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三重面相的灵魂:文盲身份终于要暴露了么
“那么,代价是什么?”砂金问。
星期日很想实话实说,代价就是你离我妹妹远点,让她在艾普瑟隆好好唱她的歌,别哪一天回家脖子又多了一个弹印,她的老哥晚上在被窝里真的会偷偷哭出来的。
但他在明面上绝对不能这么说,有和知更鸟以及列车组的约定在先,他只能搬出了剧本里写的那一套:
“砂金先生,我希望你帮我找到匹诺康尼潜藏的一伙恐怖组织,其名为星核猎手。”
“……星核猎手?”
“正是,根据贵公司提供的情报,这群通缉犯已在谐乐大典期间偷渡入境。随后,消息走漏,宾客恐慌,我们封锁不及。作为匹诺康尼的管理者,家族的处境也很是为难。”
“所以你们怪到了公司的头上?”
“言重了,家族人手不足,公司作为盟友,帮衬一把不过分吧?听闻砂金总监眼界与胆识俱佳,只要你能平息骚乱,上报猎犬家系,酬劳自然奉上。”
“……说话算话?”
“绝无欺瞒。”
砂金看着星期日,过了一会儿笑了出来:“好啊,我答应你了,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很好,星期日心想,接下来就是由流萤小姐扮演的星核猎手萨姆出马,两人好巧不巧地在折纸大学撞上,爆发决斗,星核猎手不敌,败在砂金手下。
星期日就能顺势将施耐德先生的所在地告诉砂金,然后埃维金人复仇成功,皆大欢喜,知更鸟也会很高兴……
然而下一秒,星期日又听见砂金说:“星期日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再和我做一笔交易?”
“……嗯?”
砂金的这一步棋在剧本之外,星期日斟酌着措辞,小心应对:
“什么交易?”
“我忘了从哪儿听说的,同谐的家族有一种圣洗仪式,能测出一个人是否说谎,让他呈现出最真实的精神状态。”
砂金一步步走近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近,低声说: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要你对我施加圣洗。”
在副导演的拍摄画面里听到这句话,列车组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丹恒才缓缓开口:“不愧是卡卡瓦夏。即便中了焚化工的忘却魔咒,他还是能察觉到不对。”
三月七急得摇他的胳膊:“丹恒老师,要是星期日真对他施加圣洗,让他全都想起来了怎么办?”
“三月,听你这话说的,”穹抱着他心爱的垃圾桶亲了一口,不以为然,“那不是正好吗?咱们后面也不用瞎折腾了。”
“不,穹,你不明白。记忆是一个人的本质。被忆者夺走的记忆回来前,人绝无可能凭空创造一个过去的自己。卡卡瓦夏的情况特殊,我们除了夺回忆泡还有走剧本这条路。但同谐替代不了记忆的作用,反而还会给他的精神造成过多的负担,比如分裂成好几个……”
丹恒顿了顿,说:“因为我也失忆过。”
他是经验之谈。
知更鸟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么说来,哥哥不能答应他!”
她慌忙拿起传声筒,那头却传来星期日掷地有声的回答:
“我答应和你的交易。”
知更鸟:“……”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回头的哥哥拦不住的嘴。
“谁有这个能力阻止一下卡卡瓦夏?”
丹恒在脑海中搜了一遍,锁定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给他打个电话,不知道从折纸大学到橡木公馆,他有没有时间赶过来……”
同谐的圣洗用不着那些繁复的仪式器皿,调弦师与圣洗对象在场便足够了。星期日身为同谐行者中的佼佼者,这套流程更是烂熟于心。
几个呼吸之间,砂金便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精神波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降临,反倒是星期日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在卡卡瓦夏身上来回打量:
“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他原本盘算得很好,卡卡瓦夏是个没踏上命途的普通人,必然扛不住圣洗,到时候自己顺势把他弄晕,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人情照收,妹妹那边也好交代。
可这人偏偏扛住了。
卡卡瓦夏的精神海比他预想的凝实得多,换句话说,这种人在现实里,往往意志坚定,富有主见,不妄自动摇,无论在任何领域都能焕发出光彩。
难怪阿格莱雅那边收治的演员大多浑浑噩噩、分不清虚实,这人却还能跑能跳、能说能笑,思维清晰,口齿伶俐,不是一般人。
星期日的态度认真了几分。
他催动自己的力量,同谐的触手作势探向砂金的意识海: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
——“慢着。”
星期日的精神体瞬间缩了回去,抬头看向来人:
“博识学会的客人前来拜访,怎么也不提前通传一声?”
