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 21
-
周末,桃子和桃木她们都在睡懒觉。陈润树早上起得早,写了会作业就去沙发上和婆婆一起掰花生。
陈润树边掰边吃,嘴里一股花生的清香味。
“婆婆,我给你按按手吧。”陈润树和婆婆说了会话,陈润树忽然说。
婆婆年轻的时候干过太多农活,中年又来到海城这边干洗碗工,年纪大了以后,手一直就不好。
婆婆坐了下来,陈润树拉过她的手给她一下下地按。
上一辈子陈润树也给她捶背捏肩,偶尔帮她按按手。可没有这辈子多,现在几乎只要一有空了,他就会给她婆婆按摩按摩。
简单的肢体动作更能拉近家人之间的距离,因为长大产生的一点嫌隙现在都没了,他和婆婆之间现在什么话都说。
陈润树故意贴着她,还和小时候一样,和她说些黏黏糊糊的话。
“舒服嘛?婆婆?”陈润树按得很殷勤,不按个半小时以上都不会松手。
“哈哈,舒服舒服。”老人被他哄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哥哥,你也给我按按!”桃子跑过来搂着陈润树的背。
“不给。”陈润树回头捏捏她的脸蛋,把她抓在怀里戳嘎吱窝,逗得整个屋子都是咯咯的笑声。
“你又不干活,需要按什么按?”陈润树不客气掐她圆肚皮。
“我睡觉睡的腰酸了。”桃子双手支着腰说。
“小孩子哪有腰?”陈润树忍不住笑道。
“我有腰!有腰!你摸!”
陈润树把乱动的桃子抱在怀里,脸压着她的脸蛋,笑着说:“我不摸,你这个是冬瓜肚。”
闹了一会,昨晚不愉快的情绪也渐渐被现实的踏实和温暖填满了。
说到底只是梦境,现在陈润树只有庆幸,现实当中他还拥有很多令他感到幸福的事情。
他想要的东西不多,现在他身边还有他婆婆,还有桃子,桃木他们,已经很幸福了,他已经很知足了。
下午,陈润树带桃子桃木去球场打篮球。小孩子总爱玩,周末只要不下雨,他都得带他们出来玩久一点。
这样的平静生活陈润树很珍惜。
陈纪和余安然经常放学后一起走,他们是表兄弟,关系很好。陈润树也经常跟着他们放学一起走。
“真的特别好笑,我们班那个周兆越,他在班里用笔筒养金鱼和乌龟,里面居然还有海草和石头。”
“老师和班主任看到了,脸上都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哈哈哈、笑死我了。”
余安然很活泼,单纯。陈润树很喜欢听他说话,但他不擅长表达,所以跟在旁边安静听着。
“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吗?”陈纪眼角含笑问边上的陈润树。
陈润树有些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
在家里,要是只有他婆婆一个人,挺累的,只要小孩子有一个生病就忙不过来了。
“不去。我在家里学。”
“为啥不去啊?”余安然不解问,脸颊有圆润的弧度,“你这么爱学习。”
“家里小朋友比较多,要看着他们。”
一听这个,余安然就拉着陈纪兴致勃勃提出下次要去陈润树家里,他说他挺喜欢小朋友的,只要会走路的都很好玩。
陈润树笑着欣然答应。
走到不顺路的地方,陈润树和他们挥挥手,刚过拐角没多久,周兆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飞快地跑到陈润树的面前。
坏着心眼故意堵在陈润树前面。
陈润树被迫抬头看他,脚步顿下。
“干嘛?”陈润树平静地看着他,见得次数太多了,他现在已经习惯周兆越的存在了。
“不干嘛。”周兆越淡淡道。
陈润树只要一看到他就不笑了,对比太鲜明,周兆越心里有些不舒坦。
十七岁的周兆越简直赖皮又无耻,陈润树叹了口长长的气。
“你干嘛老叹气?”
