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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献给邪祟后/包办阴婚 第31章

绣生 · 耽于纯美 · 462 KB · 2026-08-19 19:26:49

第31章

  徐暮蝉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坐在长椅上。

  他隐约记得哥哥好像来找他了?但现在哥哥呢?

  徐暮蝉茫然地张望一圈,发现自己竟然还在玫瑰苑,而前方不远处就是九栋,单元门上方的白炽灯依旧昏惨惨的,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乍一眼看过去,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鬼域里。

  难道之前都是梦?

  徐暮蝉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之前被摘下来的山神牌又挂回了脖子上,手指甲修剪得很圆润,长度正常,又下意识抬手去摸发尾,发现头发长度变了,之前剪到耳后的头发现在长到了后颈,发尾齐刷刷,应该是匆忙间剪短的。

  而这时小区外面的街道上也隐约传来车流的噪音和人声。

  他这才确定自己从鬼域里出来了。

  只是哥哥又去了哪里?

  还有阎鹤他们呢?

  徐暮蝉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眼睛,伸手去摸索手机,才意识到手机放在校服口袋里,而现在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校服,手机自然也不知所踪。

  徐暮蝉:“……”

  他正想着该怎么办,九栋里忽然走出来三个人,光线太过昏暗,徐暮蝉还在努力辨认,那边的魏峣等人已经先认出他。

  魏峣大叫一声冲过来:“徐暮蝉?!”

  他冲到长椅前,低下头围着徐暮蝉转来转去地打量:“你没死啊?你怎么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在鬼域里找了你老半天,半路上还碰到一个很厉害的鬼,那鬼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知道吗?我们还以为你被它给吃掉了……而且这鬼还有怪癖,不吃人但是专爱扒人衣服,我的校服都被它给扒了,现在这身还是借的何佳麒爸爸的……”

  他像个蚊子一样,张嘴就是嗡嗡嗡响个不停。

  徐暮蝉被念得脑袋发晕,但又好像隐约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魏峣说的事情,他竟然有点模糊印象,他顿时心虚地看了一眼魏峣身上明显不合身的中年男人特供polo衫,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出来的?何佳麒呢?”

  魏峣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说起何家的事情:“鬼域崩溃之后,我们就带着何佳麒出来了。从鬼域出来之后她就醒了,不过看上去很虚弱。加上后面我们发现她父母在房间里昏迷不醒,就干脆叫了救护车,我们本来是出来等救护车的,结果就看到你了。”

  几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救护车来得很快,几人来不及继续说话,等医护人员将何佳麒一家人都抬上了救护车,便也打了辆车跟着一起去医院。

  到了医院,何家三口人都被送去做检查,魏峣温大江还有阎鹤则缴费的缴费,办住院手续的办住院手续,陪护的陪护,只有徐暮蝉这个视力不方便的半瞎人士被安排在大厅休息。

  略等了片刻,就见何佳麒先一步做完检查出来,她身体还很虚弱,医生开了点滴,温大江拿着单子去缴费拿药,而何佳麒则被暂时交给徐暮蝉照看。

  她在徐暮蝉身边坐下来,轻声对徐暮蝉说了“谢谢”。

  “不客气。”

  徐暮蝉偏过头看她,想了想还是趁机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被上身之后还有意识吗?”

  何佳麒想了想说:“应该隐隐约约有一点意识,但时断时续,那感觉就跟梦游一样,偶尔有意识的时候,我是想找机会求救的……”

  但是她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何家更不是江城本地人,亲戚也不在这边,她竟然不知道可以向谁求救。

  不过就在她茫然无助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徐暮蝉。

  但她也说不清楚当时是幻觉,还是自己因为某种原因真的看到了徐暮蝉,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好像看见了你,但是又不太清晰,感觉就好像我在水底,而你在岸上,我从水面下隐隐约约看到了你,又不太确定,所以试着叫了你两声……”

