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门童碰瓷大明星:你是懂怎么起新闻标题的
阿斯德纳星系。
整整一章没出场的银狼同学再次和大家见面了。
她驾驶着星核猎手的小型飞船,漂浮在阿斯德纳星系外太空的边缘,舷窗外,视野的尽头已经能看见那座辉煌奢侈的大型建筑,匹诺康尼的白日梦酒店。
“我们快到了。”
银狼半躺在驾驶座上,一条腿翘得老高,她的身边则是同伴流萤的维生舱。
身穿医疗防护服的女孩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对后座上那只盘着打盹的黑猫说:
“艾利欧,你给我们的剧本上写着,两位星核猎手要以身入局,加入匹诺康尼即将上演的精彩戏目——但唯独没写我们怎么进去啊。”
后座的黑猫伸了个懒腰,磨了磨锋利的猫爪子,活像个优雅的老皇帝:
“剧本上不是写了吗?从正门进去,不是偷渡。”
流萤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是黑户,你是动物,银狼的大头照还在公司的通缉榜上挂着——我们谁能从白日梦酒店的正门进去?”
银狼抱怨:“剧本的尿性你又不是不清楚,有些时候恨不得精确到秒,有些时候最重要的细节却偏偏不说。艾利欧,我真怀疑你的能力是不是个半吊子。”
艾利欧反驳:“要是剧本上一五一十全写了,还要人做什么?直接去艾普瑟隆演戏得了。正是因为有剧本上的空白,主角才能主动去填补空白……”
“行了行了,别和我讲这些大道理。你给刃叔说去,他乐意听领导讲话。”
“他那叫听吗?他那是左耳进右耳出。”
“正常,人机大模型也不能什么垃圾语料都吃,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赶在艾利欧炸毛发怒、对她使出猫猫连环拳之前,银狼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我们三个的身份确实棘手,家族也没给星核猎手发邀请函,不过你看外面这么多势力,乌泱乌泱的,咱们要不要来抢几张玩玩?”
“这不太好吧?咱们要是做事太高调,会被家族大面积通缉的。”
“高调?”银狼指了指窗外,“你看我开的什么,小破飞船一艘!我都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
航线上,大大小小的飞船正源源不断地驶向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有些飞船光看外表就能认出所属的派系和势力,张扬得生怕全宇宙不知道他们来了。
反观星核猎手的载具,漆面斑驳,造型复古,混在流光溢彩的飞船堆里,活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甲,星盗抢劫都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榨出足够的油水抵消他们的油费。
艾利欧:“别嫌弃了,这是应星淘汰下来的金人MK2334型,性能优越,结实耐用,还附赠800年的质检保修,你在市面上哪能淘到这种低调奢华的好货。”
银狼:“是啊,我们星核猎手就是跟在应星屁股后面收破烂的。”
眼看着银狼和艾利欧又要撕起来了,流萤连忙抢过话头:“说到应星先生,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匹诺康尼见到他了,他的邀请函一定是正经来路的……”
银狼在应援团论坛上水了几天几夜,将应星在哪个时间段、干了什么事、获得了什么成就,一条条都记得明明白白,于是乎张口就来:
“那当然,他好歹是匹诺康尼的大股东,邀请函要多少有多少。可惜,我当时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顺一张。要是有天才俱乐部78席的信函,甭管是黑户还是通缉犯,我就不信家族不会客客气气地把我们请进去……”
银狼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三位星核猎手成员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三双眼睛在半空中完成了精准的对接:
“……剧本上写的正门进入,该不会就是打应星那儿蹭邀请函?”
流萤咽了口唾沫:“那就……试一下?银狼,是我给应星先生发消息,还是你来?”
银狼难得犹豫了。距离她上次大闹应星的工坊、两人互相留下联系方式,还没过去多长时间,现在就火急火燎地凑上去要东西,多少有点掉价。
“还是你来吧,我开飞船呢。”
流萤心善,也没戳穿她的谎言,消息刚发送没多久,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对面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直接甩过来三封崭新的电子邀请函,附带一句简短的留言:
【玩的开心。】
“很好,有了这玩意儿,你和艾利欧的身份问题都解决了。”
流萤问:“那你呢?你的通缉照该怎么办?万一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了……”
不是万一,是一定——朋克洛德的狼尊可是行走的51亿信用点,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流萤倒是暂时没这个烦恼,她在外一向以萨姆的身份示众,本体就是个看上去还在上学的小姑娘。
艾利欧就更不用说了,谁能猜到令寰宇闻风丧胆的恐怖组织星核猎手的首领,竟然是一只外表柔弱无害的小猫咪?
