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都想起来了!
旧的风暴还没过去,新的风暴已经降临!
陈在在顶着一脑袋被春梦搅拌均匀的浆糊望向黑板:谁上去写一下?我吗?
他看看老师,老师目光殷切。
又看看同桌,同桌捂脸回避。
“来啊这位同学。”
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捧着肚子笑眯眯,好多年没有学生主动回答问题的经历了,因此眼神中满是欣慰和惊喜。
陈在在瞬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在人家课堂上做这种梦,还一惊一乍的扰乱课堂秩序。
他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接过粉笔,用力盯着黑板上那行字,却怎么都读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看见两个稠环芳香烃跟活了似的左摇右晃。
说到晃,脑中又浮现那盏摇晃的吊灯。
住脑住脑住脑!!!
陈在在气急败坏地拍拍自己,努力把哥哥赶出去,把芳香烃挤进来。
他握着粉笔开始写,唰啦唰啦的摩擦声敲着他晕头转向的心。
吭哧瘪肚写半天,居然蒙对了一半。
老师非常满意,“这位同学板书写得很不错啊,练过毛笔字?”
“不算练过,我哥教——”
嘎巴一下,话音戛然而止。
这个字成了无形的禁忌,瞬间让他刚恢复正常的脸又发起烧来。
口罩遮挡不住的耳朵和眼眶快要融化,他赶紧和老师说:“老师,我想去一下厕所。”
“去吧去吧,脸都憋红了。”
同学们哄堂大笑,陈在在飞奔向厕所。
他一进去就扯下口罩,布满牙印的脸像只要爆炸的番茄,只在镜子里看一眼就害羞得从两只耳朵里往外冒热气,他掰弯水龙头对着脸猛冲。
水流冲进鼻腔和眼眶,隔绝空气后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很像醉酒的感觉。
脑海中再度播放起限制级画面。
第一次梦到他是躺在床上,第二次是趴在床上,这次是……坐在哥哥身上。
他坐在哥哥身上,不是腰,也不是腿,而是胸口靠上的部位,打开的胯几乎抵到哥哥的脖颈。
真是个要多大逆不道就有多大逆不道的姿势,全枫岛估计只有他一个弟弟敢把哥哥压在胯下。
他惊悚地吸了吸鼻子,不慎呛进来好多水。
窒息的感觉就像哥哥当时用手捂住他的口鼻,宽大的掌心把他闷得无法呼吸,他却反常得没有半分害怕,而是兴奋地低下头,对上哥哥深黑的瞳孔。
隋妄由下而上撩起眼皮,一寸一寸盯进他肉里,脸上满是雄性动物强势而霸道的征服欲。
他用着那样漫不经心的腔调羞辱陈在在:“还没够啊?发春的猫都没你骚。”又用那样怜惜又温柔的语调抚慰陈在在:“好孩子,想要多少哥哥都给你。”
活脱脱的恶劣,活脱脱的性感,疼爱和轻佻交织在同一个人脸上,交织在把他养大的兄长脸上。
这样背德的认知刺激得陈在在立刻缴械。
白色的雨点落满隋妄的脸,就像小狗对着主人撒尿圈地盘。
小狗吓坏了,哭着给他擦脸,说哥哥对不起我是变态。
但主人没有恼怒,只是把他翻过去狠狠咬了一口。
“不怕,哥也给你种一个标记。”
——轰隆!
一道惊雷劈向教学楼,积蓄了一整天的雨水终于倾泻而下。
闪电照亮镜中陈在在煞白的脸庞,湿透的额发往下滴着水珠。
呆怔半晌,他垂手摸了摸屁股和大腿后侧的连接处——哥哥当时咬的地方。
那么尖锐的痛感,那么狠重的一口,如果真的咬了,如果那不是梦,如果他梦到的所有事都是真实发生的而不是他看完小黄片思维发散自我带入,现在那里就一定还留有痕迹。
想到这里,陈在在忙不迭冲进厕所隔间,一把褪下裤子,打开手机摄像头往后面照。
五分钟后。
隋妄手机上的小猪app亮了起来,一条消息弹出屏幕:
-找到你的标记了
手机孤零零地在桌上震动,隋妄在衣帽间里挑选袖扣。
他偏爱一切圆滚滚的东西,饰品也不例外。
抽屉里属于袖扣的那一分区,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圆形钻石,随着抽屉推拉晃动,五颜六色的圆形钻石变成五颜六色的圆形伞面,在如织的人潮中碰撞漂浮。
其中一把深蓝色的大伞下,就是欢欣雀跃的陈在在。
他踮着脚,哼着歌,像只春心荡漾的小鸟在人群中跑跑停停。
“傻乐什么呢!”
安小满不知道从哪蹿出来,身上还穿着刚带完实验课的白大褂。
他接过陈在在的伞,给两人打着。
陈在在的手是射箭用的,任何会给手腕施加压力的动作,哪怕是打个伞,几个哥都不会让他干。
“我发现一个秘密!”陈在在眉飞色舞。
“什么啊?”
他立刻双手抱臂:“不告诉你!”