  徐暮蝉恍然,原来自己在黑河中听见的求救声,真的是何佳麒。

  他猜测应该是判官体内有黑太岁的缘故,何佳麒被它上身之后与黑太岁产生了某种链接,而黑太岁本就来自黑河,所以徐暮蝉才能通过黑河听见她的求救声。

  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告诉何佳麒了,他最后只是含糊地说:“可能是你的求生欲望太强烈了,所以才在群里发了那些消息,我们要不是觉得那消息太诡异,也不会想到去你家看看。”

  何佳麒笑了下,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大江很快拿着药回来,护士给何佳麒输上液。

  而另一边何父何母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阎鹤跟魏峣走过来坐下,一脸便秘的表情对何佳麒说:“你父母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胃里有大量的异物,医生给他们做了催吐,但是吐出来的肉块有人类特征……他们怀疑是人肉,已经报警了。”

  何佳麒愣了下,过了会儿才迟疑地问:“……是我奶奶……还是弟弟?”

  “不知道……不过我们在你家时,确实没看到你奶奶和弟弟。”

  而在鬼域里,他们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何奶奶被分尸吃掉了,脑袋还冻在冰箱里。

  至于何佳麒弟弟,应该是被饿死鬼吃了。

  魏峣心想幸好他们离开得匆忙,当时没有想到检查何家的冰箱,不然又要遭受一次暴击。

  何佳麒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倒是温大江犹犹豫豫地看着何佳麒,想着在鬼域里时他们可是亲眼看着何佳麒一家三口都吃了肉,现在何父何母胃里有肉块,何佳麒不会也有吧?

  但他看何佳麒一脸苍白,犹犹豫豫反复纠结,到底没有再敢刺激她。

  反正何佳麒还要住院,就算真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医生也会检查出来的。今晚还是先别吓唬她了。

  何佳麒转移去病房的时候,警察也来了。

  本来魏峣几人作为目击证人需要配合做笔录,不过这个时间实在太晚,魏峣又戏精上身卖惨说他们这一晚上被吓惨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能不能等明天中午午休再做笔录。

  警察看他们三个确实年纪不大,温大江身上还穿着校服,就通融了一下,让他们明天中午再去派出所做笔录,只留下了阎鹤一人。

  几人跟阎鹤摆了摆手,很是没义气地先跑了。

  徐暮蝉也打车回了家。

  因为手机不见了,还是魏峣帮忙叫的车。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但意外的是徐家别墅竟然灯火通明,徐暮蝉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晚回家,正想着应该要怎么解释,走近后却发现徐庆明脸上隐隐压抑着怒意,而旁边的徐望川则有一股隐隐的幸灾乐祸感。

  只有许知菲迎了上来,抓住徐暮蝉上下打量,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早上出门时穿的校服,头发也乱糟糟地垂在肩膀上,不是才剪过头,之前有这么长吗?

  这些疑惑只是一闪而过,现在显然并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许知菲柔声问:“暮蝉,这么晚你去哪里了。我和你爸爸哥哥都很担心你。”

  徐暮蝉将何家的事情简略说了,只略过了中间那些不符合常理的灵异内容,只说放学后去探望同学,结果发现同学一家人出了事,他们帮忙把人送去医院,才耽误到现在。

  而自己手机在半路上丢了,也没有办法通知家里。

  “魏峣跟温大江和我一起,他们可以作证。”

  在医院的时候几人就已经统一过口供,魏峣倒是不必担心,毕竟魏家现在还供着金花娘娘呢。

  但是徐暮蝉和温大江面对家长时,就要选择性地坦白了。

  许知菲闻言神色果然缓和了一些,她拍了拍丈夫的手臂,温声劝说道:“暮蝉为了帮同学,折腾到这么晚才回来,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他明天还要上学呢。”

  徐庆明脸上的怒意并不见消减,显然他并不是因为徐暮蝉太晚归家才生气。

  徐暮蝉微微皱起眉,等着他开口。

  徐庆明一双眼睛在徐暮蝉身上扫视,良久才沉沉开口:“你衣柜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徐暮蝉一愣,猛地抬起头。

  见他面露惊愕,徐庆明又重复一遍:“你衣柜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徐暮蝉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大半夜的不睡觉,不是因为他半夜不回家,而是因为发现了供奉哥哥的神龛。

  他的眼神冷下来,面无表情地和徐庆明对视:“你们擅自进我房间,翻我的东西?”

