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万敌vs藿藿(二):打一拳会哭上好久吧
另一边,擂台的观众席上,丹恒和三月七还在为穹的一去不复返而感到纳闷。
“他该不会真被云骑军抓到幽囚狱里关起来了吧?”
“这种事情倒不至于,符玄将军在天目府接见过我们,不可能将穹错认为刺客。”
“哦,我知道了!穹应该是和他爷爷成功相认,背着咱们去他爷爷家享福去了!”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穹不会出现生命危险,丹恒和三月七也就坐回观众席上,专心致志继续看比赛了。
银枝和波提欧的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两人皆是武力不俗之辈,用的还都是枪,银枝的枪法华丽优雅,波提欧的一招一式带着牛仔的野性和粗犷,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给予观众们一场极致的视听盛宴。
“喵了个咪的,对面的纯美骑士,你有两把刷子嘛,我还以为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这下子得认真起来了。”
“尽管使出全力吧,波提欧先生,我相信你的真正实力不止于此!”
波提欧侧身闪过银枝的枪尖,接连攻防了十几个回合,燃油在他的体内烧得滚烫,活像普通人情绪上了头,什么话都往外蹦。他得意洋洋地一挑眉:
“你他宝贝的眼光不错啊,知道我这副身子是谁帮我改造的吗?说出来吓死你!”
“波提欧先生,我愿意洗耳恭听。”
“哈哈哈,他就是……”
波提欧的嗓子突然卡了壳。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成千上百个摄像机的包围下,随口说的一句话,哪怕没被完整收音,也会有无数人盯着他的嘴唇,逐帧解读他说了什么。
要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应星大人的底儿给抖了出来,波提欧怕是要引弹自尽了。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舌尖一弹,打算糊弄过去:
“是那位大人。”
银枝的攻击节奏慢了下来,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困惑:
“哪位大人?是巡海游侠的首领拉曼查先生,还是那位声名远扬的景元将军?亦或是……”
他是个好奇宝宝,大有波提欧不说清楚,就能一个个穷举下去的架势。波提欧最怕他这种一根筋的直肠子,谁知道他嘴里会不会蹦出“应星”两个字?
波提欧痛苦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
“就是……那位大人啊!”
银枝和他对视了三秒,自比赛正式打响以来,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牛仔的改造人身躯。
他的视线在波提欧脖颈上一道不起眼的火焰纹徽上停留了一下——他只在应星为自己打造的稀世难得号上,见过相似的特殊标记——一瞬间福至心灵,草莓色的脑袋上仿佛“叮”地亮起一个灯泡:
“我知道了!原来你也承蒙过那位先生的恩泽!”
波提欧明白银枝收到了暗号,顿时倍感亲切,这小子,能处!
“你明白就好,哈哈哈!”
主席台上,叽米和观众们同样一脸懵: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咱们的纯美骑士和巡海游侠,突然变成谜语人派系了?”
有了应星这个共同好友和恩人,波提欧看银枝顺眼了不少,恨不得马上拉着他勾搭在一起,聊聊各自与应星大人的羁绊故事。
可这些在亿万双眼睛盯着的擂台上哪能讲得清楚?在波提欧看来,至少得去金人巷的杜氏茶庄,找张角落的小桌子,点上一壶烈焰茶,唠他个几个系统时才够畅快!
于是,波提欧头脑一转,冲着对面喊道:
“银枝兄弟,我看差不多行了,过完最后一招,咱俩就收拾收拾下台吧?”
银枝正有此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向后跳开,拉开了距离,足够他们施展拳脚。
台下的观众们马上意识到两人要放大招了,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银枝将骑士长枪拄在地上,枪尖朝上,闭目肃立,脑后仿佛油墨泼洒的红色长发无风自动,积蓄着骑士最后的一击。
十步之外,波提欧从手臂的储弹管里取出最后一枚子弹,颜色与先前所有都不同,他用力塞进左轮,转动轮盘,轻扣扳机。
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缩,直觉疯狂报警,这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一种被锁定的致命感,仿佛无论逃到哪里,那一枚子弹最终都会追上它的猎物。
呼吸落下的下一刹那,两人同时启动!
银枝猛然转身起舞,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女神长袍般曼丽的弧线,粗壮的玫瑰藤蔓自枪身野蛮生长,朝对手的身影疾刺而去。
“波提欧先生,请允许我以一朵玫瑰的沉重分量,向你致意——!”
波提欧十分受用,露出一口凶悍的鲨鱼齿:
“那老子就送你一颗巡猎的子弹尝尝味道——!”
那枚鲨鱼头般凶猛的子弹也呼啸而至,与银枝的攻击在半空发生碰撞,两股不相上下的力量同时偏离轨道,玫瑰和子弹一起直冲高空。
“轰隆!”
