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太正了,正得发邪:应星哥说太难养了
大致猜到了名为“英招”的少年的真实身份,应星姑且按耐住了心头的复杂心情,安静地全程观看了他的一天行程安排。
【星历3190年,三月初一,卯时。英招起床,扎好一头高马尾,换上一袭月白布衫,天还没亮就出门了。】
【以一本失传多年的武术书为参考,他开始了晨练。】
【以你在师父手下挨打多年换来的体术经验,你敏锐地发现,他最后的收势动作老是会把自己脸扑地一下子绊倒,应该是他的动作哪里有问题。】
【他觉得这是锻炼自身筋骨的必要方式,和你严肃地争论了半天,直到你指出这本书的页码似乎缺了一页。】
【他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才红着脸和你道了谢。】
【你安抚他说:“好歹不是全无收获,起码你练出了一颗金刚不坏的铁头。”】
【你决定亲自指点教授他一些后世的武学入门技巧,比如大凤展翅、帝弓遁步走、孽物破颜拳,你相信他以后一定都能用到。】
【今天的晨练结束了。】
【辰时,吃早饭。】
【一路上,不少人和英招主动打招呼,他虽然年纪轻轻,性格木讷,但在这个老巷子里的人缘似乎还不错。】
【得益于长生的普及,人们可以尽情享受生命的乐趣,不必承担亲友离世的痛苦,更不必承担死亡将至的恐惧。】
【短短两百米的路程,他走了将近十分钟,期间收下了陈家阿婆送的手工豆腐、用书里学来的“之乎者也”制止了一桩即将发生的纠纷、还遇到了一个姑娘的交往请求。】
【应星好整以暇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小巷里,少女捧着红艳艳的鲜花,少年抱着白花花的豆腐,开场白一说完,两个新鲜出炉的小番茄面面相视,不知所措。】
【英招的头顶都快热得冒烟了,在你的友情提醒下,他慌不择路地把豆腐篮子塞到了姑娘手里,情急之下甚至使出了新学来的“帝弓遁步走”,狼狈而逃,留下姑娘一人在后伸出了尔康手。】
【对于这一桩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暗恋,你看得津津有味,给出了辛辣的点评。】
【“你的武术天赋确实不错嘛。”】
【他的早饭是一碗鸡丝面,只要1巡镝,还能免费加汤,你不禁感慨仙舟的通货膨胀和物价上涨的速度之快。】
【你看见他即便饿得前胸贴后背,也要夹着筷子,把所有的芝麻和鸡丝一个一个都挑了出来。】
【巳时,在吃完一碗寡淡的素面之后,他端着装满芝麻和鸡丝的小碗回到家中,洗净油脂,三两下熟练地爬上了家门口的一棵树。】
【那里有一个毛茸茸的鸟窝,以及三只嗷嗷待哺的仙舟本地小鸟幼崽,通身雪白。】
【“白乃生命之本源,万物出于混沌,归于空白。吾甚喜之。”】
【少年一边用镊子夹着鸡丝喂鸟,一边向你解释,说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性子沉闷的他话也不免多了些。】
【紧接着,他若有所思,问起了你、也就是凤凰的食谱。】
【你认真思考了一下迄今为止自己“吃”过哪些东西,诚实地回答道:“我是杂食习性。”】
【“至于一般的凤凰,大多都爱吃碎星芳饵,也就是行星爆炸后产生的碎屑……可能接触这些对你来说有些太早了,你听明白了吗?”】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给出了养鸟人的总结:“若有人欲孤身饲凤,非具碎星之力不可。”】
【午时,吃饭,午休。】
【你抓紧这段时间,又温习了一遍忆质学的课程内容,第一次尝试,你决定对这个世界的存在基石下手。】
【然而,一层薄薄的、无懈可击的封印之冰将你原路打了回去,你认出这是出自记忆星神浮黎的手笔,还有许多忆者留下的手印。阿哈在这一点上没撒谎,这确实是流光忆庭的顶格珍藏。】
【唯一的问题在于——浮黎和忆者是从哪里得来星神成神前的珍贵记忆呢?】
半天的观察下来,应星发现这小子和他的名字谐音截然不同,即便出身贫寒,但为人光明磊落,性格端正,难怪能在巷子里落得一个好口碑。
和他来往的也大多都是老实人,少年成长在一个平和稳定、但是又挣扎在底层的环境之中,也难怪会许下守护家园的铮铮诺言。
如果他能进入学堂,拿到学历,将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然而,他卡在入学的当口上无法再进一步,而仙舟的各项岗位大部分都卡学历,他横竖为难,只能默默等待机会。
【未时,起床,洗衣扫除,背书默写,喂鸟。】
【申时,路过,听闻贵胄借故推托,已连拖五日,工人群情愤慨。】
【酉时,大腹便便的贵胄慢吞吞赶来现场,他两脚肥大,两手粗壮,仿佛一个由热油和蜡脂拼合组成的巨人观,横肉遍布的大脸盘上透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贱民尔尔。”】
【现场顿时混乱了起来,英招凭借其敏捷身形钻入战场,偷偷给贵胄来了一记新学的“孽物破颜拳”!】
【贵胄仰头怒吼,泣涕横流,能一眼看见对方的满口金牙缝隙里沾着不明的血丝,腹中似有五六块大石头互相挤压,在肚皮上撑出一个个模糊的形状。】
【他突感一阵不寒而栗。】
【你说:“孽物破颜拳,确实还挺好用的,对吧?”】
【因为离得最近,他得以清楚地看到——那肚皮上显现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张张痛苦痉挛的、扭曲贪婪的、活生生的人脸,在贵胄的仓促拍打下又一个个缩了回去,其中一个还冲着似乎吓傻的少年笑了笑。】
【你们因为寻衅滋事罪被关进了幽囚狱之中。】
“几位若是再胆敢进犯一步,匹诺康尼的监狱随时为你们敞开大门。”
橡木公馆门外,和一群逐梦客远远对峙着,猎犬家系的治安官厉声威胁道。
“哈哈哈!我们还怕你了不成?”
