亡时间。
因为身体被烧焦,当时的尸检技术无法确定准确的死亡时间。
事发路段没有监控,他们那天开的是新车,车上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所以也就无法推定准确的撞车时间,最终卷宗上记录的撞车时间,并没有具体到分钟,而是一个时间段:6:50-7:10
虽然确实包含了视频中陈在在去扑方向盘的7:04-7:05,但很可能陈在在去扑向盘这个动作发生在撞车前或者撞车后,只要没有铁证证明两件事同时发生,就不能污蔑他弟弟是间接凶手。
这个发现给了隋妄一线生机。
这漫长的两天一夜,他都不得喘息,命运的大手抓着他的头发反复将他溺进水里,只有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挣脱束缚跃出水面,呼吸到一口吝啬的氧气。
因为时间久远画质受损,查验视频需要两周时间,后期可能还要请国外的专家过来。
第一周结束,隋妄办理出院。
边嘉河从梁城家里偷到案件卷宗,其中有一段封存的监控。
是事发路段终点的加油站监控,监控记录了事发时间从那条路上离开的三辆私家车。
隋妄把画面放大,调试清晰,记下那三辆车的车牌号。
边嘉河提醒他高云磊的车不在里面,她是从小路上去的。
隋妄说我知道。
他麻木地翻着监控,不冷不淡地说:“万一这三辆车上有车装了行车记录仪,万一行车记录仪恰好拍到和它擦肩而过的高云磊的车或者隋靳东的车,万一过去十三年了,记录仪影像还保存完好,是不是就能按照时间和车速来推测出更准确的撞车时间?万一更准确的撞车时间比在在扑方向盘早一分钟晚一分钟或者哪怕一秒钟,是不是就能证明在在是清白的?”
边嘉河听完只觉得隋妄疯了。
“老板,你在讲笑话吗?”
“你说的这些可能性,能达成一个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爱这种东西果然沾不得,它会让人失去理智,让人像疯子一样幻想出一万种可能。
隋妄没理会他。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要去试。
这不仅是他的希望,还是弟弟的希望。
但老天爷最擅长的就是对普罗大众的希望熟视无睹。
按照车牌号找到的三辆车。
第一辆在五年前就被转手卖给了现在的车主,原车主失联无从找起。
第二辆车没安装行李记录仪。
第三辆车安了,但十年前的影像早就删了。
没关系。隋妄想。
他从小运气就很差,他也没指望过老天爷帮自己。
狗日的老天爷但凡有一丝悲悯之心,他弟弟的一生也不会过得这么难。
三辆车的线索断了,他又拿出边嘉河给他拍的就诊记录的照片。
按照上面的登记,他找到当年那晚的医生。
医生早已退休,他冒昧地闯到人家家里,让人家回忆,这是不是他的笔迹?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一个急性肠胃炎的小孩子来过急诊。
很遗憾,医生只能证明笔迹是他的。
至于有没有小孩子,他实在想不起来。
没关系。
隋妄又去了陈建民的家,陈在在小时候住的地方。
那间小平房在陈建民被抓后就锁了起来,经年日久,门口长满杂草。
隋妄砸掉门锁,里面也全都是杂草,杂草丛中躺着一个红色的奥特曼模型,已经掉漆了。
他皱了皱眉,捡起那只奥特曼。
院子里一派兵荒马乱,几乎无法下脚,躺倒的水桶,散落的锅碗瓢盆,锄头钉耙等各种农具,还有几件衣服陷在泥地里和泥土融为一体。
隋妄踹开最大的那间屋子,尘土扑面而来,他抬手挥了挥,走进去。
第一眼就看到水缸旁边,放着一架小小的行军床。
明明屋里有那么大那么长的火炕,为什么还要在这儿摆一张小床?给谁睡的?
隋妄很多时候都恨自己的敏锐。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小床,很久很久。
光秃秃的铁杆,中间是薄到透光根本搁不住人的葛布,不要说冬天,即便是夏天睡在上面也会觉得凉,睡一晚浑身上下都要硌得生疼。
那么他的在在又在这张床上睡了几年呢?
隋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他蹲在那张床边,轻轻碰一碰它。
轻轻一碰就嘎吱嘎吱响。
他几乎可以想象,弟弟幼时躺在这架小床上时,是不是总是整晚整晚都睡不着,整晚整晚地看着炕上安睡的一家三口。
他躺在这上面肯定连动都不敢动,每次翻身都会引来一阵会给他招致灾难的噪音。
陈鹏飞抱怨弟弟把他吵醒,陈建民和高云磊就会一起骂他,不睡就滚。
隋妄把外套脱下来,盖在那张床上。
十三年后披上去的外套能穿越时空给六岁的弟弟带来一丝温暖吗?
