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全军出击:希佩来瞅瞅咋回事
根据乐子神遗留的蛛丝马迹,应星一路追到了克劳克影视乐园的门口。
而在乐园门口,有一个人比他率先到达。
应星看着那对橡木色的天环和两只黑色的耳羽,暂时把乐子神那档事压了下去,正要开口叫出对方的名字——歌斐木却像有所感应似的,转过身来。
他镜片后的眯眯眼先是惊讶地睁大了一瞬,随即又弯成了两道缝,脸上挂着热切却不会让人讨厌的笑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应星先生,好久不见。您还和百年前一样,气宇轩昂。”
“好久不见,歌斐木,”应星打量着他,说,“倒是你,和米哈伊尔都有不小的变化。”
“我们二人虽自愿转为忆质生命,留在匹诺康尼经营这方天地,但寿命并非无穷无尽。但神主不偏待人,我在上千年的岁月中,已领受了比肉身更重要的恩典,这便是在荣耀中永生了。”
这话听起来云里雾里的,恩典来恩典去的,就是不说明白,还是神父的那个老调调。
应星夸了他一句心态不错,转而问起歌斐木怎么不在橡木公馆办公,大老远跑到克劳克影视公园干什么?
“猎犬家系向我汇报,克劳克影视乐园内出现了一起焚化工蓄意伤人的恶性事件。所幸,有星穹列车的朋友主动帮忙调查,但身为此地的东道主,我们必须得给剧组人员一个交代。”
应星问:“你在这里发现什么异常了?”
歌斐木看向乐园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红鼻子小丑人偶:
“就是此物。”
他没有用人来称呼,直觉也算是很准了。
小丑人偶一手攥着气球,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在空中划了个夸张的弧线,又收了回来,捂住胸口鞠了一躬,动作很用力,就是不说话,像个尽职尽责的默剧演员。
应星没接祂递来的气球:“你又在整什么名堂……算了,先好好回答我,为什么给卡卡瓦夏发面具?你想把他搅进什么浑水里?”
小丑人偶秉持着高贵的沉默,左右看了看,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我只给剧本的主角送面具。”
卡卡瓦夏正是《孤注一掷》剧本的绝对主角。
应星说:“照你这个逻辑,你为什么给我送了面具?我又是哪个剧本的主角?”
小丑做了个哭脸,又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不可说,不可说。”
“不说就不说,说点能说的——你为什么要对克劳克影视乐园痛下毒手?”
应星能感受到墙里面充斥着满满的欢愉之力,想必不少东西都经过了阿哈的临时改造,不知道里面现在乱成了什么样子。
小丑说出了祂出场以来的第一句话,声线尖细高亢,振聋发聩:
“都怪米哈伊尔!”
歌斐木:“……和我的挚友有什么关系?”
“人类,狡猾的人类,你们是全宇宙最棒的时间管理大师!”
阿哈龇牙咧嘴地挠头发,整出一阵洗虱子澡的死动静:
“你们尤其擅长把工作时间分为十份,前九份用来轻松愉快地玩耍;当最后一份时间到来时,再把这一份时间等分为十份,前九份用来忧心忡忡地玩耍,直到最后一份时间像星穹列车一样撞过来,眼前咣当一黑,追更的我也眼前咣当一黑!”*
星神一败涂地。
歌斐木试图为米哈伊尔挽尊:“也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他那样。懒惰是人类的天性,若无法克己修身,便只有学会与他共处……”
歌斐木也编不下去了,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懒成米哈伊尔这个鬼样子的,就连歌斐木也曾经委婉地谴责过他好几次。
他20年前把星期日和知更鸟兄妹收养回来,两只小鸟的父母在战争中过世,每晚睡不好觉,歌斐木就要坐在他们的床边,讲童话故事哄孩子们入睡。
歌斐木给他们讲的正是钟表小子的冒险故事,没有哪个小孩能扛得住这种诱惑,眼睛亮晶晶地追问:“歌斐木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钟表小子呀?”