子弹炸开了玫瑰,点燃了引火线,纷纷扬扬,洒落下一大片花瓣雨,降落在众人的头顶。
仿佛一场枪与玫瑰的烟花秀,为这场演武仪典拉开了最绚烂的序幕。
观众们先是一愣,而后在主持人叽米的尖叫中,爆发出激烈的欢呼与掌声。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成功的商业表演,也是双方武德的最好彰显。
白厄震撼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观众已纷纷起身离场。
而两位选手此刻正站在台下,丝毫不见台上的剑拔弩张,波提欧勾着银枝的肩膀,有说有笑,俨然打完一架就处成了好哥们。
和列车组正好相反,树庭三人组不认识纯美骑士,却对波提欧熟悉得很,回客栈的路上,白厄仍然沉浸在方才精彩绝伦的对决中,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太帅了,太帅了,就算卡厄斯哥不爱听,我也要用死去的声音喊出来——波提欧不愧是应星先生最完美的作品!”
“我能看出来,虽然动静不小,但两位阁下都收了力,身上连一块擦伤都没有,这种对力量的克制和把握,也足以说明他们的高深实力。”
“毕竟是表演赛嘛,要是真刀真枪地干,场外的观众可就要遭殃了。”
风堇支支吾吾地开口:“蝶宝,白宝,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罗浮能请这两位来打表演赛,是不是意味着,大部分参赛选手都有他们的水平?”
“!”
白厄和遐蝶都听懂了大师姐的未尽之语,原本激动的心猛地一沉。
风堇越想越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得替敌宝捏一把冷汗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银河级的赛事,还被凯撒寄予了照顾万敌的重任。届时如果拿不到一个好成绩回去,三个年轻人无颜面对翁星父老。
“万敌哥还在健身房,估计没空看这场表演赛。不如我们直接去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底。”
“好!”
健身房里,万敌接过白厄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汗津津的脸,顺手解开脑后扎着的小辫子,一头如火般热烈的金红头发重新散落在肩上。
王储看着面前满脸担忧的三人,笑着摇了摇头,用一种令人信服的语气对他们强调道:
“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轻敌’二字。”
他顿了顿。
“但……你们的好意,我收下了。”
三人看了看彼此,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万敌招呼着三个明显一路跑过来的同伴坐下来,歇口气冷静一下,给他们递上官方发的饮用水,随口问道:
“在罗浮吃得还习惯吗?要是有水土不服,我今晚用这边的食材做几道翁星本地菜,味道可能不够地道,但至少不会陌生得难以下咽。”
“万敌哥,咱们明明是你的后勤团队,最后还要你来照顾我们……”
白厄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言语间带着几分愧疚和鼻酸。
风堇和遐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万敌却说:“这是哪里话?我是你们中年纪最大的,游侠生涯走南闯北,无论多复杂艰难的情况都遇见过,只是一场比武赛事,我单枪匹马也能应付。”
“但你们想过没有,既然如此,为什么刻姨还要把你们也一起派过来?”
三人齐刷刷摇了摇头。
万敌叉开双腿坐着,双手撑在膝上,目光没有看着三个求之若渴的年轻人,而是落在光洁的室内地板上,含糊其辞地解答道:
“因为,星天演武仪典,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历练,也是给你们的历练。”
说完之后,万敌偏过脑袋,注视着懵懵懂懂的风堇、遐蝶和白厄,仿佛能透过窗外射进来的晚霞残雾,看到在过去一千多万个轮回中,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天空半神、死亡半神和负世半神。
而现在的他们,都还是单纯的普通人模样,只与种地、学医、写作打过交道,而不用接触血腥、死亡和离别。
“……这样就够了。”万敌低声说。
“万敌哥,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白厄凑了过来。
“没什么。”万敌收回思绪,“所以,你们明白凯撒的用心良苦了吧?不必为此内疚不安,只要你们有所成长,就算是阿那克萨戈拉斯来了,也不会冲你们说什么难听话。”
即便已经毕业多年,依然时常做梦给导师打黑工的三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挤出一个梦游般的苦涩微笑:
“那还真不一定……”
万敌:“咳,好了,我们不说他了,回到正题。”
“我的第一场擂台赛在明天,本想趁最后一天多练练,没想到错过了一场好戏。遐蝶,麻烦你帮我找来比赛的录像;风堇,你陪我练一套放松动作;白厄——明天上场前的所有安排,你都把好关了吗?”
迈德漠斯王子大点兵,后勤三人组下意识挺直了身板,正襟危坐地答复道:
“遵命!”
不仅是仙舟人讲究“开门红”,几乎所有文明都有这个传统,翁法罗斯也不例外。
正如万敌自己所说,悬锋的战士从不轻敌,第一场擂台赛也会全力以赴。风堇、遐蝶和白厄三人有感于银枝和波提欧的高水准发挥,也都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心理准备。
罗浮的人造天空完成了一轮日落日升,竞锋舰放出三声炮响,宣告了星天演武仪典第一场擂台赛的开始。
“你好……又高又壮的万敌先生……我是藿藿……他叫尾巴……我们是你这场比赛的对手……呜……!”
