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不难追
“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在在一个猛子撞到柜门上,把手里的小泳裤往屁股蛋后藏了藏。
心道完了个大蛋,怎么一干坏事就被哥哥抓现形?
给我身上安犯错警报了不成?
我一犯错警报就响?
隋妄睨他一眼,弯腰坐下,两条腿悠闲随意地岔开,深黑色西装裤绷出令人遐想的肌肉轮廓,裤管下是一截包裹着脚踝的黑袜,延伸至脚上那双黑亮的皮鞋。
在他腿边,放着一份蓝色折页广告宣传册,册子上印着美人鱼课程。
他背靠衣柜,眉眼间满是疲惫:“我回来不到一个礼拜,这是你第几次犯错了?”
话音落下半分钟,没传来任何回应。
隋妄转过眼,就见陈在在顶着张红扑扑的脸蛋盯着他的腿看,喉咙里还一吞一吞。
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挨着训呢还敢色心大发。
完全忘记自己正在被审问,陈在在就这样色眯眯地盯着他哥流口水。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双自己从小坐到大的腿是这么性感。
大腿的肌肉那样粗,肯定特别有劲儿吧,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搞不好要弄死人。
皮鞋是用什么擦的呀?亮成这样。
他如果跪过去是不是能给他当镜子照?
隋妄眉梢微挑,晃了下腿。
陈在在的目光急吼吼地追过去。
他又晃回来,陈在在的目光也紧跟其后。
就像在拿逗猫棒玩猫,隋妄轻轻摆动双腿晃来晃去,陈在在的眼珠子就在眶子里转来转去。
“一会儿给自己转睡着了。”
“嗯?哥你说什么?”
“我问你话呢,你发什么骚?”
陈在在鼻腔一热,耳后到脖颈红得发烫。
他把泳裤塞进屁兜里,怂兮兮地走过来挤进哥哥腿间,捧住哥哥的脸,看到他脸上的疲态。
“上班累了吧?”
隋妄:“累不累的又怎么样,累也没人陪。”
“哎呀我这不是有事吗。”陈在在嘟囔着,心疼坏了,帮他把衬衫最顶上的几颗扣子解开,双手握拳给哥捶肩,一犯错就装小仆人。
隋妄抓住他的手,“问你呢,这是第几次犯错了?”
“我哪有犯错!抽烟那回明明是被迫害的!”
“那这回呢?我逼你撒谎的?”
“哼哼……”陈在在拿出屡试不爽的赖叽大法,跪在隋妄双腿之间的小皮凳上,额头抵住哥哥的额头和他顶牛,“我没办法啊,我想学游泳,让你知道了你肯定不让我学。”
“为什么突然想学游泳?你怕水怕成什么样儿自己心里没数?”
长到十岁之前洗脸都是隋妄给他洗的,鼻子嘴巴一旦被水蒙住不能正常呼吸,就要哇哇大叫。
泡澡的时候更夸张,脖子上套个缩小版游泳圈把脸搁在水面上,身体四肢一动不动顺着水飘。
陈在在:“学校组织游泳比赛我想参——”
“想好了再说。”
隋妄一个眼神过去,小王八蛋立刻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办怎么办?
说谎会被哥哥发现,摊牌惊喜就又没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省略中间步骤。
只见陈在在心一横眼一闭,转过身去屁股一撅,“你抽我吧!抽完就不准问了!”
好好的问着话就被突然伸过来的小圆屁股堵住嘴巴的隋妄:“……”
谁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就浑成这样。
他把广告折页卷成筒,重重地横抽在那两瓣臀上。
陈在在:“啊!”
“啊”完摸摸屁股喜气洋洋地往外走,“抽完啦是吧?我去学了!”
“滚回来。”
“哎呀……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啊……”
隋妄问他最后一遍:“确定要学是不是?”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惊喜需要你学游泳?”
“住嘴住嘴!不要问了!现在是保密阶段!”