歌斐木一开始打包票说是一年,后来犹豫不决说是两年,再到自己都不相信的五年。
慢慢的,星期日和知更鸟长大了,知道了残酷的事实真相,也就不再过问了,乖巧听话得令人心疼。
阿哈:“但是我等不了,我等不了……!”
“所以,我略微施展欢愉的小手,将克劳克影视乐园改造成了心目中的主题公园。乐园里有六个场馆,对应六个小游戏。完成小游戏就能获得印章,集齐六个印章即可召唤伟大的欢愉星神——阿哈!”
应星转头就要走。
“别呀!”
阿哈一个滑铲,整个人扑倒在应星的脚边,死死缠住他的大腿,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求你了,来玩玩我的新游戏吧!我保证它比幻月游戏有意思多了!”
歌斐木捕捉到了关键词,吓得耳羽一抖,抖掉了好几根羽毛。
作为一个嗅觉敏锐的政治家,歌斐木非常清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当即用两只翅膀遮住眼睛,两只翅膀塞住耳朵。
为了以防万一,又用剩下那对翅膀堵住了鼻子。
六只耳羽齐上阵,五感封闭得严严实实,以免事后被阿哈灭口。
阿哈生怕留不住应星,连忙追加了一个奖励:
“只要你集齐6个印章,我就告诉你一条关于巡猎的最新情报!”
事关他的大徒弟英招,应星没法做到毫不动摇,静在原地站了片刻,弯下腰,将趴在地上的阿哈拎了起来,与自己的视线平齐:
“他出什么事了?”
“小火鸟,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最近几个琥珀纪内,那个有求必应的家伙,只能时不时才回应你一下子?”
“就像一盏飘摇不定的小蜡烛……呜呜呜,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喽!”
应星将祂放在了地上,平静地说:
“带路吧。”
歌斐木同他一起踏进了乐园,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眨眼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乐子神在一进入乐园就跑得没影了,说是在终点站等他们。
歌斐木环顾四周,和他记忆里的影视乐园进行比较:“我不记得乐园里何时多出了这么多的卡通角色,而且很多都是米哈伊尔最近才设计出来的角色,克劳克影业还没来得及批量生产。”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肯定是阿哈偷了老米的设定呗。
第一个游戏关卡,名字起的就很简单粗暴,叫作“金乌轰炸机”。
游戏采取了模糊的像素风格,很难看到画面细节,但应星看着自己操纵的游戏主角,这一半黄一半紫的怪东西,全宇宙大概挑不出来第二个人了。
果不其然,他听见歌斐木在一旁用熟练的语气介绍说:
“这是金乌战士,身份是火鸟老大的徒弟。他诞生于破坏兽的巢穴,却拒绝和他们同流合污,举起了反抗的旗帜,发誓要捣毁破坏兽的老巢,终结破坏大王的统治。”
不用多说,金乌战士是卡厄斯兰那,破坏兽是反物质军团,破坏大王显而易见是纳努克。
正如游戏名字里的“轰炸机”,应星需要操纵角色金乌战士,在满屏幕象征破坏兽的黑色浪潮中,尽可能多地击杀敌人,同时保全血量和体力条。
金乌战士高攻高防,能在敌群中横冲直撞,光是大范围杀伤性技能就有三个,每一击落下都会引发爆炸,清出一片安全的真空地带。
然而,黑色像素像潮水一般褪去,片刻后又卷土重来,仿佛无穷无尽。
应星指着屏幕旁边两个发亮的按钮,问:“这是什么?”
他不是银狼那样的游戏行家,遇到不懂的地方,只能自己摸索。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为了节省时间,歌斐木在一边翻游戏说明书,不确定地说:
“这好像是……支援技。”
支援技能一:咖啡阿姐的单分子锯
作用效果:击破敌人,扫清残血。
支援技能二:拐杖阿叔的伊甸之星
作用效果:禁锢敌人,延长负面。
温馨提醒:因拐杖阿叔的条件性手抖,该技能有0.0005%的概率可能击中金乌战士本人。
应星:“……?”
