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明晰的感情
音乐学院的礼堂里,陈希同正在和朋友练一首新曲子,这首钢琴曲是陈希同的原创,在出车祸之前只创作了一半,这段时间渐渐地将谱子完善。
老师站在台下,闭眼听着曲子,手不自觉地在半空中打出一串拍子。
在座位的第一排角落,顾寒声靠在椅子里细听他弹钢琴,这是陈希同醒来后,顾寒声第一次听完他弹一首钢琴曲。
等曲子结束,旁听的同学纷纷鼓掌,顾寒声也抬手鼓掌。
这群年轻的学生都悄悄地看顾寒声,他们中有些人认出了他。
在和女明星安琪的绯闻后,关于顾寒声的消息就三不五时地出现在娱乐新闻上,娱乐媒体不停地扒他的身份,将他上过的财经杂志封面都翻出来了。
年轻、帅气、富有,所有吸人眼球的特点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他去哪里自然都会成为焦点。
陈希同从台上走下来,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走向顾寒声。
音乐学院的学子家里有钱的多的是,但跟顾家的财富等级不是一个阶层,平时就是想见也见不到,可人家就是冲着陈希同来了,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搭上线的。
陈希同很享受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对顾寒声说:“顾总,我的曲子好听吗?”
“好听,是你一贯的风格,可以直接拿去音乐厅演奏。”顾寒声不吝于对他的夸赞,而后起身道:“我在外面等你,你结束了再出来吧。”
他只为了听陈希同一个人弹钢琴而来,陈希同弹完了,他便不再继续旁听。那些也盼着用钢琴得他青眼的同学希望落空了,更加羡慕陈希同的好运气。
陈希同心中暗暗得意,转头跟老师打了个招呼,立刻追着顾寒声出去。
迈巴赫S680停在在音乐学院外的银杏小道上,顾寒声看着陈希同小跑过来,阳光洒在他身上,开朗得就像晴天本身。
顾寒声身边尽是些性格开朗的人,林溯是,宋文灏虽然有点傻但也是,跟开朗的人相处让他感觉轻松,这是他一直都对陈希同有好感的根本原因。
陈希同笑着问:“顾总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顾寒声伸手帮他抚了下衬衫上褶皱,眸光深沉,语气平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陈希同一愣,“你是说来学校吗?哦,我也只是今天来而已,我要休学到下半年才会回来正式上课。”
“不只是学校。”顾寒声说:“希同,以后专注学业。有什么要帮忙的依然可以联系我。”
陈希同愣愣地看着他:“顾总,你不会再找我了,是吗?”
顾寒声轻微点了下头,表情非常平静,而后开门上车,缓缓消失在银杏小道尽头。
和陈希同告别的心情比他想象得平静得多。他曾以为自己有多么喜欢陈希同,却被赵屿说中了,他所谓的喜欢,也就那样,即使放手也不痛不痒。
事到如今,如果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那就真是迟钝得可怜。
顾寒声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扯了下衣领。
着凉感冒只是小病,吃了药就会缓解。可沉闷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日复一日地压抑着他的心。
他理清了和陈希同的关系,但这一剂药会有用吗?谁也不知道。
陈希同还懵着,不知道顾寒声怎么刚才还在听他弹钢琴,现在就说这种话。
顾寒声追了他一个月,陈希同一开始受宠若惊,后来又万分纠结,从小到大都是女孩喜欢他,头一次被个男人喜欢,他很不习惯。
他不知道顾寒声为什么喜欢自己,但被人喜欢又有什么不好?还是这样一个给他带来无数利好的男人。
他想过顾寒声追求他很可能是心血来潮,等新鲜劲过了就会收手,而且他并未动心。说实话,他对顾寒声其实没有感觉。这个男人看似温柔实则强势,心思深沉得让他总是猜不透。
不巧的是,陈希同交朋友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很喜欢跟单细胞、热情开朗的人交往,这种人很容易被他利用、挑唆,或任何时候都能跳出来维护他,永远也看不穿他内心的阴暗面。
而顾寒声太危险了,他必须慎之又慎才能藏住自己的内心。
光是防备着就已经很辛苦了,陈希同哪还有心情跟他谈恋爱。
话虽如此,顾寒声说走就走,陈希同脑子一转就知道他很可能是为了赵屿,因此心情就跟吃了屎一样恶心。
他可以不要,但忍不了被抢走。
陈希同冷着脸站在银杏树下,拿出手机看着侦探发来的一串电话号码。
他一点也不想听见赵连峰的声音,什么父子情,都是放屁。赵连峰打他们的时候从不手软,要不是陈莉离婚得早,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钱学钢琴。
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他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
赵屿蹲在墙角连打了三个喷嚏,龙虾的事儿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他,他干脆把整个厨房里的人都当假想敌,自己防着总没错。
已经好几天了,胖子还没有第二次得手的机会,跟一个光头偷偷聚在一起说话。这个光头同样是车世杰的走狗,跟胖子一丘之貉。
光头说:“最近没什么下手的机会啊,怎么给车厨交代?”