“我自有妙招。”
银狼不紧不慢地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说:
“我从基地出发前,刃叔把他的面具给我了。他和卡芙卡的剧本在下下一幕,最近刚好没什么出差任务。只要戴上这副功能强大的面具,保证没人能认得出我。”
她对着侧面的飞船玻璃,调整脸上那张面具的角度,眼角余光扫过窗外,扭头对流萤说:
“看,是星穹列车,他们也到了。”
不远处,长长的列车从跃迁隧洞中凭空浮现,车厢一节节延展开来,像一条在太空中蜿蜒前行的游龙,朝着盛会之星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进发,并没有为路旁这艘不起眼的小飞船多停留一秒。
列车刚一停靠,穹就第一个挤下了车门,站在白日梦酒店的大门前,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惊叹。
这里的建筑和列车的前两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大厅金碧辉煌,到处能看见来往的宾客和穿着西装的服务人员,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就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穹在原地转了一圈,脸上的惊叹渐渐变成了困惑:
“为什么这里空荡荡的,就一座酒店?不是说好了是度假胜地吗?游乐场呢?摩天大厦呢?美食街呢?”
三月七用手指头使劲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像是要给他开一个洞,勉为其难把自己的智慧分给他一半:
“你呀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匹诺康尼的度假指南?”
“额,字太多了,我有点晕。”
丹恒从他们身边经过,用看学渣的眼神看着穹,无奈地给他解释道:
“现实中的这座白日梦酒店只能算是入口,入住的宾客在客房里通过‘入梦池’装置进入梦境,那里才是真正的盛会之星。”
穹装作自己听懂了:“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应该去酒店前台登记?”
“没错,跟紧姬子小姐和瓦尓特先生,这里鱼龙混杂,走丢了可不好找。”
白珩仗着七百多年前来过一次匹诺康尼,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张望,不时停下来,拿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光景一一对比:
“这边的电梯好像重新装修过了,前台的猎犬家系保安是不是又增多了?以前没这么多人啊?快看,丹小恒,那边还有美梦剧团在表演苏乐达之歌……!”
然而,她只顾着仰着脑袋四处瞧,没注意身边,转头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两人皆是一个踉跄,对方手里的拖把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哎呀,抱歉抱歉!我没看路,小朋友,你……”
话没说完,待到她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彻底愣住了。
列车组成员急匆匆地跟了上来。
“白珩,还好吗?还有这位——看你的穿着打扮,你是白日梦酒店的服务生?如果打扰了你的工作,我们向你道歉。”
细胳膊细腿的白净男孩忙不迭地摇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他们这一行人的打扮,扫过众人衣服上别着的无名客车票,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
“……我没事,多谢各位的关心。”
他低着头,过长的蓝色卷发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听见他怯生生的声音低低地飘出来:
“你们是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客人吗?欢迎来到匹诺康尼!我叫米……米沙!是白日梦酒店一个平平无奇的门童。”
做完了自我介绍,他弯下了腰,一字一句地、郑重无比地说:
“很高兴能见到你们,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三月七有些意外:“你认识我们?”
“我虽然不认识你们几位,但我永远认识无名客。”
米沙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像是在感慨什么遥远的事情,话一出口,他好像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份感慨来得莫名其妙,连忙补充道:
“无名客的传奇故事,我从小就听爷爷讲过!穿越星海、开拓未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寰宇间谁不知道星穹列车呢?所以,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姬子一怔,随即温柔地笑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列车还没有被迫停航。如今再度发车,列车载着一批开拓路上的新人,也算是从头来过……不过,谢谢你还记得这些,米沙。”
“是啊,多少年过去了,大家总算听到星穹列车重新起航的好消息了!要不是我行动不便,在匹诺康尼走不远,我也很想和这位狐人姐姐一样,登上列车好好看看啊……”
白珩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指着蓝发紫眼、似有故人之姿的小门童,阿巴阿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我,你……搞什么啊?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米沙装作没听见,方才的大胆表白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能量,正要捡起地上的拖把溜走,结果下一秒一声脆响,像是骨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嘶——!”
白珩原本还在发愣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把拉住小门童的胳膊:
“我嘞个帝弓司命,老米,你先别动!你这是哪儿伤了?”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穹在吐槽白珩姐真是自来熟,这么快就喊起了老米;三月七扯着嗓子喊医生,被丹恒捂住了嘴,让她别在公共场合咋呼,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医生吗?