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的主儿还保上密了,其实隋妄早上就从他包里翻到美人鱼广告了。
“对了。”陈在在死活想不明白,“哥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他明明都把手机锁起来。
“泳裤。”隋妄拿出手机给他看,“我知道你要背着我学游泳,肯定会去找安小满,他有个朋友有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游泳馆。”
陈在在恍然大悟,买泳裤时刷的是哥哥给开的卡,付款信息发到他那里了。
“我把这茬给忘了。”
“下次记得用现金支付。”隋妄提醒。
“好好好——啊!”
话没说完一巴掌就甩在他大腿后侧肉最多的那块上,把他打得臀尖一麻。
隋妄还掐着刚打过的地方问:“少爷还准备有下回啊?”
“没有了没有了!哥别掐了好疼!”
陈在在把自己可怜的屁股从哥哥手里解救出来,却看到他拿着自己的泳裤。
“什么破东西。”隋妄往旁边一扔。
“哎!我还要穿呢!”
“你穿那种材质会磨屁股,尺码也没买对。”隋妄拿过一旁的纸袋,里面是两条泳裤,一条粉的一条蓝的,他把粉的给弟弟。
“我不要这个颜色!穿上跟派大星似的。”
“给你脸了是吧?”隋妄拎着泳裤在他腿上抽了一记。
“穿上试试。”
“哦。”
陈在在三两下扒光衣服,小裤衩也扯了,站在那里让哥哥帮他穿泳裤。
看到哥哥买的比自己买的小一号,他嘴巴恨不得撇到隔壁去。
“太小了,穿上肯定卡我蛋。”
隋妄提着泳裤猛地往上一扯,直接用那小薄布料把陈在在给兜了起来,“卡吗?”
陈在在拼命晃荡腿:“不卡不卡!”
果然,哥哥买的就是舒服。
哪哪都包裹得严丝合缝,穿上跟没穿似的。
他扭扭屁股扭扭腰,鼓足勇气准备出发。
小腿忽然被一只手掐住。
“宝宝。”
轻柔又缱绻的两个字钻进耳朵,臀尖被温热的触感锁定,陈在在腰眼一麻,扭头就看到,隋妄隔着泳裤咬在他屁股上。
“哥……”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孩子瞬间老实下来。
被咬的一小块皮肤好像被冰了一下,又像被烫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清,只是酥酥麻麻的舒服如同火烧柳絮般顷刻就蔓延全身。
他红着脸,面向前方,睫毛扑簌簌地颤。
一口之后隋妄还换了个地方,从被泳裤包裹的地方,咬到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没有泳裤的遮挡,唇舌的触感更加明显。
陈在在感觉到他根本不是在咬,而是……舔。
火热的舌头紧贴着那里一寸一寸地游移而过,所到之处都像放了一把火焰。
他渐渐站不住,身子摇晃着发抖,不受控制地绷得死紧。
“哥……哥你在……干什么啊……”
反抗的声音还没个猫叫大,隋妄听完只是轻笑一声,说了两个字:“别绷。”然后一把将陈在在扯得更近,眼神逡巡过他被泳裤包裹的两团。
隋妄绷了绷下颌,将脸埋进去。
“隋妄!”
陈在在惊声叫起来,扭身慌乱地去推他的头。
隋妄顺着他的手抬起脸,失笑:“还是喝醉的时候乖一点,我想干什么你都给干。”
“什么?!那天晚上还干了这个?!”
陈在在痛彻心扉:“我居然全都忘了!!!”
“嗯。”隋妄还捆着他的腰,懒散地靠向衣柜,眼神下移。
陈在在丰腴的腿肉在灯光下有种蜜色的质地,腿根处被泳裤紧勒着,向下一点又膨出圆滑的肉,就这样形成一块隐秘的小三角形空隙,隋妄那晚曾把这里当成某种器官去使用。
“让你夹的时候不会夹,不让你绷了倒是绷得紧。”
“啊!”陈在在大吼大叫,狼狈地捂住小在在,“别再说了我要*了!”
“嗤,就这么大出息。”
陈在在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些遗憾又有些好奇:“那晚我们到底是有多激烈啊?”
