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养老大业(修):龙尊大点兵
等到应星七手八脚收拾完残局,勒令每只闯了祸的岁阳回去加班,直到老大满意为止。
“尤其是你,尾巴,作为此次暴乱事件的元凶,我罚你关10天禁闭,禁水断食,不得随意走动。”
“嗷呜!?”
在尾巴大爷愤怒的嚎叫声以及其他岁阳大仇得报的嘻嘻笑声中,工坊又回到了往日的宁静。
在应星原本的计划里,应该是他先剥离毁灭的杂质,然后再慢慢为燧皇补全另一半身的力量。
而现在,一开始的计划被潦草打乱了,燧皇直接吸收了岚的人性,还被毁灭的杂质扰乱了理智,杀戮的欲望在一时间占了上风,差点直接冲着应星下手。
好在多亏了凤凰之火具有净化和压制的能力,否则应星一时半会儿还真解决不了这一桩突如其来的麻烦,届时只能把失去理智的人形燧皇暂时绑起来,再去琢磨治愈的法子了。
即便治好了,也容易闹得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虽然目前看上去,燧皇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应星还是强迫着给浑不乐意的岁阳检查了一遍,把零星残留的毁灭之力一一烧了干净。
不过,燧皇人形的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没个十天半个月是褪不掉了。
这个燧皇倒是不太在意,他本就不关注自己的外表,唯一感到膈应得不行的,还要数体内那一抹岚的人性。
毕竟他才送走了一个,现在又来了一个。
“抱歉啊,老爹,本来给你用的清洁用品,结果没想到反而全用在你身上了,改天我再给你网购一套新的吧。”
燧皇也不知天才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以为自己喜欢打扫卫生,放狠话威胁道:
“不必了,你以后再往工坊里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全部把它们扔出去。”
“好好好,不买了——对了,我一直想问,怎么没看到阿刃?”
燧皇被刚才的闹剧折腾得没什么脾气,应星的认错态度也还算良好,他就大度地不再计较了,回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镜流相看两相厌,她不喜踏足工造司,索性就把你的人偶带回了持明族地暂住,进行一对一教学。”
“这样啊……”
应星心想,这不巧了吗,他刚好想去看望一下朋友,顺便再代替阮·梅问候一下丹小恒近些天的长势。
站在生物学学者的角度上,持明族千百年来的第1个新生儿是81席一手研发的心血之作,没能陪伴在丹恒左右,记录观察他的成长变化,阮·梅对此其实也有一丝小小的遗憾。
他要去持明族地,燧皇没跟过去,他和景元白珩这两个自来熟的关系还行,危急关头不介意救他们一把,但与镜流丹枫这类人的关系实在是说不上和睦,因此,只在应星临走前冷不丁问了一句:
“小玉那边,情况如何?”
“……下次见面,就是彻底的敌人了。”
“罢了,早在她前不久主动和我断绝联系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要说古老的无形目生物岁阳一族中,谁在外面混得最有头有脸,岁阳们纵使百般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幻胧这个叛逆的大姐头算是混得最好的一个了。
“因为行走于毁灭命途,小玉的心智和思想比起之前扭曲了许多,她对我现在的遭遇也一直抱着一些误解……所以,她一旦投奔毁灭,最大的目标一定是你,应星。”
“无妨,我巴不得她冲着我来。”
换言之,如果继位的是幻胧,应星反而轻松许多,要是再上位一个不认识的绝灭大君,他还发愁要从哪里搞到一手的新情报。
应星挥手暂别,披上暗夜斗篷,走在罗浮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成年人做事可比景元考虑得周到多了,即便他现在的外表相貌可谓是人尽皆知,但一路上没有一个人上来骚扰他。
外族人严禁通行的持明族地,对应星向来也是畅通无阻。
沿途中,他看到不少持明族工匠驮着石头和器具往鳞渊境的方向赶了过去,干劲十足,也不知是干什么的。
等抵达了龙尊府邸,向丹枫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匠人是要去显龙大雩殿前立功勋纪念碑的。
至于纪念的是这一世饮月君的哪一项卓尔功勋,那就实在是太好猜了。