丹恒医生自己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检查米沙的腿部,云吟术的光芒已经在指尖凝聚,然而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米沙的小脸憋得通红,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用了先生!我本来就……本来就这样,只能偶尔在外界活动一下,有些不适应,我的身体在梦境里还是很硬朗的!不信我走两步给你们看……”
他猛地站起身,然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扑进了丹恒的怀里。
“小心!”
丹恒下意识扶住他,触碰到那截细瘦的手臂时,眉头却微微一皱。
米沙的皮肤虽然很接近真人,但更像是……某种机巧?
还没来得及细想,怀里的人就像上了发条的鸭子,一下子弹了起来,明显是不想和丹恒过多接触,连连鞠了好几个躬:
“对不起对不起!不用帮我看诊的!我这身体一有毛病,都是找一位朋友看的,现在算算质保期限……不是,体检时间,也是时候找他来瞧瞧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小眼神四处乱瞟,在六人之间寻找着可以钻出去的缝隙: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先……”
他的目光不知在人群中扫到了谁,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顺着米沙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穿着猎犬家系制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胡子拉碴,棕色头发,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领带,在一群黑白灰的酒店员工中格外显眼。
他左顾右盼,不时拉住一个路人询问,像是在找什么人。
米沙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回过头,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白珩的袖子,小声恳求:
“他是抓我回去的!几位能不能帮帮我?要是他问起来,你们就说……就说没看见我!”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他抓起拖把和水桶,一瘸一拐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刚骨折的病号。
列车组六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还消化刚才那一幕,棕色头发的大叔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好,是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宾客吗?”
姬子谨慎地回答:“是的。”
“别紧张,来者都是朋友,我不是来盘问你们的,”男人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我叫加拉赫,猎犬家系的治安官。”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白珩那儿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接着说:
“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人的。有没有看见一个蓝色头发、长得白白嫩嫩的小男孩?”
三月七打着哈哈,遵照米沙离开前的嘱托给他打掩护,毕竟比起一个有些危险的成年男人,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站在瘦弱的小孩那边:
“什么小男生?我们没看见啊,你要不要再问问别人?”
她的差劲演技简直把心里有鬼写在脸上,丹恒深吸一口气,抢过话头:
“加拉赫先生,是你家里人跑丢了?”
加拉赫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像是类似的糟心事情已经经历了成百上千遍,在他的大叔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一碰人就把真心话通通说了出来:
“是啊,他明明年纪也不小了,但就是让人不省心。我已经是条老狗了,每天还得负责把他捡回去,按在书桌前,让他做应该做的事情……”
众人心下腹诽,怎么听上去像是家长在找问题学生?
三月七开始动摇,一会儿看看加拉赫,一会儿又朝米沙消失的方向瞟一眼,拿不准到底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加拉赫趁热打铁:“要是几位愿意告诉我他的行踪下落,我一定感激不尽,有空的话,请你们去惊梦酒吧喝上几杯。”
一听说能喝酒,穹立马来了精神,胳膊往一个方向一指,又被三月七按了下来:
“你这倒戈的也太快了点吧?”
“三月,你不想白嫖酒喝吗?”
“你还是个不满一周岁的未成年,怎么能喝酒呢?”
“我不管,我就要喝!信不信我躺在地上哭给你看?”
加拉赫:“……两位不要争了,我已经看见他了。”
穹手指的方向,人群正渐渐聚拢,像是有热闹可看。
众人挤进了围观的人群,果然,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就是他们刚才认识的门童米沙。
只见他跌坐在地上,水桶翻在一旁,水流了一地,将面前站着的那人的裤脚几乎全部打湿了。
顺着湿漉漉的裤脚往上看,众人不免瞠目结舌——因为米沙招惹的这人,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站在那儿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一头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粉色墨镜,镜片后面看不清眼神,但光是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就透着一股自内到外的倨傲,活像一只招摇的花孔雀。
再看他剪裁利落的西装、袖口若隐若现的钻表、脖子上的黄金项链……从头到脚,全是高定和奢侈品。
别说是被水打湿的裤子了,恐怕就连袖口的一枚纽扣,都不是米沙一个门童能赔得起的。
身处人群的焦点,那金发的年轻人倒是不慌不忙,摘下半截墨镜,露出半对漂亮的瞳孔,平静地从自己湿透的裤脚上掠过,又落到地上捂着小腿的米沙身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同行的金发女人,颇为苦恼地开口,却让围观的众人一阵胆战心惊:
“这就有些麻烦了呀,阿格莱雅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