“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就全告诉你。”
隋妄当着他的面轻轻抿了下唇,纤薄的唇瓣很湿,带着层不正常的水光,开口的声音那样低沉,像塞壬用歌声诱惑渔人:“你跟我回去,你想对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陈在在眼睛都直了。
天降五百万砸他头上把他给砸傻了。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游泳怎么办?”
“不学了。”
“好好好,现在就走。”
陈在在抓着哥哥起来,晕头晕脑地往外走,走到一半理智短暂地战胜色心。
“不对!不对啊隋妄!”
“敢情你绕这么大个圈子是在色诱我!就为了让我放弃学游泳!”
他双手抱臂眯起眼,用眼白的部分凶巴巴瞪着隋妄。
隋妄面不改色:“所以要不要走?”
“不要!你别做梦了!我的意志力非常坚定!”
大话放完还没两秒,又心有不甘地来求:“如果我今天能学会游泳,可以作为奖励给我吗?”
“不给,你别做梦了。”
陈在在哇哇大哭。
隋妄扭头就走。
“哎别走别走!我还想让你教我游泳呢……”
虽然严衡和安小满都在,但他还是有一点怕,谁在都不像他哥在好使。
隋妄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这样伤我的心,还让我看着你受难?”
“……对不起么。”陈在在可怜兮兮地垂下头,“那我自己学好了。”
“在在。”隋妄抱住他,在他发顶落下几个吻,无奈又疼惜地呢喃:“哥哥不难追,你不用那么辛苦。”
“我知道啊。”
“你不难追,但你很宝贝。”
-
五分钟后,两人从更衣室里并排走出来,都穿着泳裤。
严衡和安小满已经下水了,看到隋妄一点不惊讶。
“诶?”陈在在奇怪,“你们知道我哥来了?”
严衡笑他,“二五眼,进来的时候他车就停在门口,也就你没看见。”
“什么!你们知道他在里面还让我进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跑到别处去他就抓不到你了?至少我们都在他还不至于当众抽你。”
“你就知道他没抽了?”陈在在愤愤不平。
这么一会儿至少挨了五六七八下。
“行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长个嘴是吧?”隋妄掐住他的嘴,把他带到池边。
看到那一池子的水,隋妄先皱眉:“怎么这么多水?”
“因为这是游泳池大哥,你当咱家浴缸呢?”严衡笑话他。
安小满提议:“在在,改天再学吧,水有点凉。”
“是吗?”陈在在不敢下去,脚丫子伸进水里撩了撩,“还好呀,温温的。”
安小满又说水有点深。
“我们找过了,这是最浅的池子了。”
陈在在听出这个哥也不想他学,“放心吧,我哥在这呢。”
他哥已经下水了,水位线只没过腰,游到池边朝他张开手,“下来哥抱。”
安小满和严衡也都游了过来,准备接他。
陈在在站在岸上,深吸几口气,跟只不会游泳的大胖海豚似的直接蹦到隋妄怀里,噗通一下溅起的水花给几个哥都做了淋浴。
他紧紧圈着哥哥的脖子,闭着眼睛哆嗦,怕人担心还要装没事,“还好么,就跟泡澡似的。”
隋妄没拆穿,在他脸蛋上亲一口,声音软得要化开:“怕不怕?我往里游点?”
严衡没憋住笑出声来。
“梁城听见你这死动静准以为你让鬼附身了。”
结果轮到他时他那动静也不怎么清白。
四个人在泳池中央,三个哥围着陈在在,隋妄在前面托住他的脸和手臂,严衡在中间撑住他的肚子,安小满在最后抓脚踝。
就一个放松身体漂浮的动作,陈在在学了半小时,每做对一点点,三个人就一顿夸。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真棒,小腹收紧,撑住了。”
“太厉害了!世界游泳冠军也没你学得快啊!”