这无厘头的设定,应该不是瓦尓特本人的问题吧?
现实里,列车组的大家长稳重可靠,跟“手抖”两个字半点不沾边,绝不可能像乐子神在技能描述里写的那样痛击己方队友。
杨某人虽然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和一句耳熟得诡异的台词,内心五味杂陈,感慨这大千世界真是奇妙,冥冥中竟有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巧合。
但他的心理素质一向过硬,很快便收拾好自己那点儿凌乱,与姬子一道在地面紧追卡厄斯兰那高空中的身影,随时为他提供火力支援。
“可惜在这梦境世界,我的轨道炮派不上用场,否则怎么说也得让这群军团尝尝滋味。”姬子遗憾的说。
瓦尓特抬起头,释放重力,在空中造出小型黑洞,吸附住自卡厄斯兰那后背或左后方袭来的敌人,随后,在一片乍然燃起的剑光里,黑洞和虚卒一同消失在空中。
昔涟惊叹道:“虽然是初次配合,连一个照面都没打过,但瓦尓特先生和卡厄斯先生很有默契呢!这次战斗结束后,我一定要介绍二位好好认识!”
“谢谢你,昔涟小姐……”
瓦尓特风轻云淡地扶了扶眼镜,结果忽略了跑动的颠簸幅度,差点一根手指戳到鼻孔里去。
天空和地面打着配合,但由于敌人大部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卡厄斯兰那扛下了绝大部分火力,而姬子和瓦尓特在地面护着昔涟,不敢太过冒进。
昔涟显然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抱紧怀里的月亮权杖,认真地说:
“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你们不用瞻前顾后,尽管去和列车组的其他人汇合吧,我知道你们很担心他们。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瓦尓特看了看昔涟的细胳膊细腿,又看了看她作为武器的细杆子权杖,下意识没把这话往心里去,摇了摇头,语气郑重:
“昔涟小姐,请不要这样说。你是我们的同伴,在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之前,我们不可能抛下你一个人不管。”
“昔涟在翁法罗斯当的是岁月半神吧?祭司本来就是坐镇大后方的重要角色,前线的打打杀杀交给我们就好了。”
昔涟无奈:“两位把我保护的太好了,我几乎没有出手证明自己的机会呀……”
就在三人分神交谈的间隙,空气传来狂躁的气息,一个体型庞大的践踏者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袭来!
“快闪开!”
姬子和瓦尓特为了躲过这一击,不得已往后跳到了半空中。
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中了践踏者的陷阱,螺旋的弓矢锁定了两人,两人已经无可躲避。
……只能硬生生扛下这一击了吗?
应星余光一瞥,注意到第三个支援技能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咦?这个技能是……粉色小狗的迷迷无影拳?”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却见昔涟眼神一凛。
“伤害我的同伴?送你飞起来咯——”
她双手握紧仪式剑,剑尖向上一举,整个人的气质一变。
在粉发少女的身后,仿佛一瞬间涌现出千千万万个昔涟的影子,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又在下一秒汇聚于一处,随着仪式剑重重劈下!
“叮铃。”
一声乡村风铃般的轻响。
践踏者的头颅飞了出去,碎成零星的忆质,消散在空气中。
过了好几秒,头顶的黑色浪潮中传来一声闷响,仿佛轰炸机在深处引爆,爆开的银光与卡厄斯兰那的火光交织在一起,一冷一热,仿佛月亮和太阳。
“你,昔涟,你……”
姬子难得结巴了一下,发现自己多虑了:“你有此等战斗力,我和瓦尓特就不用担心了。”
瓦尓特怔怔地扬着脑袋看,觉得简直酷毙了,完全可以做进动画里,无意识问道:“这招……叫什么名字?”
昔涟摸了摸脑袋:“我和白厄在田间打闹的时候,他总是拿着木棍挥来挥去,说自己是什么终将升起的烈阳,只要出现在田里,所有麦子都会听他的话,长得又多又密……”
她咳了咳,严肃地说:“所以,为了和他遥相呼应,我给这招起名叫——终将升起的月亮!”