  徐庆明见徐暮蝉竟然还敢反问,脸上不见丝毫心虚,反而怒意更重:“你大半夜的不见人影,望川也是担心你才去了你的房间,你自己没把衣柜门关上,那东西就大剌剌地摆在衣柜里,还怨别人看见了?”

  但徐暮蝉很确定自己出门上学时关上了衣柜门。

  他转向徐望川,徐望川歉意地看着他:“抱歉,我也是突然被吓到了,就叫了邵阿姨过来,结果邵阿姨也被吓到了,才惊动了爸妈。”

  徐庆明道:“你不用跟他解释这么多。”他盯着徐暮蝉,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你到底在家里拱了什么东西?”

  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加上之前喜神像又忽然被冲撞,徐庆明得知徐暮蝉房间里竟然供奉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神龛之后,立刻就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徐暮蝉垂下眼:“就是村里拜山神的习俗,我从小就拜习惯了,所以一起带上了。”

  徐庆明顿时更加怒不可遏:“不管你什么山神地神的,徐家已经供了一尊神,你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一直都非常平静的徐暮蝉却忽然仰起脸来,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不会扔,说我拜的是歪门邪道,你供奉的喜神难道就是什么正神?那就是个邪祟,小时候它差点吃了我。要不是你们及时把我卖了,我说不定都活不到这么大!”

  “暮蝉,你在说什么?”许知菲脸色骤然变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徐庆明更是目眦欲裂,猛地抬起手来——

  “你想打我?”

  徐暮蝉直直望着他,脸上不见丝毫怯弱之色,反而笑了起来,微微歪了头,问:“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就凭我是你爸!”

  徐庆明扬起来的手落下,却被徐暮蝉攥住了手腕。

  他看起来白皙瘦弱,但其实体能很好,力气也很大。

  从小在封闭的山村里长大,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走上三四公里山路去上学,放学再走三四公里山路回来,雷公村早些年甚至没有通自来水,家里用水都要去村子后面的河里挑水用。

  虽然很苦,却也让徐暮蝉练就了一副好体魄。

  徐庆明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仿佛不认识一样地看着面前的儿子,目光诧异,脸色涨红,表情看上去十分滑稽。

  徐暮蝉推开他的手,嘴角甚至还含着一点讥讽的笑意:“爸爸,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养父小时候就总打我,虽然后来他死掉了,但我还是很讨厌有人打我,你能理解吧?”

  徐庆明气得双手发抖,说不出话来。

  许知菲更是瞪大了眼睛,手掌捂着嘴,双目含泪,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儿子,

  只有徐望川像个置身事外的无关人士一样,将眼底的幸灾乐祸藏得很好,假惺惺地指责徐暮蝉:“暮蝉,你怎么能跟爸爸妈妈这么说话?”

  徐暮蝉终于注意到他,嘴角的笑意敛起,眼神冷冷望着他:“你擅自进我的房间翻东西,很没有礼貌。”

  他擦过徐望川的肩膀往房间走,迈出一步后又回过头来,带着恶意说:“你是不是觉得最近喜神都没有找你,就悄悄松了口气?别高兴太早,它很快就会来找你的,你向它许了愿,迟早要付出代价。”

  徐望川脸色顿时大变,强撑着看着徐暮蝉的背影:“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徐暮蝉却没有再理会任何一个人,他进了房间,房门被他“嘭”的一声重重关上。

  原本整洁的房间里充斥着被翻找过的痕迹,老旧的神龛和石像被随意扔在了地上,显然发现它的人被吓了一跳,甚至没顾得上将它捡起来带走就匆匆离开。

  徐暮蝉闷不吭声地将神龛和石像捡起来抱在怀里,额头抵着神龛发呆,陷入了茫然。

  好像不应该这么快跟他们撕破脸,毕竟他在江城人生地不熟,眼睛还没完全治好,学校也才刚适应。

  而且南明的学费似乎很贵,他自己交不起。

  徐暮蝉呆呆地睁大了眼睛,想着如果真的离开了徐家,自己该怎么解决上学的问题。

  一双手从身后绕过来,将他抱起来,冰冷的手指擦过他的眼角,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阿蝉哭什么?”

