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钢琴0级选手之机智
那个孩子在向赵屿求助,没有资助,他就无法继续学钢琴,所以哪怕紧张得声音发抖,也提出要跟一个技术远超他的人一起弹。
顾寒声则好整以暇地等着演出,在他眼里,这是陈希同最擅长的事,没道理一再推脱。况且陈希同那么善良,一定不会对这个孩子“见死不救”。
赵屿已经逃无可逃了,他犹豫片刻,最终慢慢起身往前走,在上台的这几步路里大脑飞速运转。
“希同……”陈莉站起身,脸色铁青。
“陈总,有个这么长脸的儿子,干嘛总藏着掖着啊。”李老板笑呵呵地说。
陈莉瞪了他一眼,恨不得缝上他的嘴。她提心吊胆地看向走上台的赵屿,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头和那孩子说了什么。
“紧张吗?”
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手却直发抖。
赵屿握了一下他的手,又说:“别紧张,跟我一起。”
这句“别紧张”,他说给这个孩子听,也说给自己。他暗暗深吸一口气,随着按下第一个琴键,一首缓慢的《G大调小步舞曲》响起。孩子心领神会,立刻加入跟他的联弹。
琴声流淌,赵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陈莉愣愣地看着赵屿弹钢琴,慢慢坐回椅子上。
《G大调小步舞曲》是初学者必学的曲目,非常简单,那孩子渐渐从这首曲子里找回自信,弹得越来越流畅。
他们的联弹很稳,陈莉听着这熟悉的音乐,忽然间记忆被拉回十多年前。
她忘了,赵屿也是学过钢琴的。
刚开始两个孩子一起学钢琴,陈希同会乖乖地练习,赵屿则总是溜出去玩。陈莉自然没有放过赵屿,逼他把该练的练完才能睡觉。在她的逼迫下,赵屿学会了几首曲子,其中就包括这首《G大调小步舞曲》,有时还能和陈希同联弹。
两兄弟并排坐着一起弹钢琴时,陈莉会很有成就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忘了被前夫带走的那个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她的全身心都投入在陈希同身上,仿佛只要忘了随家庭分裂出去的另一半,她的生活就能不受困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联弹结束,顾寒声率先鼓掌,随后众人的掌声响起。
赵屿的心落回肚子里,后背早已满是冷汗。他揽着那孩子的肩膀说:“他比我厉害多了,未来肯定能超过我。”
底下的老板们都笑起来,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以为他弹这么简单的曲子是为了照顾那个孩子的情绪,还有人对陈莉说:“您教得不错啊,高情商。”
陈莉笑了笑,心情却非常复杂。
赵屿很庆幸自己前几天趁周岚不在用陈希同的钢琴练了几次,找回了一些手感,今天才能一个音都没弹错。
活动终于结束了,散场时顾寒声上前同院长谈话,表示要以个人名义资助那个孩子,无论那孩子是否有成为钢琴家的可能,他都愿意资助。而这只是因为他跟“陈希同”一起弹了钢琴。
陈莉将赵屿叫到一旁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赵屿道:“我去问问顾寒声。”
“不用,就只是我请你吃饭。”
赵屿感到奇怪,随即拒绝:“那算了,我没有时间。”
陈莉追问:“你晚上有什么事?”
“当然是趁热打铁,搞定顾寒声。”
“今晚?”
“您不是火烧眉毛了吗?别跟我说又不急了。”
陈莉心里涌上异样的不适,她没问赵屿要怎么“搞定”顾寒声,只是沉默了许久,说道:“晚上早点回家。”
赵屿说:“我是要回家,你让周岚今晚别去我那儿。”
那头顾寒声同院长说完话,赵屿立刻笑着迎过去,自然地贴近顾寒声身侧,表现得很亲昵。
陈莉只是对顾寒声笑着点头示意,随后转身离开。她上了车便问周岚:“赵屿他今晚要干什么?”
周岚回答:“他没跟我说。”
陈莉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看着赵屿跟着顾寒声上了他的车,又盯着车尾消失在福利院大门外。她几乎可以猜到赵屿要做什么,可她只是失落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回公司。”
黑色迈巴赫驶过福利院前的小路,斑驳的树荫落在车上。顾寒声说:“你今天给那孩子放水了?”
赵屿知道自己的水准不可能骗过他,说:“那种时候哪能光顾着自己炫技,他都要哭了,怪可怜的。你确定要资助他了吗?”
“嗯,到十八岁。”
“真好,他以后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赵屿又说:“哥,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上次试菜不是没试成嘛,我又练习过了。”
顾寒声拉过他的手,查看上次那个刀伤留下的细疤:“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手不想要了?”