空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咳呛的笑声。
看来卡厄斯兰那还算游刃有余,甚至有闲心关心地面。
昔涟红了耳朵,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要坚定地说出中二的台词:
“匹诺康尼的黑夜里,太阳正与凶恶地歹徒搏斗,就要有月亮来守望旅人的前路。我来配合卡厄斯先生,二位,尽管向前走吧,去做你们想做的!”
昔涟的身影逐渐远去,瓦尓特仍然忍不住回头:
“翁法罗斯……一个能人辈出的地方。”
“好了,瓦尓特,别用老年人的语气感慨了。我们去找小三月丹恒和穹他们吧,他们在群里报的坐标是在折纸大学,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军压境,匹诺康尼的基础设施受损,通讯信号还能一如既往地维持着满格,但至少比没信号要强……”
银狼坐在监控屏幕后面,抡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口香糖泡泡砰的一声破掉,没好气地说:
“当然是因为有人替你们负重前行……”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有人在辛苦上班,有人却能带薪玩游戏,为什么她不是那个被乐子神选中的幸运儿啊?
应星的第二个游戏关卡:“狂野竞速”。
这个游戏有两个角色,需要两个人一起玩,应星邀请歌斐木,但他却摇了摇头,坦言自己从来不玩游戏,毫无经验,容易给应星先生拖后腿。
而且他还要戴着老花镜,仔细研读说明书,以免游戏中藏有坑人的规则。
应星只好左手右手各握着一个摇杆,大脑分成两半,一只眼睛看一边,一人分饰两角。
这个游戏的主角,分别是狐狸飞行员和玫瑰骑士。
两人驾驶着星槎号(孤狼挚爱)和玫瑰号(骑士挚爱),敌人同样是一群漫天飞舞的黑色像素。
但和金乌战士迎战的主力军不同,他们主要执行侧翼骚扰,击溃分散的个体,保证他们不祸害地面的建筑。
应星一开始以为是那种很普通的射击游戏,玩了一次才发现不对劲。
狐狸飞行员的飞船只有加速键,没有减速键和刹车键,一旦保持到一个高速度,就只能硬着头皮开下去,狂飙突进,直到和敌人同归于尽。
……白珩经常坠机的原因找到了。
而玫瑰骑士,这货作为一款不间断射击游戏的主角,放炮弹前竟然还有逆天的施法前摇,必须先喊出一句台词,配一个气泡对话框:
“你是否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那些没脑子的敌人自然不会搭理他。
玫瑰骑士等上三秒,头顶弹出三个省略号,才在叹息和怜悯中发射出一枚玫瑰炮弹,将对方炸成灰烬,然后重复上一轮的操作。
应星玩上了痛苦号。
现实中。
白珩一边开着星槎,一边握着通讯话筒,朝列车组的群聊里一通猛喊:
“你们是没看见,银枝那小子,比赛前跟我绅士长骑士短的,我还以为他走错片场要去选美呢!结果发令枪一响,好家伙,那斯斯文文的小红毛直接从我旁边飙过去了!”
“我瞬间来劲了,一脚油门踩死,冲!我俩你追我赶,这个弯我超他,下个弯他反超我,玩得就是一个刺激!”
“哈哈哈,太空竞速大赛后生可畏啊!自从上次坠机闹了大笑话,我几百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这回,我要把看家本事全掏出来,倾囊相授给小银枝,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白珩发完一串密密麻麻的气泡,穹好不容易插上一句:
“白珩姐,现在不是聊你竞体荣耀的时候吧?我们问你正面战场的情况怎么样?”
“嘿嘿,一激动话就密了。我的意思是,我和银枝开飞船都是一把好手。侧翼交给我们,大军交给卡厄斯兰那。那小子是应星的徒弟,实力能跟咱们曜青的飞霄将军打个平手,尽管交给他!”
她话锋一转:“你们呢?有什么特殊安排?要不要我去折纸大学接你们一趟?”
