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酒吧好玩吗
凌晨一点多,庄园别墅里还亮着灯。顾寒声看了眼表,起身向外走去。一个女人同时站起来,高声道:“干什么去?你三叔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你想就这么跑了吗?!”
“抽烟。”顾寒声走到门外点燃一支烟,回头看向二楼房间的窗户。
灯关着,老爷子已经睡了。
因为三叔被气进了医院,三婶来哭闹,老爷子便把顾寒声喊来给她道歉,意思是说两句好话把她打发走算了。但三婶不依不饶,非让他在这儿等三叔苏醒了才能走。她背后有娘家人撑腰,老爷子也不好说她些什么,便让顾寒声这个小辈陪着等。
顾寒声很清楚三叔在搞什么把戏,打不过就装死,把股东大会搅黄,好以后多使几个绊子,他想玩,顾寒声也不介意陪着玩。只是时间不赶巧,要不是这对癫公癫婆闹起来,他现在本该在游艇上喝宋文灏从他家酒窖里拿出来的罗曼尼康帝。
他虽然不爱过生日,但不代表他愿意在生日这天被人搞得心情一团糟。
林溯忽然给他发来消息,他看了一眼,将烟头掐灭,转身向外走去。
“顾寒声!你去哪?!”三婶追出来:“连你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吗?!你还没掌权呢,眼里就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吗?!你给我回来!”
她喊得震天响,大约是想把老爷子吵醒出来主持公道,但仍旧没有留住顾寒声。
酒吧里提前打烊,顾客走后,警察来了。尽管林溯在中间调停了半天,他们还是打电话报了警。员工通道里有监控,主管拦路是事实,赵屿推了他一下也是事实。
宋文灏对警察说:“他在我店里闹事,还推人打人,我今天晚上生意都做不成了,造成多少损失?怎么着也得把他抓起来关几天吧?”
赵屿说:“警察都说了只是推搡,不存在打人的情况,你耳朵聋吗?打烊是你自己决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你别以为能把我绕进去,打烊就是因为今天这件事,那肯定跟你有关系啊!”
“他拦着不让我走又是凭什么?”赵屿指向主管:“想非法拘禁?”
主管说:“不存在非法拘禁!是因为我发现店里的物品有遗失,所以想确认是不是他拿了才去拦他的。警察同志,你说他在店里干的好好的突然就要走,这肯定很可疑啊!我也是为了店里的财产不受损失。”
为了把自己阻拦赵屿的动机合理化,他突然换了套说词,面不改色地泼脏水。
警察问:“有什么东西遗失了?什么时候丢的?”
主管说:“是几瓶酒,加起来估计得三四千吧。昨天下班之后才发现丢了,员工里只有他是新来的,之前都没丢,偏偏他来了几天就丢了东西,他贼眉鼠眼的,一看就很可疑啊!”
赵屿正要说话,忽然看见顾寒声出现在视线里,脸色变了变,慌忙转过头去,慌不择路地想用这种笨招躲开顾寒声。
主管乘胜追击道:“看看看,心虚了吧?!肯定是他偷的!”
赵屿很想让主管别他妈的吵吵了。他宁愿被警察抓进去问话,也不想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再次被顾寒声抓个正着。
“他偷什么了?”顾寒声的声音在赵屿身后响起。
“老顾!你怎么来了?”宋文灏指着赵屿说:“这小子被你甩了之后怀恨在心,跑我店里来闹事,还偷我的酒!”
“我没偷。”赵屿扭头过来辩解道:“可以让他调监控。”
主管看了顾寒声一眼,认为他是宋文灏的朋友,自然跟自己是一伙的,便说:“前天下午仓库里的监控坏了,还没修好。不过你这两天进出仓库挺频繁的,偷没偷东西应该心里清楚。”
没等赵屿反驳,顾寒声忽然开口:“你亲眼看见他偷的?”
“我虽然没看见,但是他……”
“监控没拍到,你也没看见,看来你是有别的证据。拿出来,别浪费时间。”
听着顾寒声的语气,主管这才回过味来这根本就不是友军。他本来也只是想给自己拦着赵屿找个借口,见有人给赵屿撑腰,便立刻转换了策略:“就只是怀疑嘛,当时拦着他想问问他拿没拿而已,谁知道他突然推我。不管偷没偷东西,他都不该动手啊。”
警察颇为无语:“要是看见他偷了东西,你们这边就报他盗窃,要是没有就不要乱说话。反正我这边看你们只是口角纷争和推搡,不然各退一步,互相道个歉就算了。”
宋文灏说:“怎么能算了?”