隋妄知道不能。
但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心不那么疼。
小床边是一个斗柜,玻璃推拉门,里面放着好多好多奥特曼,大小和他刚捡的那个差不多。
这不可能是陈在在的,他没有资格玩玩具。
但他不能玩的玩具,为什么非要摆到他面前呢?
让他只能看不能碰,时刻提醒他,他不是这个家里的孩子,只是养给他们宝贝儿子的一味药。
隋妄想起小时候的陈在在。
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奥特曼的吗?
因为总站在一边看陈鹏飞玩吗?
但即便这样,在隋妄带他去玩具店,要他在一排奥特曼中挑一个时,他还是选了最小的一个。
-
陈家的搜查一无所获。
隋妄砸了所有的奥特曼。
他的手不能开车,晚上回去是司机来接。
不管从哪里回到银月湾,都要经过隋靳东和周晴出事的那条路。
以前隋妄还会有片刻心悸,在经过事发路段时忍不住去看护栏,但今天他毫无反应,无波无澜。
这条路上死了两个和他无关的人,马上他就会带弟弟搬家,永远地离开南山,离开银月湾,离开那座再也不会有人去祭拜的墓,从前种种,和他们再无瓜葛。
他时刻给自己催眠。
死的人和他无关,他只是陈在在的哥哥,没人能伤害他的孩子,即便是他自己都不行。
车窗开着,风渐渐大了。
风中忽然飘过来一股血腥味。
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还有肉被烤焦的味道。
刚出事的那几年,隋妄最怕的味道。
他猛地抬起头。
“停车!”
司机“刺啦”一声急刹,汽车前面的保险杠差点撞到护栏。
“怎么了先生?”司机问隋妄,却见隋妄跟掉了魂似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司机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挡风玻璃外什么都没有。
但隋妄问他:“你看见什么没有?”
司机:“……杂草?”
隋妄闭上眼,靠进座椅里时满头大汗。
他看到前面站着两具烧焦的尸体,抬起手臂指着他。
脑中浮现四个字:死不瞑目。
对不起……对不起……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无声地颤,包着纱布的左手渐渐泅出血来。
隋妄那天到家很晚,比这周的每一天都要晚。
但那么晚了,弟弟还在等他。
短短一周,陈在在瘦得快没样儿了。
以前骨肉匀亭的男孩儿,现在躺在沙发上只有薄薄一小点,盖着薄毯睡得好像没了呼吸,不凑近都看不到毯子下他胸脯的起伏。
隋妄眼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却无能为力。
他每天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弟弟谈恋爱,他还是和弟弟睡在一起,早安晚安都有一次亲吻,他还是会照常接送弟弟上学,询问他学校里有没有发生好玩的事。
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但陈在在就是能察觉到他变了。
100%的爱和99%的爱,差的根本就不是1%,而是一道用过去十二年光阴铺成的天堑。
一大碗甘甜的水里掉进去一小粒沙,哪怕只是小小一粒,正常人就不会再喝了。
但陈在在不正常。
就像他小时候挑奥特曼,也只敢挑最小的那个。
哥哥给他的爱很多,他就拿很多。
哥哥给他的爱变少了,他就拿一点点。
只要爱还在,他就能活。
他就能假装那粒沙不存在。
“哥……回来啦?”
没用人叫,陈在在突然就醒了。
睁眼看到他,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
掀开毯子揉着眼往餐桌边走,桌上摆着阿姨热到第二遍的饭菜。
“哥吃饭了吗?”他问。
还是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语气。
隋妄没胃口,一丁点都没有。
闭上眼睛全是血,鼻腔也被血腥味填满。
“吃了。”隋妄说。
“吃了也陪我吃一点吧。”陈在在拉开椅子,看向他的眼中有黯淡的光。
隋妄无奈,抿嘴。
“在在……”
“你可以不来看美人鱼表演。”陈在在笑着道,“但你不能不陪我吃晚饭。”
隋妄明白他的意思:
你可以不做我的爱人,但你始终都是我哥。
他今天如果敢离开这张餐桌一步,就是默认哥哥也不做了。
“……”隋妄投降。
“吃饭吧。”
不管发生什么事,先让弟弟把肚子填饱。
桌上摆着很多菜,都是隋妄喜欢吃的,两人面对面坐着,陈在在给他盛了碗鸡汤。
隋妄却只看到一大碗血,血里飘着烧焦的残骸。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闭上眼睛,拼命想把那些血从脑子里晃出去,可再睁开时不仅那碗汤是血,其他的菜也变成鲜红一片,烧焦的皮肤,融化的四肢……那两具焦尸就站在陈在在身后。
那顿饭最终也没有吃成。
隋妄咽下一口汤后就再也受不了,冲到卫生间狂吐。
陈在在听到他的呕吐声,举着筷子的手僵了下,几秒后,继续把夹着的菜送进口中。
没关系。
继续吃。
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事他睡一觉就会忘掉,明天醒来他就不会在意。
很小的时候他就学会,只要假装看不懂、听不到别人对自己的所有伤害,就可以不那么难过。
他继续一口一口地吃饭,两边脸颊都塞得鼓起,塞到塞不下了抻着脖子咽下去,然后就拿出手机,点开小猪app,开始写今天的好小孩儿日记。
日期,天气,冒号。
然后就是空白。
今天没有成功做成任何事,他连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小小一页纸,想要填满却好难好难。
明明在这之前的每一天,这一页纸都不够他写。
哥哥给布置的任何是每天五项,他开心过头时能写出五十项。
五十项日记交上去,哥哥那边弹出提示:您有一项新的作业要批改。
哥哥点开就揍他一巴掌。
“公司的任务做完了,少爷布置的任务又来了。”
嫌弃吧啦的语气,却透着满溢过头的宠溺,边批边念叨他:“吃个咖喱饭吃开心了也要写我今天成功吃到了美味咖喱饭,陈在在,你几岁了?”