三月七连忙回:“不用了,我们和拉帝奥教授还有瓦砂在一起,拉帝奥教授正在想办法度过这次大危机!”
应星的第三个游戏关卡:“最强大脑”。
对应的卡通角色,其中一个名叫真理老师,一根有鼻子有眼的粉笔头。
应星没忍住拍了张照,等事后就发给拉帝奥。
他相信不需要其他的东西,这个就能粉碎拉帝奥对钟表小子大电影的全部期待了,说不定还会对米哈伊尔人神共愤的拖更行为拍手叫好。
剩下的卡通角色则包括星核小子、琉璃小妹、青龙小哥,形象和应星猜测的大差不差。
只是有一个稍微出乎他的意料:蜂蜜骰手。
米哈伊尔这名字起得有水平,感觉下一秒就能把卡卡瓦夏种在草坪上,和对面的僵尸正面battle了。
就是不知道蜂蜜的杀伤力如何,应星不希望僵尸吃掉自己的脑子。
歌斐木说这是一个益智答题游戏,挑战者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回答屏幕上闪过的问题。
天才给自己松了松筋骨,满是不屑:“尽管来,不管是什么高难度的题目,我都能对答如流……”
Question 1:【燧皇和怀炎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A,燧皇
B,怀炎
C,你最爱的阿哈酱(>
应星:“……”
他咬牙切齿地说:“阿!哈!你出的题和最强大脑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你这个……”
应星的脏话还没飙出来。系统抢先一步:【bingo!恭喜您答对啦!请看Question 2:丹恒和刃打了起来,你会帮谁……】
应星:逐渐红温.jpg
折纸大学。
几小时前还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报告厅里,穹和三月七用课桌草草围了一道掩体,挡在门后,外头的动静还没消停,他们得给那位核心头脑人物腾出个安静的角落,好让他专心思考。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三月七探头:“是丹恒和瓦砂回来了!”
穹连忙刨开课桌,给两人挖出一条能走的通道:“你们都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教授,我和丹恒溜去折纸大学的图书馆,给你找了忆质学相关的学术书籍,你看看其中有没有用得上的。”
丹恒和砂金把怀里一摞摞的书本放在了地上。
拉帝奥一眼扫过去,快速抽出砂金那一沓里的一本,书名叫《忆质动力学通论》,作者是拉扎莉娜·简·艾丝黛拉,编著是应星。
两位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这本书却新得出奇,只有前十几页有翻过的痕迹,侧边看去,页缘呈现出泾渭分明的色差。
可想而知,这本书由于深奥难懂的语言和知识体系,折磨过多少清澈单纯妄想一口吃成个胖子的学生。
“多谢,你们误打误撞找到了一本有用的。”拉帝奥说。
丹恒和砂金都松了口气。
“教授,这个名叫忆质动力学的学科知识,能解决匹诺康尼的燃眉之急吗?”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拉扎莉娜,她是忆质动力学领域的先锋学者,曾经亲身深入忆质黑洞做实验。她流传的笔记被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偶然拾得,在此基础上系统化,发扬光大。”
“根据姬子小姐和瓦尓特先生传回来的情报,军团就是从黑洞中涌出来的,源头是800年前的匹诺康尼保卫战,毁灭和记忆产生了交融。难怪当年星啸走的那么干脆,恐怕就是因为在匹诺康尼还留了今天这一手。”
拉帝奥一条条一桩桩分析,手下也忙个不停,真正做到了手口合一。
“同时,匹诺康尼巨大的人流量不断催生恐慌情绪,那些被杀的毁灭忆质过一段时间还会再生。真正根除的办法只有一个——关闭黑洞。”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能照着书里的知识点,现学现卖了。”
其他人看着他快写满整个地板的推演公式,齐刷刷摇了摇头:
“不,教授,您谦虚了。”
拉帝奥:“根据演算结果,忆质黑洞的开启是有条件的。当内部产生巨大的活性能量扰动时,黑洞就会强制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传送出来。”
穹:“听不懂。”
拉帝奥:“用笨蛋傻瓜白痴也能听懂的话说,你吃了很多东西,但胃里有只蛔虫钻来钻去,你就会忍不住连虫带食一起吐出来。明白了吗?苏醒的军团刚好符合这个前提。”
砂金:“教授,不用打这么生动形象的比喻。我刚刚吃了东西,现在有点想吐。”
丹恒总结:“那我们该怎样关闭黑洞?”