“哎呀告诉我吧在在大老爷,我可太好奇了。”
“痴心妄想!我把嘴巴缝上了!”
“切,爱说不说。”安小满搂着他往拳馆走,“去你严衡哥那吃小龙虾,他给我们剥好了。”
“不要,我要回家找我哥。”
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他哥!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什么事啊这么急?”
“兴师问罪!”
“问你哥的罪?反了你了?”
“哼哼。”陈在在骄傲地翘起尾巴。
“那你先给他打个电话,他不一定在家。”安小满提醒,“昨天王德权说今晚要约你哥吃饭。”
“是吗?”陈在在拿出手机,拨通隋妄的电话。
响了半分钟,没人接。
他又点开小猪app,敲敲杜宾的头:汪汪!
杜宾没反应。
他继续敲: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杜宾被烦得背过身去。
陈在在急了,打给家里的座机。
管家说先生两分钟前刚出门,没带司机,自己开车走的。
陈在在问安小满:“他们在哪儿吃饭?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王德权去我医馆针灸,寒暄了两句,你问问你哥的秘书不就知道了。”
陈在在又打给隋妄的秘书,对方很快把餐厅地址告诉他。
安小满听到不阴不阳地啧了一声。
“怎么啦?”陈在在不解。
“那是情侣餐厅啊。”
“什么???”
陈在在脑袋里wer哇wer哇地响起警笛。
“王德权是谁?多大年纪啦?男的女的啊?”
“哎你先别慌!”安小满赶紧把话往回圆,“那家餐厅是新开的,隋妄可能不了解,也不能说是情侣餐厅,只是它一到晚上就爱搞乱七八糟的舞会,很多情侣愿意去,别怕,我陪你走一趟。”
“你不吃小龙虾了吗?”
“小龙虾哪有八卦好吃啊!”
晚上六点半,正是堵车高峰期。
安小满骑着小电驴载着陈在在,一路风驰电掣杀到餐厅门口。
今晚的主题可能是蒙面舞会,门口有侍者发放面具。
陈在在气得火冒三丈,还戴着头盔就要往里闯。
“冷静冷静!”安小满抱住他的小圆头,从侍者手里接过俩面具,强行给陈在在扣上。
陈在在的面具是猪八戒,他是沙和尚,两人手牵手闯进盘丝洞,很快就找到隋妄。
好消息是隋妄没戴面具也没参加舞会,就安分守己地坐在桌边用餐。
坏消息是对面不是王德权,而是一个女人,和他年龄相仿。
身边响起呜呜呜的声音,藏在绿植后面的安小满吓了一跳,还以为哪漏电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最后掀开陈在在的面具,发现他咧着嘴巴哭得泪流满面。
“哎呦,别哭啊宝贝儿。”
安小满心疼坏了,后悔不该带他来。
“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
陈在在哪还听得进去。
在他的视角里,他刚想起罗马酒店,想起醉酒的那晚,他和哥哥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躺着趴着坐着站着,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姿势全来了一遍。
虽然他事后都忘了,但是哥哥记得啊。
记得已经和他做过这种事了,怎么还能和女人约会呢?
他哥的生活中,怎么不是路易莎就是王德权啊!怎么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呢?
怎么样才能让他哥只看着他,只听着他,只亲近他呢?
抓着窗帘的手用力到绷出淡青色的筋,就像一只釉色姣好的花瓶崩坏前裂开的纹。
陈在在哭湿的眼睛渐渐瞪得殷红,胸脯的起伏愈加急促。
他扯下面具,冷冷地盯着隋妄看。
距离太远,隋妄又背对着他,他听不到那两个人在说什么。
“王小姐,令尊还没到吗?”
隋妄也刚到餐厅不久,原本约好和王德权谈温泉度假村合作开发案,结果来的是他女儿。
王小姐同样状况外,给父亲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给司机。
隋妄:“开免提。”
称得上越界的要求,王小姐看他一眼,还是打开免提。
司机尴尬的声音传出来:“小姐,老板已经走了,他让我祝您和隋先生用餐愉快。”
王小姐苦笑一声:“隋总,看来我们今天都被耍了啊。”
“是吗?”隋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既然王老板不会来了,我就先失陪了。”
“别急啊。”王小姐拦住他,“不管我爸在打什么主意,我今天来,确实是和隋总谈合作的。”
隋妄垂眸,视线缓缓移到她脸上。
他不想探究今晚的事到底是王德权一个人的主意还是父女俩合谋,但不管这个温泉度假村的利润有多大,他不干了。
“王小姐,以免浪费你的时间,我不喜欢女人。”
“巧了,我也不喜欢男人。”王小姐单手托着下巴,朝角落里穿着礼服弹钢琴的女孩儿眨眨眼。
那女孩儿实在太小太小,看着也就刚刚成年,和陈在在一样的年纪,目睹自己三十岁的恋人和别人约会,美其名曰逢场作戏。
隋妄胸中烧起一股无名火,“那我更应该离开。”
“别啊,就当帮我应付一把我爸,他最近开始怀疑我的性向了。”
隋妄懒得给人当挡箭牌。
“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和男人约会,不管是以什么为目的,都未免不妥。”
“她会理解我的。”王小姐的语气很自信。
隋妄听了只想笑:“一个单纯的孩子因为要理解你而委屈自己,你还为此感到骄傲。”
王小姐面色一僵,似乎被戳到痛处。
“身处我们这个位置的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我不信隋总不明白。”
隋妄确实不明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不由己?怎么,残疾了吗?身体不受大脑支配?”