擂台之上,小个子的绿毛狐人握着一杆小旗子,声音纤细如丝,双腿抖如筛糠,活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那个,万敌先生,我们可不可以商量一下,我投降认输,你直接获胜,好不好?”
万敌:“……”
观众席上,为万敌疯狂应援的三人也都安静下来了。
白厄:“万敌哥的对手,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风堇:“我猜敌宝现在心里想,还不如给他分配一个实力高强的对手呢。”
遐蝶:“诸位,我手边这篇《翁法罗斯体坛快讯》的新闻稿该怎么写?我感觉,哪怕迈德漠斯阁下赢了,也会落得一个胜之不武的名声……”
和三人的猜想大差不差,万敌此刻的内心十分复杂。
他没有摆出进攻姿势,而是先认真地问道:
“你好,藿藿女士。我想请问,是谁帮你报的名?”
单看藿藿这副吓得要命的模样就知道,登上擂台跟一个糙汉子打架,绝不是她自己的主意。
藿藿惊讶得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眶红彤彤地看着万敌,哭诉道:
“是,是尾巴大爷!”
“都是他替我报的名,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还说什么,自己都参加好几届了,对演武仪典有经验……但我是第一次参加呀,为什么要把我也拖下水……呜呜呜……”
万敌扫视了一眼赛场,没看到除藿藿外的第二人。
正要开口发问,却见藿藿的狐狸尾巴忽然不受她控制的一抽,从毛茸茸的尾巴上缓缓聚出一团荧光绿的火苗,凝聚成了一个狼头的形状。
那狼头火焰凑到藿藿耳边,嗷呜一声,像是要咬她,一张嘴就是一副大叔似的粗嗓子:
“什么叫我把你拖下水?要不是我被封印在你体内,你以为老子乐意带着你个小拖油瓶?”
“啊!别突然吓我,尾巴大爷……”
观众席上的三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那是什么东西?他就是藿藿口中的尾巴大爷?”
“似乎是一团有意识的火焰……”
“我只在应小星阁下那里见过类似的生物,难不成他的老爹和这位尾巴先生是同类?”
而在三人组的旁边,两道古井无波的女声为他们解答了:
“尾巴乃是岁阳,星火之精,无形目生物,能附身于有情生命之上,操纵他们的躯体和记忆。”
“岁阳是仙舟联盟的特产很少流落到外界尤其是应星大人出手治理之后就几乎在银河绝迹了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位老爹是谁但尔等化外之人不认识岁阳是正常的。”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两位举着藿藿亲友牌子的仙舟女子,虽然面容姣好,但皆是肤色惨白,在大白天透着一丝森然的鬼气。
正是雪衣和寒鸦两姐妹。
她们好不容易能放个长假,这一趟是专门来给藿藿加油鼓劲的。
打工人的外表有些吓人,不过胜在语气态度友好,初见的惊悚感慢慢退下,三小只很快和她们攀谈了起来。
“吾早就听闻,尾巴喜爱拳拳到肉的碰撞感,所以前两届演武仪典,都有想方设法的参加。”
应三小只的强烈要求,寒鸦放慢了语速,接着解释道:
“只是这一届出现了特殊情况。我遵从应星大人的命令,将他封印到藿藿的尾巴上。他没了单独行动的能力,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背着藿藿给她报了名。”
白厄说:“但这不是把藿藿往火坑里推吗?”
绿毛小狐人性格胆怯又身体柔弱,哪是能撑过万敌一拳的样子啊?白厄甚至担心,他万敌哥轻轻吹一口气,就能把藿藿给直接吹飞。
藿藿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开赛就果断举起了小白旗,试图在投降这一块先发制人。
可尾巴岂能让藿藿如愿?一人一岁阳当场吵了起来。
藿藿对着万敌像是没了气,但对理应更加惧怕的尾巴大爷,竟然还能斗嘴上几个回合。
“尾,尾巴大爷,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我死也不会上去送死的!”
“哎呦呵,满口死来死去的,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擂台赛又死不了人,你当旁边那些丹鼎司的医士都是吃干饭的?”
“那也不行,万敌先生的拳头比我的脑袋还大,打我一拳我会哭很久的……!”
万敌无奈扶额。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啊?
“藿藿女士、尾巴先生,要不二位……”
变故突生。
“烦死了,老子替你打还不行吗?!!”
岁阳化作一股青烟,径直钻入了藿藿的体内!
万敌和场下的三人顿时一惊,又瞧见雪衣和寒鸦那平静的神色,料想应该不是一件要紧之事。
万敌试探性地出声:“……藿藿女士?”
狐人耷拉着脑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却与方才判若两人,狠戾、阴沉,像换了一副面孔。
她丢掉藿藿用来投降的小旗子,重重一脚踩在上面,将其彻底碾为灰烬。
“总算轮到老子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藿藿”抬起手,揉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随即冲对面的万敌咧开嘴,绽出一个喋血的兴奋笑容:
“小子,别怪你尾巴爷爷没提醒你,藿藿这丫头的拳头,不见得没你的手甲硬。”
“正合我意。”万敌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