在如此天花乱坠的吹捧下,陈在在总算是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可以在隋妄托住他脸蛋的情况下完成漂浮,身体全部浸到水里也不会怕。
其实他常年运动,运动这种事又讲究融会贯通,所以姿势、动作、如何发力等等,都难不住他,他唯一需要打通的关卡,就是换气。
“吸一口气,准备进水了。”
隋妄帮他把泳镜戴上。
陈在在连忙吸一大口气,两边腮帮子全都鼓起来,眼睛还瞪得圆咕隆咚,乖乖地等着哥哥指令。
隋妄戳戳他的腮,“别卖萌,吐出来一点。”
“唔。”他低头把气吐到哥哥手上,隋妄托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带到水里,“闭着嘴巴,用鼻子把气呼出来,难受了就抓我手。”
随着陈在在的脸入水,三个哥的心全都悬到喉咙口,严衡直接潜到水下去盯着他。
一开始很顺利。
他大部分脸都被隋妄的手挡着,鼻子和嘴巴接触的只是隋妄手心里浅浅的一层水,换气的呼噜噜声传出来时,他们还以为成功了。
但下一秒陈在在突然张开嘴,大量的水强制性地往里灌,他瞪着眼睛惊恐地呛了好几口,身体失衡激烈地挣扎起来。
“在在!”隋妄立刻把他捞起来,捧住他的脸急声安抚,“没事了我在呢,哥在这呢。”
陈在在满头满脸全是水,戴着泳镜看不到眼睛,他只来得及把隋妄推开,而后弯腰狂吐起来。
猜到自己会吐,所以他从早上之后就再没吃任何东西,只是因为紧张喝了很多水。
现在那些水全都吐了出来,从他的嘴巴里、鼻孔里……一股脑地往外涌。
池水被弄脏了,三个哥身上也没有幸免于难。
但谁都没动,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陈在在。
最后是隋妄开口:“先上去。”
他们把陈在在抱上去,转头去拿毛巾,可陈在在看到毛巾就跟看到鬼似的,吓得从椅子上跌下去,起身就朝卫生间狂奔。
半分钟后,三人听到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
他吐也不是正常人的吐法,一吐起来就特别夸张,胃里有什么就往外呕什么,从他的喉管里气管里争先恐后地喷出来,那一瞬间嘴巴和鼻子都会被堵住,窒息的感觉又会引起下一轮呕吐。
就这样恶性循环,到彻底把胃给吐空。
隋妄突然想抽根烟。
或者来杯苦艾酒。
受过伤的右臂隐隐作痛,他攥住手腕,问安小满:“这家游泳馆是谁的?”
“小裴老板的。”
“哪个小裴老板?”
“枫岛还能有几个小裴老板。”
隋妄明了,“和他说很抱歉弄脏了他的水池,晚上我会叫人过来换水消杀。”
“不用。”安小满摆摆手,“我提前和他说了带小孩儿来游泳,小孩儿怕水可能会吐,到时候帮他清理,他说不用,今天本来就是换水的日子。”
“你怎么会认识他?”隋妄对那位裴老板略有耳闻,“他家里对他的社交圈子管控很严。”
安小满不知从何说起,“他和他哥也是你们这种关系,他哥来我这拿过几次保养栓剂。”
隋妄心想,原来爱是一件这么让人辛苦的事,或多或少都会给爱人的精神和身体带来损伤。
他有点后悔了。
如果他弟永远都长不大就好了,如果他弟永远都不懂爱就好了,那样他每天需要烦恼的只有三件事:今天吃什么?今天喝什么?今天几点去接哥哥?
而不是在这个狗屁泳池里学什么狗屁游泳把自己折磨成这幅样子。
隋妄走进卫生间,陈在在已经吐完了。
身体脱水站不起来,双手虚虚地撑着台面,垂下去的脸滴滴答答地淌着液体和呕吐物。
隋妄伸手过去时,他躲了一下。
但没躲成功,隋妄强硬地捧住他的脸,“没关系,洗干净就好了。”
他用手撩水小心地给弟弟清洗,特意避开了嘴巴和鼻子。
陈在在的眼圈红着,濡湿的睫毛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鼻子也红彤彤的,就那样望着他。
隋妄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口鼻。
以前陈在在不怕这个,但这次很激烈地退开。
隋妄问他:“我捂你时你感觉嘴巴前面是什么?”