众人陷入了一阵沉思。
三月七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要是咱们有游戏里那种大静默术就好了,往黑洞里丢一个,让他们全体哑火……”
她浮想联翩,忽然觉得四周安静得不对劲,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拉帝奥:“三月七小姐,我代表第一真理大学,正式向你发放一封邀请函。如果你有志读书深造,欢迎来到UVP星系。”
三月七指着自己:“哎?我上大学?真的假的?”
穹慌忙举手:“嘤!我呢?我的邀请函呢?”
“你?蠢问题不断,扣5分!”
在应星接二连三的试错和拳头威胁下,第三个游戏关卡算他过了。
应星脸色臭臭的,来到了第四个游戏关卡前,名字叫做“小鸟喝水”。
歌斐木声情并茂地介绍着游戏规则:玩家操纵“七休鸽”和“罗宾鸟”两只小鸟,瞅准时机抓取地上的托帕石和翡翠石,丢进水瓶里,好让自己喝到水。
七休鸽打头阵,罗宾鸟打辅助,能远程拉条加快七休鸽的速度,但反过来不行,七休鸽拉不了罗宾鸟。
大概是策划怕两只鸟互拉没完没了,特意这么设计的吧。
但托帕石和翡翠石也不是好惹的,虽然只是石头,但她们有动物朋友。
托帕石的朋友是一只扑满,擅长地面横扫;翡翠石的朋友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趴在半空的树枝上。两只动物一上一下,时不时出来攻击七休鸽和罗宾鸟。
总而言之,是一款考察眼力和手速的动作游戏。
橡木公馆。
猎犬家系层层治安保护,会客厅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
主持大局的歌斐木不在,米哈伊尔又陷进了走火入魔的境地,连加拉赫的话都听不进去。看这架势,不等到他画完,怕是没人能把米哈伊尔从那个癫狂迷离的世界里拽回现实了。
所以,现在能挑起梁子的,只有星期日和知更鸟,这两位歌斐木给予厚望的匹诺康尼双子星了。
“翡翠女士、托帕女士,我们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家族不希望公司和学会插手忆质黑洞的开采。您当时说会禀告本部,暂时搁置,容后再议。可为什么我的人告诉我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星期日压低了眉眼,语气也沉了下来。发起火来的他褪去了年轻人的青涩,绝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谈判对象。
这不仅仅是违约的问题,学会引来了反物质军团,即便匹诺康尼的避难措施足够完善,可谁能保证没有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学士们过于鲁莽,这个责任,公司不会推辞。”托帕说。
翡翠将双手支在下巴下,冷血动物一般的竖瞳锁住了长桌对面的男人:
“但是,星期日先生,假如歌斐木在场,在这匹诺康尼生死存亡之际,你觉得他提起的第一件事,会是谁来承担责任吗?”
星期日一震,知更鸟轻轻探出手,搭上兄长的胳膊,对两位公司人士说:
“歌斐木先生严于律己,他会和哥哥一样,先用愤怒惩罚自己。”
星期日说:“然后再微笑着替那些惹祸的人收拾残局,因为代价在未来终将清偿。”
翡翠感慨:“二位不愧是歌斐木收养的孩子,不仅继承了他的善良,还有乌鸦的聪明和狡猾。”
知更鸟说:“翡翠女士,我就有话直说了,战略投资部愿意在第二次匹诺康尼保卫战中,给予家族多少帮助?”