纪念石碑的设计图上,除了丹枫和其他做出贡献的持明族之外,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先生以及81席阮·梅女士的名字赫然在最显眼的位置。
78席不辞辛劳,为了友人大老远飞去无人之地,与复活的可怖古兽正面抗衡,从不朽的古老龙裔那里夺来了无比珍贵的原材料;
而81席作为整场实验的主持者和操刀人,没有她的天才学识与大胆探索,持明龙蛋从结合、培育、破壳的一系列过程更是无从谈起。
这是自从五龙远徙以来,封闭保守的持明族头一回将外族人的名字主动镌刻在持明圣地之中,而且全族上下无一人胆敢提出质疑。
其实一开始的设计名单里也包括白珩,不过她当时人在罗浮,丹枫问起她的想法,被她出言拒绝了。
“咱又没做出什么贡献,刻上去干嘛?嘿嘿,以后传唱我的名字的地方肯定多了去了,不差你们持明族的这一个。”
白珩接走了她心爱的小星槎,早早地就赶了过来,此时正在用她在机动球大赛上得的金奖杯逗着学走路的丹恒。
这才几月不见,襁褓中的龙宝宝的体格已经比之前膨胀了一圈,两只脚也能触地了,碧绿的龙尾巴一摇一摆的,颇有精神气。
不过,大概是因为吃得太好,运动量不大,丹恒的脸上有些肥嫩,轻轻一掐仿佛就能拧出水来似的。
应星艰难忍住了上去捏一把的冲动。
白珩想把体型刚好合适的龙宝宝放进大奖杯里,拍张照片,结果刚一托住丹恒的屁股,还没抱起来,自己先往前栽了两下,低头,不敢置信道:
“你小子,还是个实心的。”
丹恒无辜地吐了个泡泡,两手抓住金杯的端口,乖巧地盘腿而坐,在白珩的玉兆镜头里留下了若干份童年的回忆。
景元没来,镜流只说他从将军府回了家,一头埋进被窝里,思考人生大事去了。
天色渐晚,他们4人干脆在龙尊大人家中搓了顿热乎的晚饭。
持明龙尊的起居饮食,自然是整个罗浮顶尖的配置,待到下人散去,一桌子堆得满满当当的菜,显然不符合四个人的食量。
丹枫慢悠悠地夹起一块藕片,解释说:“我只是没想到,景元突然不来了。”
不然,有景小饕在的场合,剩饭剩菜几乎不可能出现。
镜流表示无妨:“等吃完了,我给景元打包一些送过去。”
好酒配好菜,家底丰厚的饮月君也不忘摆上了一壶持明地窖珍藏多年的好酒,推杯换盏,好不舒心。
应星和他们简单提了一下自己在螺丝星和匹诺康尼的经历,白珩则是负责在旁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补充。
听完他这一段堪称传奇的经历,镜流和丹枫想给出一些白珩希望的反应吧,憋了半天,好像又做不出来。
毕竟,自打几人结识以来,友人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多了,和帝弓带军打仗、斩杀绝灭大君什么的,放在应星的身上,似乎都合理了起来。
“另外,腾骁有意让景元继承将军之位,这一点,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丹枫冷哼:“腾骁之心,路人皆知。”
也就景元自己还以为将军看他不顺眼,故意给他找事儿做。
镜流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仙舟人的一生极为漫长,这也意味着我们的试错成本不高,浪费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全部用来认清自己的本心,并不是一件坏事。”
她对大徒弟的期望也是如此。
至于二徒弟……
应星一边忙着扒饭,一边示意凑过来的应刃蹲下身子,让他仔仔细细地再检查一遍躯壳。
和之前白珩给他展示的照片相比,人偶身上的伤痕已经全部痊愈了,镜流师父显然懂得拿捏分寸,留下的不过是些外表狰狞的皮外伤,在云吟术的作用下好得很快。
他们聊得天南海北,最后又说回了一开始提起的纪念碑一事。
丹枫喝了不少,揉了揉额头,说:“本来我只打算简单地立一座碑,避免大动干戈,劳民伤财。但族人们似乎各有想法,于是又增增改改,添了不少新内容。”
他虽没有明说加了些什么上去,但根据应星在朱明的类似经历,大概是会让成年后的丹恒看到了羞愤欲死的内容吧。
“那岂不是每个出入鳞渊境的人都可以看到?”
“鳞渊境乃我族圣地,外人不可随便进出,也就你们几个仗着与我的关系,将禁令视若无物了。”
酒劲上头,丹枫发威了,上演了一出酣畅淋漓的龙尊大点兵:
“白珩,以后莫要驾驶星槎在那边晃悠了。不少护珠人向我投诉,你发出的噪声打扰到持明卵的安宁了。”
狐人飞行士瘪了瘪嘴,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海面驰骋的一大乐趣:“哦。”
“还有,镜流,不要再用海面测试你的剑法了,冰一旦冻住,三天都化不开。”
镜流微笑:“那我下次来找你试一试我的新剑法?”