  徐暮蝉转过头瞪着他:“我没有哭。”

  魏西楼笑了下:“只是一会儿不在,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徐暮蝉说:“都怪你。”

  如果不是被发现了神龛和神像,徐庆明就不会让他扔掉,而他也不会一时生气和徐庆明吵起来。

  看那夫妻俩诧异的表情,说不定要以为自己的鬼上身了吧。

  魏西楼难得没有说话,他轻轻抚了下少年的脸颊的碎发。长及腰间的头发已经被剪短,不过当时他急着回云东取回身体,只能匆匆将少年的指甲和头发剪短,然后将人放在了长椅上。

  毫无技术含量的一刀切发型放普通人身上肯定是灾难,但是徐暮蝉实在生得太好,头小脸小,五官却大而精致,这样有些土气的发型放在他身上,反而衬得他比精雕细琢的人偶还要精致。

  “以后头发就留这么长吧。”魏西楼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徐暮蝉偷偷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魏西楼又说:“阿蝉想继续留在徐家,还是跟我走?”

  徐暮蝉闷闷说:“跟着你去哪里?你不是还住在魏家的房子里。”

  以前在雷公村的时候,至少还有个山神洞呢。

  村里人迷信,将徐暮蝉送去之后,发现徐暮蝉好生生地活着,甚至在山神洞中来去自如,就认为他是被山神留下了,成了山神的人。

  所以连带着对他也变得敬畏起来,还在请示山神之后,在山神洞里给他搭了一间简单的屋子,让他有了容身之处。

  山神洞虽然简陋,但是徐暮蝉住了这么多年,其实有努力将它打理得温馨一点,至少看起来很像个家的样子。

  可惜为了治眼睛,他离开家来了江城。

  原以为徐家就算不是他的家,但至少也能当个短暂的落脚地,但现在看来这个落脚地也是他高估了。

  “我从云东带回来了一些东西,不过变现还需要时间,你先在佳和花园住着,过段时间就可以换房子。”魏西楼含糊不清地说。

  徐暮蝉却以为他是回山神洞了,心想山神洞有什么东西他还不清楚,于是他摇摇头说:“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在徐家寄人篱下,和在魏家寄人篱下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将神龛和神像都放在了从云东带来的书包里,又将为数不多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收拾好,然后才洗漱睡觉。

  虽然睡得晚,但是徐暮蝉第二题天依旧起得很早。

  可能是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所以徐暮蝉睡了一觉之后完全没有了昨晚的沮丧。倒是起床去洗漱时,他忽然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世界似乎变得清晰了。

  之前虽然也能模模糊糊地看东西,但是世界在他眼中是重影的,每一个东西都像是变形扭曲过,透着朦胧的光晕,需要努力眯起眼睛聚焦才能看得清楚一点。

  但现在,就像是两千度的近视眼,一夜之间下降了一千度,徐暮蝉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许多,也不再有那些扭曲模糊的重影和光晕。

  虽然比起以前视力正常的时候还是差了很多,但却不再是半瞎了。

  甚至徐暮蝉觉得,现在这个视力,配个眼镜戴上,是不是就一切正常了?

  看来是吃掉的黑太岁起了作用,徐暮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好奇地转着头四处打量,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自己住的这间卧室。

  他走到窗边,又推开窗户看外面花园里的景色。

  虽然远处还是很模糊,但是他却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近处争相绽放的矮牵牛,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着,看起来很开心。

  徐暮蝉也很开心,以至于吃早餐的时候看见徐庆明和徐望川,他甚至还笑了笑。

  但徐庆明显然没有他的好心态,面沉如水,冷哼一声无视了他的示好;徐望川则是看起来有些憔悴的样子。

  徐暮蝉也不在意,吃了早餐出门去学校之前,徐暮蝉通知他们说:“今天去学校,我会跟老师申请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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