“好问题。”
翡翠微微一笑,朱唇轻启:
“包括两位石心十人在内——全部。”
应星熟能生巧,歪歪扭扭地操纵着两只小鸟,总算把托帕石和翡翠石都安稳地叼进了瓶子内,顺利通关。
他看着碧绿的翡翠石,不禁想起了卡卡瓦夏的那枚砂金石。
卡卡瓦夏半年多前问起他把那枚砂金石放哪了,应星当时回答的说是放在实验室里,祈求他们的模拟宇宙项目一路绿灯。
但只有应星自己知道,其实那枚砂金石一直就在卡卡瓦夏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应星不希望分走他的好运,因为他知道,卡卡瓦夏的好运总是和危险相伴的,要是他与好运失之毫厘,危险就会缠上他。
第五个游戏关卡,“谁是凶手”。
参演嘉宾:科科狼、牧狼人,狮子护卫,青蛙导演。
玩家是一个名侦探,误入案发现场。死者是牧狼人,他倒在地上,周身轮廓用白线画出圈。
而嫌疑人锁定了三个人,他们分别是科科狼、狮子护卫还有青蛙导演。
玩家点进气泡框,和他们依次对话,可以了解三位嫌疑人的身份。
科科狼:与牧狼人相识多年,是牧狼人的法定遗产继承人;
狮子护卫:和牧狼人有过深仇大恨,亲手将牧狼人送进了监狱;
青蛙导演:邀请牧狼人在他的电影里担任过反派角色,而这名反派角色在剧本里的死法,和牧狼人的死法一模一样。
头脑风暴的时刻来了,到底谁是真正杀害牧狼人的凶手?
侦探们,帮帮我们,请在评论区做出你们的选择!
现实中,折纸大学公园内。
科科娜抱着假发,蹲在地上,戳了一下生死不明的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真死了?”
芮克:“并非,我只是满足他的强烈要求,抽出了他的一段记忆,以免他知道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他的身体出现了不良反应,呈现出假死的症状而已。”
“他为什么要你删掉他的记忆?他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吗?比我当年男扮女装暴露的那一刻还要难以接受?”
景元深沉地说:“二者无法比较。”
而且说不定第二种情况,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其实并不怎么难以接受。
芮克看了看天边燃烧的黑云,忽然说:“诸位,既然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无大碍,我就要离开了,一位合格的战地记者,怎么能缺席了前线的风光?”
景元说:“祝你好运,芮克导演。”
“也祝你好运,游侠。愿你终将得偿所愿。”
追逐终末的人,放眼全宇宙少之又少,而他们的目的,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悲壮。芮克猜到了景元将行之事,向他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科科娜抬头:“我和奥斯瓦尔多暂时就躲在折纸大学里,你呢?景元将军?”
“八百前,我站在这片土地上,当时还是将军的护卫,忙着和一只岁阳周旋,错过了许多东西。而在800年后,我不会再错过了。”
虽然他此行没有找到悼亡诗,但找到了终末派系的核心,命运的奴隶。
艾利欧没有正面解答他苦寻已久的问题,为何他能在燧皇的幻境中看见他们五人对应的末日之景?艾利欧只是对他说:
景元,如果说末王是逆时而行的群猫,那巡猎就是倒果为因的子弹。
你未来射出的每一颗子弹,都将正中过去留下的那枚弹孔。
应星一顿瞎蒙,最后来到了第六个游戏关卡,也是最终的关卡——“直面星神”。
歌斐木不解:“那位欢愉星神不是说,您只有闯过了六道关卡,才有资格看见祂本尊吗?为何在这第六关就提前了?”
应星转头看着他:“因为我要直面的不是欢愉,而是另一尊星神。”
“……什么?”
“你还不打算出来见见我吗?歌斐木口中的永生恩典——”
忽地,歌斐木脑后的六枚耳羽重新附上了他的眼、口、鼻,仿佛手指搭上了琴弦,啼啭出一曲三面同音的谐奏,等到六翼再度张开,祂降临了,降临在这副曾是至高调弦师的躯壳里。
家族信仰的神祇,集群星之母,天体谐乐的万众神——【同谐】希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