紧接着,丹枫幽幽的视线又转向了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应星。
应星的酱香大排骨一下子摔到了碗里,满脑袋问号:“还有我的事?我没招惹过你们吧?”
“看好你工坊里的岁阳,他形同鬼火的身影飘荡在海边,一飘就是一晚上,已经吓到不少族人了。若不想事情闹大,还是管一管吧。”
应星举手投降,自罚一杯:“好好好,龙尊大人,都听你的。”
当然了,度数最高的酒在他这里和白开水一样,全当喝着玩儿的,显得桌上唯有他一人的眼神最为清明,格格不入。
此情此景之下,应星突然想起自己在离开工造司前,霄工正转交给他的一个快递,是余清涂前几天寄过来的,八成又是请他试喝她亲手调配的新型鸡尾酒。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酒能让贪饕行者觉得带劲,天才俱乐部55席调配的鸡尾酒一定名列其中。
上次的那杯【热流恒星】,外表看着瑰丽,实则是个有毒的玫瑰,差点送应星直接去涅槃,不知道这一回又是什么刺激的体验。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一口闷了下去。
一杯色泽金红交加的鸡尾酒刚一下肚,一缕凉飕飕的甜香从喉头滑落,立刻走遍了他的全身,泛起一种无法言说的轻灵之感。
青年晕乎乎地抬眸,视线所及之处,餐桌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浮,自行旋转了起来,周围的每一道人影都在无限拉长,撕裂到光与影、时与空的夹缝之中。
这一杯【焰光之翼】……难道是用各色情绪组成的忆质调的?
于是乎,千杯不醉的天才俱乐部78席,在他的有生之年,第一次喝醉了。
三人的呼喊声响在他的耳畔,有如彼岸的歌声一般,忽近忽远:
“应星,你没事吧?”
“你竟然喝醉了?真是稀奇。”
“咱们几个把他和阿刃送回工坊吧……”
月色当头,满天的星又密又忙,明明没有发出声响,而令人觉得天上热闹非凡。
送人的走了,空荡荡的工坊大门口,燧皇臭着张脸,从应刃手里一把接过不甚清醒、脚步踉跄的银发青年。
“……谁?”
应星冷不丁被人掐住了胳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瞧着眼前之人,一对蒙上水色薄膜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脱口而出:
“是你啊,英招。”
一股缠绕着戾气的无名火蓦地烧上心头,燧皇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思考着该将应星横着丢出去还是竖着丢出去。
应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应星像是丝毫没察觉到空气中风雨欲来的窒息气息,又偏头看了看他,噗嗤一笑,说话的语调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弯儿:
“骗你的,老爹。”
他确实有点头晕眼花,但不至于色盲到这个地步,那头黑色的长发在他眼里看得可清楚了。
燧皇怔住了,应星轻易甩开他的手,三两下翻上工坊的屋顶,动作敏捷得不像个醉客。
但他平时可不会这么莽莽撞撞地爬楼赏月,可想而知确实是喝高了,燧皇左思右想,担心第二天的工造司就传出百冶大人买醉消愁的传闻,于是捏着鼻子也跟着上去了。
应星大大咧咧地撑手坐着,仰望着如梦如幻的广袤星空,只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突兀地问了一句:
“向星神展开复仇,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燧皇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你的岁阳后代呢,你不管他们了吗?”
“有你罩着,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嗯,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罩着他们的,这是我和他们立下的契约。”
燧皇眉头一挑,发现喝醉了的人类似乎有问必答,说的还都是以往从未坦明的真心话,是个打探虚实的好机会,于是想了想,问:
“如果我和祂终有一战,你会帮谁?”
怎么又是一道一模一样的送命题。
应星心里吐槽,坚定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我谁都不帮。”
这附近很静,仿佛整个世界沉寂了,就连白得发亮的星辰都沉醉在和平的梦境里,在顷刻的寂静之后,一阵鼓噪的微风吹过,属于自然的千万个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因为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等你的复仇结束后,就回到我的工坊养老吧。”
作者有话说:
应星哥(伸出大拇指):关爱老年岁阳,从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