“跟个小老头一样。”
周兆越又不满意了,陈润树都要无语了。
“你能不能笑笑?”周兆越跟在陈润树后两步的位置自己都不知道顶着比太阳还厚的脸皮。
“不能。”陈润树摇摇头说,又平又白地说:“我一看见你就笑不出来了。”
这话说得正常人听到都不高兴,何况是周兆越。
周兆越大手扯着陈润树的书包领子,险些把陈润树都差点提了起来。
陈润树把书包给他,有些狼狈地看着他。
周兆越低着头,冷白锐利的五官凑得很近,几乎要挨上陈润树的鼻子。
“你又说这样的话。”
“现在就给我笑一个。”
陈润树眉头紧蹙。
还幼稚又霸道,简直就跟个小学生一样。
如果是二十多岁的周兆越,会直接拍拍陈润树的脸,用命令的口吻让陈润树笑。
压迫感也比现在更强。
陈润树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最后挽了挽嘴角,笑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哭都比这个笑好看。
“哼。”周兆越阴着脸冷哼了一声,站直了起来。
“一看见我就笑不出来?!”
“你保证好了,要是以后你笑了你就完蛋了。”周兆越指着他威胁道。
陈润树心里有些无语:……
第二天。
陈润树在位置上埋头学习,突然教室外头传来一阵阵压低的爆笑声。
陈润树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周兆越戴了一个粉色太阳墨镜,插着兜,神情高傲地像只开屏的孔雀走在走廊上。
就算不是周兆越,只要是个人干出这种事,都会很招人笑。可是是周兆越就更有反差感了,他平时很少回学校,话又不多,个子高高地,性格冷冷的酷少爷,带个卡通粉墨镜招摇过市。
周围的气氛又起着带动作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明星来学校了。
周兆越被当猴看了一圈,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自愿的,回到座位上把墨镜哐当甩在桌上。
看了一眼陈润树,还在低着头学习呢。
还装呢,他就是笑了,他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周兆越嘴角一边得意翘起。
“你刚才笑了我都看见了。”
“你输了,陈润树。”周兆越笑着趴在桌子上用手指一点一点戳陈润树的背部。
陈润树躲也躲不开,有些无语,头顶也有些冒火。
原来十几岁的周兆越是这种烦人又没有边界感的坏小子。
“你完蛋了!”周兆越故意加重语气说。
“你好烦!”陈润树回过头,实在忍无可忍地说,拔高的音量里透着无可奈何的厌烦。
“能不能不要再烦我?”
陈润树以前只对顽皮起来的桃子桃木说过这样的话,他觉得周兆越从小被他爷爷爸爸惯大的,性格现在还像个孩子一样霸道任性。
旁边近的人听见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润树和周兆越。
周兆越俊脸黑着默了声。
陈润树继续写作业,周兆越消停了一会,还是不开心,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趴在桌子上盯着陈润树的后背。
他不是想烦他,他只是想和他说说话,想逗他开心,结果却被说了一通。
真的没劲极了。
下课,周兆越也不说一句话,在位置上安静坐着。许巍柏看他一副伤心大狗狗的模样,跟李易杰凑了上去。
“哪买的墨镜?还是粉色卡通款的。”许巍柏找话说。
“不是我的。”周兆越语气平淡道,提不起精神。
“谁的啊?”李易杰好奇了。
“拿我表妹的。”
“拿来!还要还的。”周兆越有些烦躁地说。
李易杰和许巍柏两个人都在笑。
陈润树待在原位不动,嘴角却控制不住翘了翘。
“润树,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试卷上有啥好笑的?”余安然刚去完厕所回来就看到同桌不知道在看着数学卷子乐啥,数学有什么好乐的。
周兆越听到了,往前看了一眼,不高兴的情绪从脸上荡然扫去。
原来搁这偷笑呢。
“哼。”
周兆越在背后很明显的嗤笑了一声,陈润树都听见了,脑子里顿时又红又涨,看着试卷尴尬了好一阵,最后干巴巴地对余安然说没笑什么。
周兆越也不故意和他提,要是他提了,陈润树肯定又会解释不是因为他笑的。
因为被他逗笑对于陈润树而言就是一种罪恶。
不过这不影响周兆越心里头暗自得意。
周兆越隐隐察觉,那个古怪的“上一辈子”里,他在陈润树心中的定位,从来都是惹他哭,让他受委屈,伤心难过的恶人。
而现在还早啊。周兆越摩挲着手里的粉色儿童墨镜,嘴角渐渐咧出笑,从刚才逗笑陈润树中觉出了一点成就感。
既然陈润树觉得他只能惹他哭,那他偏要逗他笑。
不过他上一辈子明明那么喜欢陈润树,怎么会当成恶人了呢?