嘴上这样说,但这条后面的批注却是:哪家咖喱饭?要不要我把厨师请过来?
原来他以前只是吃个咖喱饭都会很快乐,现在的陈在在觉得不可思议。
他把日记往前翻,想要从前面抄几条。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告白当天。
没有写,是空白的。
也好,反正哥哥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批过。
他继续往前翻,翻到告白前一天,他们初夜那天。
陈在在写了整整五页。
好小孩儿日记
2023.9.31 小雨
-我和哥哥嘿嘿哈哈了!
(注:嘿嘿哈哈是动词哦 )
后面跟着哥哥的批注:不知羞,这都写?
第二条更不知羞:
-嘿嘿哈哈很舒服!嘿嘿哈哈了六个小时!天呐我哥真厉害!当然我也很给力。
他写这些日记时正在海洋馆里为美人鱼表演做准备,拖着长长的鱼尾巴坐在岸边,快乐地拍打水面,隋妄则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整理告白时要送给弟弟的礼物。
第三条:但是我有一点丢脸,我尿床了【黄豆大哭脸】
第四条:哥哥也尿床了,不过他是在我里面。
他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黄豆愤怒】
这条后面隋妄写了两行批注:
-不是你说什么都不让我出去?
-对不起,哥做过了,下次不会了。
日记是一条一条写上去的,写一条就上传一条,隋妄就批一条。
这两条批注下去,第五条日记迟迟都没上传。
隋妄提醒他:一天最少五条。
下一秒,第五条发过来:
-我又没说我不喜欢。
隋妄:停,别写了。
他直接把批注发给陈在在了。
-为什么?
陈在在的小猪头像后面弹出颗哀怨的黄豆:我还没写完!
还有很多成功时刻需要记录。
比如后面几个高难度姿势。
隋妄:你再说我现在就把你抓回来陪我。
于是那天的最后一条日记是几个表情:【黄豆害羞】【黄豆亲亲】【黄豆挥手告别】
陈在在把这三个表情复制下来,粘贴了五遍,凑成一天的日记传上去。
隋妄的手机就搁在桌上,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响。
陈在在愣了下,遍体生寒。
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手机还是没响,震都没震一下。
陈在在死死地盯着它,眼眶越来越红,半晌,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开锁。
隋妄从卫生间出来时弟弟已经不在餐桌上了。
他站了会儿,让保姆把饭菜撤掉。
眼前那片红依旧没有消失,铺天盖地全是血,他站在花洒下让冷水冲刷过身体,冲到泛青的血管凸出来,那股混乱感才慢慢褪去。
一个澡洗了很久,洗完弟弟还没来睡觉。
他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小时候给弟弟布置的玩具房,里面有张小床。
陈在在就躺在那张床上,旁边放着那只一人高的奥特曼,他蜷缩身体把自己藏在奥特曼怀里。
隋妄按在门把上的手垂下来了。
过了良久,哑声开口:“今晚就在这睡吗?”
陈在在没回答。
屋里黑着灯,他脸上映着手机的光,手机在播放视频,外放出男人粗重的喘息。
隋妄皱眉,走进去,从他手中抽出手机。
手机里在放片子。
欧美的片子,两个都是白人,各种无下限的脏话和体wei。
隋妄第一反应就是脏。
肮脏、暴力,甚至恶心,上位者把下位者当个物件,看不到一点怜爱。
他奇怪弟弟怎么会看这种东西。
明明青春期时都没感兴趣过,即便要看也应该会偏向一些温情唯美的片子才对。
但他这一整天一整晚脑子都是乱的,从看到那两具焦尸开始,到现在都没找回理智,所以他简单粗暴地认为,弟弟想要和他亲密。
隋妄提不起一点兴致。
他只想尽快把这件事查清楚。
还陈在在一个清白,或者……抛弃那座墓带他离开。
“你明天还有课。”隋妄在弟弟身边侧躺下,亲吻他的耳尖,“亲一会儿就睡,好吗?”