“……”王小姐嘴角抽了抽。
“隋总,您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到现在,不受约束无所顾忌,可我们头上,还压着太上皇呢。”
“太上皇是昨天刚出生的吗?”隋妄问。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享受年轻孩子的青春和活力时,不记得自己头上还有太上皇吗?”
隋妄言尽于此,起身就走。
王小姐恼羞成怒,一把拉住他:“隋妄!你吃枪药了?我没招惹你吧!”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突兀的声音闯进来。
王小姐和隋妄同时回头,看到桌边站着个猪八戒。
王小姐:“你是谁?”
隋妄:“你怎么来了?”
陈在在很平静,非常平静,甚至扯下面具砸到桌上时都没弄掉水杯。
“我问你呢,你们在干什么?”他气愤又固执地看着隋妄,张嘴叫人时整个人都在颤,“哥。”
“哦。”王小姐发出耐人寻味的一声,“原来是小少爷。”
早就听说隋家小少爷其实是隋妄的童养媳,从小就养在身边,不管去哪都带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安小满赶紧冲过来拉住陈在在,“我就一个不留神你怎么就冲出来了!我们先回去,这么多人呢闹大了不好看。”
“别拉他,我看他要做什么。”
隋妄话是对安小满说的,可眼睛却盯着陈在在。
他站的位置,头顶的光落在脸上忽明忽暗,一根青筋从他的太阳穴鼓起来,蹦跳着延伸到眼角。
他不说话也不做表情时尤其瘆人,阴狠的戾气会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陈在在下意识偏过头。
“看着我。”隋妄沉声命令。
“你想问什么?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安小满一愣,拉着陈在在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去,王小姐也悄无声息地退出战场。
绿植掩映后的角落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立,相顾无言。
仿佛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们的小世界和外面的大世界隔绝开来。
外面在跳舞、吃饭、觥筹交错,里面在爆发一场小型海啸。
海啸要把哑口无言的陈在在淹没之前,隋妄的心肠软了下来。
“sweetie,你是真的很会折磨人。”
他走近陈在在,抬手摩挲他脸上被面具压出的勒痕。
“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尽管我已经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来爱你,都不能把敏感和多疑从你的性子里拔出去,但这不怪你,在在。”
“哥哥知道你以前过得苦,哥哥知道你需要我,哥哥可以不厌其烦地向你保证:我没做过你误会的所有事,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过期。但是你要弄清楚——”
“你到底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什么身份?你问我什么身份?”陈在在想起那天晚上的种种,难过得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拿过桌上隋妄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罗马那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都那样过了,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就在那儿看着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撞来撞去?”
“如果……如果我一直没想起来,一直不知道我们做过什么,你难道就打算这样揭过去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和别人白头到老吗!”
那样的场景陈在在别说想,他光是用嘴巴说出来都心口生疼。
隋妄低下头,仔细分辨他眼中的情绪。
“你都想起什么了?”
“全部!所有!都想起来了!”
其实只想起几个片段,但那也不耽误他现在十分委屈。
隋妄轻笑一声,语调很嘲讽。
“那你想起你是怎么和我告白的了吗?”
“当然想——”话音蓦然止住,陈在在张着嘴巴,“……告白?我和你?”
“对啊。”
隋妄倾身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重复。
“宝宝,你说你爱我,一辈子都爱我,不管我答不答应,不管我爱不爱你,我都得是你的。我活着是你的,死了和你埋一起,如果你不幸死在我前面,那你临死之前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死我。”
说着这样阴毒的狠话的孩子,却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哀求他、祈求他:答应吧,求求你答应我吧……我只想要你啊……
“我答应了,我说好。”
“你欣喜若狂,你要我亲你、抱你,要我立刻和你拜堂成亲。”
“我不舍得,就给你用手,用嘴,用一切方式让你快乐,我像个鸭子似的伺候了你一宿,还在你睡着后畅想以后,我连我们婚礼的场地都选好了,我还订了玫瑰和戒指。”
“可是第二天,我抱着玫瑰和戒指等你醒来时,你是怎么说的?”
不用隋妄再提示什么,陈在在无比清晰地记得那天早晨。
宿醉结束,但身体依旧很沉。
他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看到哥哥抱着一大捧滑稽的玫瑰花坐在他床边,好像等了很久很久,神情还前所未有的害羞。
陈在在当时做了什么呢?
他哈哈大笑地问:“酒店送的吗?是不是把我们当情侣了?哈哈哈没见过兄弟住总统套房啊。”
作者有话说:
提裤子不认账的渣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