陈润树在苦学,周兆越在背后思考。
欸,想不明白。周兆越百思不得其解。要是能再托个梦给他就好了。
不过,周兆越微眯着眼睛看前面的陈润树。
放学以后。
“陈润树,为什么我在那些梦里这么喜欢你,你却看起来那么苦大仇深?”
陈润树拉紧了书包带子。周兆越和他真的是很不一样的人,他遇到不解的事就直接问他,从来不会像他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陈润树脚步停了下来。
“你很喜欢我?”陈润树皱着眉问,眼里有浓重的不相信的色彩。
周兆越居然被他看得有些怀疑自己了。
随后心里有些不快。陈润树这是在质疑他?
“喜欢啊。”周兆越不客气地反驳。
“不喜欢我还能和你生了一个还不够,还要再生一个?”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脸色腾地红了。
周兆越话说得也太糙,才几岁啊?就说生生生的,真不要脸。陈润树被他说的脸上冒红血,臊得慌。
这话说得陈润树脑子里都不知道怎么回。哼哧瘪嘴了好一阵。
“才不是。都说了两个都是意外。”
“而且都是梦,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是某个时空的平行世界。”
“我们现在毫无瓜葛。以后也不会有。”陈润树信誓旦旦地说。
周兆越丝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哼,瓜葛,瓜葛还不是我想要有就有?”
“你有没有听说过强扭的西瓜不甜,我恰好就拥有强扭西瓜的条件。”
周兆越以前都在国外读书,国语不光说得不好,学得也很烂,什么意思啊?就乱用。
周兆越轻轻松松地捏着手说,好像要把陈润树当成西瓜捏碎。
陈润树深吸了一口气,陷入了短暂的失语中,最后吐了一口无奈的浊气,抬腿安静地往前走去。
“周兆越,我有时候真羡慕你。”陈润树半道上忽然忍不住说,眼圈里也有潮湿的感觉。
周兆越怔住。
“你可以嚣张跋扈地过完这辈子,世上什么好的,什么便宜你只要想占,都可以得到。”
话说完,陈润树已经泪流满面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有单薄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周兆越手脚都楞住,罕见地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不要哭。”
周兆越弯下腰去看陈润树的眼睛。
水濛濛地一片。
周兆越的心一下子软得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我现在可什么都没干啊。”周兆越摊开手佯装无辜说。
“你别哭了。”
“跟我过以后你肯定都是笑的。你以后还不用再找章雄光要钱了。有我家傍着,你还能在章扬他们面前横着走呢。”
“你跟我,不也能嚣张跋扈地抽章扬吗?”
“我帮你,指不定还能有机会抽章雄光呢。”
陈润树哭得都有些无语了。
他这辈子哭的次数最多的就是在他的床上。还说跟他以后肯定都是笑的。
“我才不要。”陈润树闷着脸抽噎地说。
陈润树回到家,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周兆越和他走到门口,这回被骂到坎上了,瞧真惹着人了,没死皮赖脸跟陈润树进家门了。
陈润树漠然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看到章雄光发来的消息。
“你和周兆越在一起了?”章雄光在手机上问陈润树。
陈润树心脏猝然拉紧。
如果章雄光发现了他和周兆越的之间有联系,肯定会和上辈子一样,最后选择卖掉他。
“没有。”陈润树回。
章雄光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陈润树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接通。
“真的没有吗?”