加拉赫单手撑在门边,气喘吁吁地说:“我拦不住他。”
鸟,你不能强迫一只13岁的老狗去拦住一个23岁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加拉赫在眼神里向星期日表明的是这个意思。
星期日:“……加拉赫,你先退下去,去陪米哈伊尔先生吧。”
言外之意,是让加拉赫去联系列车组,问问临时导演和编剧,这破剧本接下来该怎么走。
加拉赫点点头,走之前带上了门。
拉帝奥大步走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我要是提前通报,就看不到这一幕了。”
他在星期日面前站定,挡在卡卡瓦夏身前,语气冷硬得像块铁板,任何人踢一脚都得捂着脚趾头滚蛋:
“星期日,你答应这只该死的孔雀接受同谐的圣洗?不可能,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在我眼前发生。”
他被丹恒紧急call,只听到了卡卡瓦夏自己作死,要去找星期日搞什么圣洗。卡卡瓦夏就是个普通人,万一星期日没个谱,把这只孔雀的天才大脑洗傻了怎么办?
这是茨冈尼亚的损失,是艾普瑟隆的损失,是整个学术界的损失,乃至于整个宇宙的损失!
星期日从拉帝奥的眼神里一字不漏地读出了这层意思。
“……”
他有时候真烦自己心思过于敏锐,在同谐路上走得太远,能从微表情里猜出对方的全部心理活动,一旦有人舞到他面前来,就很吵。
砂金看着拉帝奥,眼神闪烁不定,最后只是轻笑一声,脱口而出的称呼和之前并无区别:
“拉帝奥,别这么生气嘛,这事和星期日先生无关,是我主动要求的。”
“就是因为你主动要求的,我才更加生气。”
拉帝奥双手抱胸,低头俯视着他,面色不善,砂金毫不示弱地回看了回去。
而在副导演的拍摄屏幕后,三月七发出了这样的灵魂疑问:
“为什么卡卡瓦夏认识这个叫拉帝奥的人?他不是谁都不记得了吗?”
丹恒:“和我猜测的一样,在两只蝴蝶撰写的《孤注一掷》原剧本继承了前作,有一个和拉帝奥定位相同的学者角色,是砂金的合作者。而卡卡瓦夏会将这个角色安在了拉帝奥的头上。”
知更鸟是折纸大学的校友,经常留意母校的新闻:“我认识他,维里塔斯·拉帝奥,他是前几天来折纸大学做学术讲座的UVP教授。”
穹说:“我也认识他,我在黑塔空间站见过他。”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和丹恒怎么不知道?”
“嗨,就是咱们在雅利洛六号那会儿。我不是抽空去黑塔空间站帮她测试模拟宇宙嘛?当时那刻夏不在,是黑塔亲自指导我打了一场什么湛蓝星保卫战,打的还是绝灭大君星啸。那场面,老刺激了。”
“出来之后,空间站出了个怪谈,我跟着保安队长阿兰去调查,阴差阳错进了最底层的禁闭舱段。你们猜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一只浑身烧着火焰的人马!”
“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是拉帝奥出手救的我。人马坚持了六秒就没了,后来我才知道,那玩意儿是天才俱乐部81席阮·梅的实验品……真不懂黑塔为什么放任她在空间站搞这个。”
三月七听得目瞪口呆:“你这经历也太刺激了吧?我就说你为什么在空间站待了那么久才回来!”
知更鸟:“能在天才的空间站信步自如,还对禁闭舱段了如指掌,拉帝奥教授想必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学者。”
丹恒:“他一直都是。”
三月七:“等等!我发现了!怎么除了我,你们都和拉帝奥有关系啊?合起伙来孤立我?”
穹:“三月,我有一计,你考进第一真理大学,当他的学生,不就和拉帝奥教授有一段美好的师生关系了吗?我来给你写推荐信。”
三月七:“……你有这么好心?你该不会是在害我吧?”
列车组两人还在打打闹闹,而会客厅里的气氛已经接近于剑拔弩张。
当然,针锋相对的不是砂金和星期日,而是本来属于同一阵营的砂金与拉帝奥。
砂金铁了心要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拉帝奥也寸步不让。
砂金盯着拉帝奥硬邦邦的脸色,冷不丁说:“教授,你信任我吗?”
“你说呢?”
“那不就得了?你信任我,就该让开;你不信任我,也该让开。”
“你的逻辑课是艺术老师教的吗?”
砂金一脸莫名其妙:“我从小到大就没上过学,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星期日清楚地听见拉帝奥的呼吸声没了一秒。
“……星期日,你能保证你的圣洗没有任何副作用吗?”
星期日像小鸡一样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拉帝奥说:“很好,卡卡瓦夏,我同意了,但在解决你的事情之前,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这次来折纸大学做讲座,主题是《命途神学的十大未解之谜》。星期日,我来讲述,你来重复。”
“我要听他如,实,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