“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顾寒声附和道。
“是吧?老顾,你也赞同!”
“东西丢了得找到小偷,要是东西没丢——”顾寒声看向主管。
一瞬间,主管的额头便冒了冷汗。
宋文灏还没发现主管有问题,傻傻地说:“对啊对啊,是要找小偷,但是赵屿他……”
林溯终于看不下去,拉了宋文灏一下,“警察都说了够不上打架,你过来。”又对老顾说:“我劝劝他,你们沟通你们的。”说完,他便将宋文灏拉到远处去。
眼见唯一给自己撑腰的老板都走了,主管也没了底气,说:“既然警察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盗窃的事情,我这边内部先自查一下。那个……赵屿,我不该无缘无故怀疑你,我向你道歉。警察同志,这样可以了吧?”
警察点点头,看向赵屿。
赵屿说:“我不该推你,我道歉。”
双方达成和解,警察教育了几句也就走了。
等警察走了,主管对顾寒声笑脸相迎道:“这位老板,今天都是误会,我不知道他是您认识的人,我也向您道个歉,不好意思。”
他虽然不认识顾寒声,但是看顾寒声的衣着和手上那块价格不菲的表,便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他。心里一边骂赵屿明明有金主了还出来打工装清高,一边盼着宋文灏能赶紧回来帮自己解围。
那边林溯已经把事情给宋文灏捋了一遍,终于让他明白主管的话并不完全可信,他掺和进去反而被当枪使了,末了又跟他说:“你看老顾像是跟那个‘小白花’闹翻的样子吗?还不是在护着?”
宋文灏瞪大眼睛:“不应该啊!上次的事闹那么难看,我以为老顾肯定恨死他了,至少也要给他脱层皮啊!”
“那他脱层皮了吗?”
赵屿不仅没脱层皮,看气色比之前还要好。宋文灏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继续为难赵屿帮顾寒声出气。
“宋文灏,你过来!”顾寒声高声道。
“哎!”宋文灏一个激灵,转身走过去,解释道:“老顾……我不知道你跟他什么情况啊,我真以为他来我店里找茬的。”
顾寒声没跟他掰扯这件事,只说:“我明天叫个财务来给你清清账,顺便把仓库附近的监控也查一下,要是赵屿真偷了,随便你报警还是怎么样,我不管他。”
“有你这句话,没问题。”宋文灏看向主管:“你赶紧说实话,为什么要拦着他不让他走?害老子那么大误会!”
宋文灏是个甩手掌柜,主管知道他不会看账,所以工作里常常懈怠,导致店里很多账都是乱的。至于仓库里丢没丢东西,他很清楚没有丢,一切都只是对赵屿的诬陷。
警察来查,他还能说是自己记错了搪塞过去,换顾寒声来查,他的饭碗怕是不保。事已至此,主管也只能哭丧着脸说:“赵屿他干得挺不错的,我想留他继续干嘛,还说要给他加薪呢,谁知道……”
他们后面的话,顾寒声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了,他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连赵屿也扔下便兀自离开。
赵屿急忙追上去,出了酒吧大门,一个不留神撞在顾寒声的背上。
顾寒声转过身,背光的表情晦暗难测,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老实待着有多难?一天不惹是生非能怎么样?非要给你脖子上套根绳子拴起来才行?”
赵屿解释道:“我没想惹事,就只是来上班……”
“上班?”顾寒声嗤笑一声:“酒吧好玩吗?”
“我真不是为了玩,这边夜班的工资挺高的……”
顾寒声再次打断:“你陪酒了?”
赵屿急忙说:“没有!我干的就是端盘子、擦桌子、倒垃圾之类的,一滴酒都没沾过!”
顾寒声脸上表情稍霁,紧接着又讽刺道:“你知道那些给你做康复的人,我给他们付多少钱吗?晚上不睡觉出来端盘子?呵……喜欢端盘子就在这儿干吧,干一辈子都行。”
说完,他将赵屿扔在原地,上车疾驰而去。
赵屿只觉得自己像被迎面抽了一嘴巴,在路边站了半天,脸色由白转红,再慢慢变白。
他想反驳顾寒声,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无论是家里的全职保姆还是家庭医生薪水都非常高,相比之下,他每天通宵五个小时辛苦工作赚的这三百多块钱确实显得很可笑。
当天际逐渐发白,赵屿独自慢慢往回走,在公交车站坐下。
清晨的风吹得他身上发凉,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顾寒声来说只是一件物品,但当他凭双手赚钱却仍旧被否定了全部价值时,这种心情真的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