章雄光哼一声,不信地笑了。
“天天都跟你屁股后面。”
应该是章扬那件事让章雄光起疑了,这几天他应该是安排了人查过他。
“下周六有个宴会,我来接你去玩玩。”
“我不去。”陈润树有些厌恶道。
过了一会,男人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你以后也不要再找我要钱了。”
陈润树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发了个我去。
章雄光后脚给他发了一个五千的转账。
陈润树看着那串数字,鼻子里透不过气,肺腑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陈润树没想太多,下楼放水,抱着新林先进去洗澡。
做着具体的事情让陈润树不会再沉溺在章雄光和周兆越这两个人带给他的负面影响中,能在这个短暂成为他家的房子里获得短暂的抽离。
“下次你不用给她们洗了。我来洗,有空就回房间看看书,出去运动运动。”婆婆站门外面说。
“在学校读高中本来就辛苦,回到家了就歇息歇息。”
自从重生回到这里以后,帮三个孩子洗澡的事情只要不出意外都会是陈润树帮他们洗的澡。
替小孩子洗澡,这种事说大不大,但洗完三个再打理好衣服头发还是蛮累人。
陈润树安静地抿着嘴唇摇头。
“唔唔,婆婆,我来洗就可以了。”
“帮他们洗澡就当运动了。”陈润树是婆婆带大的,以前小学的时候,他还和婆婆住在乡下老家里,两个一起讲话的时候,陈润树有时会带上点口音。
陈润树撸起校服袖子,大毛巾抱紧白花花的肉团出浴室。
桃木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
阁楼里的小家庭因为孩子多,永远都是热热闹闹地,小孩子不是哭就是笑,陈润树有时是真的没空想周兆越和章家的人,又要哄这个又要哄那个,又要做警察又要做裁判。
“我都看到你打弟弟,还说你没打?”陈润树看着桃子语气严肃道。
刚出浴室没多久,桃子桃木两姐弟又打架了。
很寻常,桃木想要他姐手里的东西,捡起玩了玩,桃子出来一见,冲过去抢,一巴掌没收劲。
桃木委屈地跑到陈润树面前哭诉,瘪着小嘴抱着陈润树的大腿哭到陈润树脑仁痛。
“姐姐打我,姐姐打我。”
“桃子!”陈润树凶着脸看向桃子。
“我没有打他,哥哥!我只是抢过我自己的东西。”
“而且本来就是他不对先,拿了我的东西。”
“桃子!”陈润树板着脸训。
“那你是不是手劲也太大了,你不能和弟弟好声好气说话吗?”
“和弟弟道歉。”陈润树严肃道。
“桃子!”
可惜陈润树从来不打孩子,说话也细声细气,在孩子中的威慑力很差。
“我不是桃子!”桃子掐着小腰蛮横无理道,
“对,你不是桃子,你个小霸王龙。”陈润树被气笑了,只能抱着桃木回房间哄。
身后传来重重的哼气声。
夜里桃木回他舅妈房间,桃子又主动和陈润树重归于好,黏糊糊地钻进陈润树怀里,喊哥哥,搂着陈润树亲脸颊,说最最喜欢润树哥哥了。
陈润树笑着看她睡着了。
夜里陈润树抱着桃子,温热的小身体就像他的旎旎一样,能给陈润树带来一些可以接触的安全感。
只要和桃子或者桃木一起睡,陈润树都会抱着他们睡。
陈润树帮他们洗的澡,今晚洗了头发,发顶都是干净温暖的香气。
陈润树捏捏桃子的脸,扯了一段被子盖在她肚子,被子随着她越来越深的呼吸一鼓一鼓地。
陈润树盯着看了好一会,关了灯,很快在睡梦中失去了意识。
画面一转。
回到了陈润树十九岁,刚毕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