“一只歌斐木养的狗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吠?让你的主人出来!”
“你们……!”
刚出来就看见了这幅不太和平的场景,橡木家系的侍从有些尴尬,连忙对白珩和景元说:“两位贵客,请往这边走,我们绕路前往二位下榻的白日梦酒店。”
白珩摆了摆手,八卦的心理占了上风,悄悄问道:“姐姐,你告诉我,这又是什么情况?这些人是谁啊?”
“唉,白珩小姐,实不相瞒,这些人不是匹诺康尼的本地居民,他们听说了梦想之地的名声,抱着掘金暴富的念头来到匹诺康尼。但这宇宙里哪儿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没能得偿所愿,于是就在谐乐大典期间闹事,威胁歌斐木大人……”
侍从忿忿地踩了一脚,五厘米的高跟鞋尖儿恨不得戳到领头挑事儿的眼窝里去:
“歌斐木大人已经做出退让,许诺了很多好处,还是没能填平他们的欲望沟壑,今天竟然又来了!要我说,橡木公馆就不该对外开放,就算接待客人,也只能接待像你们这样的贵客。”
歌斐木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这样固然可以永葆宁静,可若一味高高在上,便难以听见民众发出的声音了。”
“是歌斐木大人!”
“您来了!”
与橡木家系的主人同行的,还有一位身穿白西装的精英男士,神色倨傲,正是刚和歌斐木洽谈双边合作事宜的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
他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处闹剧,挑起了眉,出言暗讽道:“歌斐木,你们的管理工作似乎不到位啊。谐乐大典如此重要的典礼仪式,竟然能容许一群小混混撒野?需不需要我借你几个人手?”
闻言,方才还一片闹腾的逐梦客团体瞬间安静了下来。
柿子要挑软的捏,公司的手段比家族硬多了。
歌斐木心平气和地回应道:“不必了,钻石先生,猎犬家系和橡木家系会处理好这些问题,不劳烦您费心。”
“那就当我好心打了水漂吧。”
“但是,请容我多嘴一句,钻石先生。”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在方才的洽谈中,钻石步步紧逼,歌斐木单边受气,最后不欢而散,他现在自然要给匹诺康尼争取更大的利益,于是委婉地爆出了一个发现:
“事实上,这些人每次向我提出的五花八门的条件里,它们似乎都隐约利好了某个势力。”
他说话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让钻石身后两个副手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
“大人……”
试问,如果逐梦客在谐乐大典期间闯出祸端,损失最严重的一方自然是匹诺康尼,而得利最大的一方是谁?
——只有匹诺康尼的前东家、至今仍对这一块土地虎视眈眈的星际和平公司。
在场众人目光聚集在一处,处于视线中心的钻石岿然不动,好似一位琥珀王带出来的脸皮最厚的兵:
“你们把公司想的太坏了,我才来匹诺康尼不过几天功夫,哪里有时间着手布置?”
匹诺康尼寄托了钟表匠的心血,景元自然不想公司狗肆意玷污,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出了证据:
“可是我之前听到你和应星哥聊天,你说你是劳拉佩里·斯科特的徒弟,想要向他学习来着……”
歌斐木一惊:“劳拉佩里·斯科特?难不成是那一位恶名昭著的‘公司恶犬’?”
拿人当枪使的阴谋诡计,也就只有公司狗能使得出来了。
钻石的额头蹦出了几根青筋,这是他第一次将情绪表现在脸上:“琥珀王在上,景元骁卫,谣言止于智者。”
他是劳拉佩里那混蛋的徒弟?虚构史学家都构不出如此恶毒的勾史。
为了辟谣,公司小伙儿干脆承认道:“好吧,我的确在谐乐大典上动过手脚。”
“什么?!”
“抓,抓住他!”
“抓个鬼啊!这人是P47级的公司高管,谁敢抓?”
钻石紧接着补充道:“不过,针对的不是在场诸位,而是此时此刻,正在公司庇尔波因特总部的某位市场开拓部主管。”
他好像已经想象到了即将上演的美好一幕,嘴角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唉,当他知道匹诺康尼第一届谐乐大典的主唱者,已经被我换成了艾普瑟隆的猫族大明星若瑟拉,而他却亲手把竞争对手发配匹诺康尼、自己却无缘现场的限量版周边时,心情又该会是怎么样呢?”
话音刚落,副手恭恭敬敬地将手机捧了上来:“钻石大人,您的电话,这是今天的第63个。”
“怎么才63个?副手,你应该把我刚才的那段话录音了吧?把录音循环播放给电话对面的那位听,我要把他的哀嚎和辱骂当做今晚我和老奥帝先生共进晚餐的下,酒,菜。”
众人:“……”
白珩和景元一齐打了个寒颤:你也是个不可小觑的狠人啊。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公司内斗?
对付劳拉佩里·斯科特这种货色,如果在权力上跟他针锋相对,反而会让这人爽到了,如果想要捅他一刀,往往就要出其不意。
“不过嘛,你们倒是说对了一点,这群逐梦客的背后,确实有人指使。”
全场战力最高、公司明面上最年轻的存护令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说:“躲躲藏藏的鼠辈,诬陷栽赃公司,你想好自己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