“上次是个失误,这次绝对不会受伤。”
他这么坚决,顾寒声也就答应了。
到了公寓楼下,赵屿习惯性地往楼梯口看了一眼。和顾寒声一起爬十楼不现实,只能坐电梯。他不由得扯了扯衣领,表情有些不自然。
电梯门“叮”地打开,顾寒声往里走,赵屿一咬牙也跟着走进去。
好在没有人上下电梯,几秒钟就到了十楼,让赵屿松了口气。
公寓里依旧是顾寒声上次来看的样子,只不过墙上那副陈希同画的画又挂了回去。
赵屿说:“我的画拿去重新裱了一下,你看是不是更亮了?不过我过段时间可能会搬家,所以把东西都放我妈那儿了,屋里空了点,你坐,茶还是有的。”
他解释了上次暴露的疑点,顾寒声又问:“怎么突然想搬家?搬去哪?”
“想找一个风景更好的房子,目前还在挑。”
赵屿给他泡茶,旋即在冰箱里挑选食材。
顾寒声没有继续追问,他不需要多完美的解释,只要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他就愿意相信,不再深究了。
赵屿挑了些简单的菜,刚进厨房,顾寒声就跟了进来,靠在门边看着他理菜。赵屿装作刀工不娴熟的模样,刚切了一片胡萝卜,顾寒声就说:“你真的练过?这样还会切到手。”
说着,他走上前从身后圈住了赵屿,握住他拿刀的手:“刀口向外。”
他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用刀,动作细致。气息笼罩下来,犹如从背后包裹的亲密拥抱,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赵屿的侧颈。
赵屿的手发僵,心脏不由得越跳越快,一时间分不清只是紧张,还是夹杂了些别的情绪。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赵屿说:“你会做菜?”
“留学的时候学的。”
“在哪留学?”
“美国、英国。”
“英国菜不好吃。”
“学的中餐。”
“那你教教我。”
“好。”
赵屿在这种呼吸交织的距离中无所适从,说什么都只觉得暧昧。他悄悄抬眸看向顾寒声,正对上他望来的视线。手上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顾寒声低头时,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赵屿想过总有一天会和他接吻,想象中总是伴随着抗拒和反感,但当顾寒声的嘴唇贴近时,他只感到柔软和温热,没有预想的那么不可接受。
顾寒声是个情场高手,阅人无数,可以轻易地掌握他的一切,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放纵欲望,但他没有那么做,而是循循善诱地教他怎么接吻,照顾他的紧张和无所适从。
顾寒声没有对任何人这样温柔过,唯独这样对他。
当赵屿在这种温柔的引导中慢慢放松下来时,几乎忘了自己的目的。顾寒声的吻太容易令人迷失,他温柔像是一张蛛网,将落进来的猎物一圈圈缠住,等到赵屿发觉自己身处陷阱中时已经来不及了。越想清醒,他就陷得越深,被欲望卷住向着深渊拖拽。
直到那根胡萝卜从案板上滚落,发出“咚”的一声响,赵屿才骤然清醒。他面红耳赤,窘迫地低下头,睫毛微微颤抖,嘴唇的水渍泛着艳红色。
顾寒声低头看着他,眼底的平静被搅乱,涌起几不可见却危险异常的暗流。
曾几何时,他给予陈希同欣赏和尊重,不越线、不强迫,甚至想过如果陈希同无法接受他的喜欢也没关系。
然而现在他主动越过了那条线,变得愈发贪婪。他不想只是做朋友,而是想要得到他——这种欲望因为这个吻变得强烈。
赵屿渐渐冷静下来,为自己的迷失出了一身冷汗。他深刻地意识到,要是顾寒声想玩,自己绝对玩不过。陈莉无疑是出了个馊主意,让他这个执行者如履薄冰。
计划磕磕绊绊地走到这一步,接吻几乎等于确定了关系,赵屿觉得自己离成功只差一步,只要再勾住顾寒声的心一点,更满足他的欲求一些,就能从他那儿交换到给陈莉的投资。
他开始感到急迫。
当他靠在顾寒声怀里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时,手指有些发抖,表现得非常生涩。他做好了和顾寒声睡的心理准备,也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每解开一颗扣子,就感觉自己正滑向更深的深渊。
忽然,顾寒声握住了他的手,指节扣在他的指缝间,阻止了他的动作。
紧接着他耳边传来顾寒声欲望退潮后的理性声音:“这么做,不像你。”
赵屿一愣,脸上闪过难以隐藏的慌张。
【作者有话说】
求求了,小海星|(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