陈在在没吭声,一动不动地被他抱着。
蜻蜓点水似的吻,一个一个从他耳边滑下,落在额头,落在脸颊,落到眼皮。
嘴唇碰到一片濡湿。
隋妄一怔,打开夜灯。
怀里的弟弟闭着眼,泪流满面,没有半点动情。
他顿时慌乱起来。
“怎么哭了?”
“你看那种东西把自己看哭?”
陈在在还是闭着眼,把脸往奥特曼胳膊底下藏了藏,被子也掖的很紧,仿佛一丝皮肤都不想裸露在外面,不想把自己放在光下。
“怎么了?”隋妄想把他抱出来,陈在在拼命摇头不要。
隋妄就不再动他了,抱着他拍了会儿,尽量轻声地问:“怎么会想要看那种片子?”
怀里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我想知道正常的……这种事……是怎么做的……”
隋妄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瞳孔骤缩,背上莫名泛起一阵冷汗,心脏瞬间被攥紧。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那天晚上不正常?”
陈在在摇摇头,“我是说,像正常的情侣那样……”
“我们不是正常的情侣吗?我们做的不是正常情侣该做的事吗?”隋妄不顾他的反抗把他挖出来,掐着下巴逼他面对自己,语气很急,眉头紧皱,“你以为我那天晚上对你做的是什么?”
“陈在在,你觉得我……我……”
他实在说不出口,他把这几个字放在弟弟身上都心如刀割。
他把弟弟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脸,轻而又轻地问:“你觉得我那天是在你身上泄欲吗?”
陈在在埋在他怀里,努力捡起被子盖住自己。
浑身都在颤,他觉得自己难堪到极点:“我看了几个片子,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也像片子里的男人一样粗暴,你也要求我摆出很多难堪的姿势,你也用脏话羞辱过我,你也掐着我的脖子要我窒息,有好几次我哭着求你,你都要我学小狗叫才肯放过我……”
他们那场持续六个小时的亲密,除了前戏以外实在算不上温柔。
但隋妄从没有强迫过陈在在,都是在确保弟弟能接受的情况下才继续下去。
那些姿势并不难堪。
从后面抓着他的手是怕他碰不到哥哥会怕,要他坐在怀里也只是因为想抱他。
用脏话羞辱……陈在在快到时红着脸求他说哥你骂我两句好不好。
至于学小狗叫,隋妄反驳不了,他的确哄着弟弟叫过。
但这些都是情到浓时自然生发的,怎么就变成隋妄单方面的泄欲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隋妄心疼又无力,觉得好荒唐。
他抵住陈在在的额头:“你觉得我会那样对你?难道我做的事在你看来和片子上那个男人没区别吗?我们……我们前十二年是假的吗?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你?”
“可是你连小猪app都卸载了,你真的还珍惜我吗?”
陈在在说完这句话,隋妄猛然僵住。
浑身血液褪尽,他从头凉到脚。
怀里的孩子钻出来,捧住他的脸,通红的眼像两个血洞:“做完第二天你就不要了,告白没来,蜜月也没有了,你要我怎么想?”
“我床上功夫不好?我没让隋先生尽兴?我听话听成那样了我随便你怎么弄了还是不够?”
“你突然就变了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我只能想到这些。”
在陈在在的视角,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好不容易和哥哥互通心意,在告白的前一天把自己交付出去,那天晚上他们做了很久,做得很超过,哥哥有时很凶有时又很温柔。
他不知道别的情侣做这种事都是怎么样的,他从小到大的所有感情,亲情爱情友情,都是哥哥教的,他感受到的爱和性,都是哥哥给的。
哥哥是他的天,是他的教条和模版。
所以不管哥哥施加在他身上的是什么,他都觉得是爱。
在美好爱情的外衣包裹下,那场粗暴的情事只是哥哥情到浓时的情不自禁,是压抑太久终于得常所愿的无法自控。
现在那层爱情的外衣破了,爱就变形了,变成一场毫不珍惜用完就丢的泄欲。
“别人家的小孩儿被这样对待了会怎么办?”陈在在问他。
隋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会找亲人告状,会要大人帮他主持公道,会和爸爸妈妈诉委屈。
但陈在在没有这些。
他只有哥哥,这样对他的也是哥哥。
所以那天在医院他才会求隋妄:别这么对我……
别这么残忍地对待我。
他受了这么多委屈,连诉苦都没地方说。
窗外一声闷雷砸下来,大雨倾盆而下。
隋妄看着他那双绝望的眼。
心想,现世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