胖子说:“不是让你给他桌上的糖换成盐吗?趁他不在的时候干啊。”
“我干了啊!他现在进来都先检查调料,一下就被发现了。我能怎么办?”
就这种低级的害人手段,光头不止干了一次,还有把老抽灌生抽瓶子里,用蒜末毁调味,次次都被发现。
赵屿细心到变态的地步,每天检查三次调料罐,用料之前都先自己尝一口、看看色,一次错都没再犯过,而且也不嫌烦。
两人愁眉苦脸的一阵,胖子忽然琢磨过味来了,低声道:“哎?他发现了竟然没去告状?”
被人动手脚那么多次,赵屿一次都没声张,这事儿就够离谱的了。
光头也反应过来,和胖子对视一眼,忽然嘿嘿一笑:“上次龙虾那事儿之后,曹厨就对他很不满意,他估计就是想告状也没地儿告,谁会给他撑腰啊。”
胖子也笑了:“是啊。曹厨不给他撑腰,车厨想整他,两个主厨都是这态度,赵屿又是一怂货,咱俩还畏手畏脚的干什么?直接上呗。”
在他们眼中,赵屿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是可以随意霸凌的对象。
赵屿弯着腰用胡萝卜雕荷花,屏住呼吸精雕细刻,终于把最后一片花瓣削到最完美,已经出了一脑门汗。
这段时间为了学好胡萝卜雕花,菜市场卖胡萝卜的都认识他了,雕废了四五十根,指腹上也长出了茧子。
曹旭是个完美主义者,只要他有一点不完美就不上他插手,今天让他雕花也是因为昨天通过了考核,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可以参与这道菜。
曹旭喊道:“好了没有?!快点!”
“来了师父!”赵屿夹起雕花放在瓷盘子里。
曹旭摆盘后,赵屿便急忙端着盘子往出餐口送。
他从桌边拐了个弯,胖子不知道蹲在地上找什么,突然从他的视线盲区蹿起来。
赵屿猝不及防,眼看要撞翻盘子,手肘一抬,护住盘子,肘尖猛地顶在胖子的胸口!
“咯……咳咳咳……”胖子被顶得踉跄两步,捂着胸口直咳嗽。
赵屿越过他,将盘子送到出餐口,而后不紧不慢地走回来。
胖子抬起头,看见赵屿无声的一个口型——原来是你啊。
赵屿嘴角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扫了胖子一眼,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路过。
胖子“呸”了一声,暗道:装什么装?是我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次撞人没有得手,胖子心里也有点发虚,下午没再敢找赵屿的麻烦,一天过去了,他安然无恙,也就放下心来,琢磨着下次怎么算计赵屿。
下班时间胖子收拾了东西,和光头打了个招呼便往外走。
刚从后厨出来,走到停车场的墙边,突然一股巨力将他掼在墙上。他大惊失色,肥胖的身体用力扭了几下,却正好被反拧着手臂按住了麻筋,从胳膊麻到了肩膀,身体过电似的发抖。
“你谁啊!你要干什么?!”胖子惊呼道:“我没钱!我没钱!”
身后的人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让他不得不大张着嘴喘气,不敢再大喊。
“死胖子,就是你往我的龙虾刺身上挤柠檬汁的吧?”
赵屿的声音突然出现,胖子吓了一跳,连忙说:“不、不是……我没有……”
赵屿捏着他的鼻子,又用掌心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胖子憋得满脸通红。
过了半分钟,赵屿松开手,又问:“说,还有没有同伙?”
“不是,真不是我,你误会了!”
赵屿又捂住他的口鼻,他肥胖的身体绵软无力,只有腿不停地到处蹬。
“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赵屿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揭发你吗?看别人处分哪有我自己动手爽啊。车世杰在厨房保得了你,在外面还保得了你?”
等赵屿一松开手,胖子立刻就招了:“是我!是我干的!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没有同伙?”
“有有有,光头!你的调料罐就是光头动的手!”
赵屿这才松开胖子,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发抖,拍了拍他的胖脸,皮笑肉不笑道:“今天放你一马,只要我的东西再出问题,不管是谁干的,我全都算在你头上,听清楚了吗?”
胖子连连点头。
赵屿嫌弃地扯起衣角擦了擦手,放他离开。
等胖子跑远了,赵屿走向另一个方向,刚转过墙角,忽然看见庄疏白站在拐角处,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