陈在在绝望地眨了眨眼。
“……毛巾。”
他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不明白为什么还是这样。
他呛水窒息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被爸妈用毛巾堵住嘴巴不给呼吸,而那一家三口、那世界上本该和他最亲近的人,本该保护他爱护他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安稳地睡在温暖的炕上。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长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是会想到他们……我以为、我以为……”
“因为当时没人救你。”
事实很残忍但就是如此。
隋妄说:“因为当时没有我,因为你被那样对待了一晚上,因为你窒息时没有人把你捞起来。”
陈在在的泪一下子冲出眼眶。
“可是我都长大了,我不应该再怕了才对。”
“谁说的长大了就不能再怕?”隋妄把他按进怀里,掌心揉着后脑。
“在在,你要允许每个人都有一颗独特的心。”
“有坚硬的心,就会有脆弱的心,有决绝的心,就会有犹豫的心,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心对我们来说都只此一颗,是很宝贵的,不要拿所谓的‘应该’去要求它。”
陈在在抬起脑袋来,表情苦哈哈:“那我的心是什么样的?脆弱又犹豫吗?”
“当然不是。”
隋妄笑得那样温柔,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你的心坚硬又果敢,只是有些疤痕体质。”
“你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遭受了大人都无法承受的伤害,伤好了,但你心上留下一道疤,你长大,疤没有消失,它也跟着你一起长大。”
“有些事就是一辈子都过不去,但是一辈子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完蛋,我们不去碰它就好了。”
“走吧,哥带你回家。”
收拾完卫生间,又叫来人换水消杀,隋妄带着弟弟离开游泳馆。
出去时还在下小雨,空气又闷又潮地黏在身上。
他们走时坐的一辆车。
严衡开车,安小满在副驾,隋妄抱着弟弟在后排发呆。
没人说话,大家都很失落。
已经不是陈在在还能不能变成美人鱼给他哥举行告白仪式的事了,而是几个当哥的都没想到,他平时看着傻呵呵,无忧无虑开心快乐,原来心里的创口这么大。
雨天路滑,严衡慢吞吞地把车开到银月湾。
快到家门口时看到一辆卡车停在路边,车斗里满载着空的蓝色矿泉水桶,没有绑好,十几个空桶滚落下来,司机正在下面捡。
这里是拐角,人站在路上很危险。
严衡停车要下去,安小满也跟着一起。
“怎么了?”陈在在问。
“帮帮忙。”
他往外瞅了一眼,也下去了。
不大不小的雨滴不值得打伞,三人捡起水桶往车上放。
司机披着橘黄色雨衣,帽檐挡住大半张脸,边弯腰捡桶边连声说谢谢。
陈在在捡起最后一个桶,司机正好直起腰,他顺手递给司机。
手伸出去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他愣住了,司机也愣住了。
察觉到异常的严衡和安小满过来,看到司机的脸时,全都愣住了。
那张脸和陈在在太像太像了。
像,又太不像。
他身上哪哪都透着陈在在的影子,鼻子、眼睛、各种五官,一脉相承。
可区别又是那么的鲜明强烈,他干枯稀疏的头发,他蜡黄贴骨的脸,他消瘦的身体缩在满是油污的雨衣里,整个人都像一只阴湿腐臭的老鼠。
他就是没有隋妄的、堕入深渊的陈在在。
严衡和安小满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陈在在扯到身后护住。
“怎么了?”
隋妄打着伞下车,走到弟弟身边,给他披上外套。
看到他鞋带松了,就把伞给他,俯身蹲下去帮他系鞋带。
陈在在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拍拍哥哥的肩,示意他看前面那人。
隋妄和司机四目相对。
一股令人作呕的不适感瞬间从胃里翻腾出来。
严衡切切实实地感觉到,隋妄起了杀心。
“陈建民的大儿子?”
隋妄冷眼盯着司机,轻蔑地嘲弄:“怎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