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爷孙情深:应援团追星大失败
意识到这枚玉兆的确有原主人,而且原主人就是老弟在寻人启事上画的那位白珩小姐,希露瓦的脑子登时死机了。
她是死机了,但在场另一个人的脑子飞快运转,一个称呼脱口而出:
“是我爷爷的声音!”
“……?”
如果她没听错,玉兆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希露瓦心想,既然是他们爷孙俩的对话,那她还是不打岔了,于是就把玉兆递给了穹。
穹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接过来,一声连一声地叫唤着,活像个找到称手玩具的孩子:
“爷爷,是我啊!您老人家才刚转头就不记得我了吗?呜呜呜……”
玉兆那头先是发出一声疑惑的“啊?你谁啊?”,似乎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孙子,但过了0.01秒之后,脑子忽然转过弯来了:
“是你啊,大灰。”
痛失本名的穹:“……我没你这个爷爷。”
惨遭单方面断亲,应星也不生气:“她的玉兆在你手上,那就说明白珩应该和你们汇合了吧?”
凑过来的三月七插嘴:“没那么快。”
丹恒头疼地扶住额头,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多方,实在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向应星叔解释。
好在应星懒得要解释:“前几天她和我抱怨自己坠机了,哪颗星球?让我看看,你们的星图定位在……雅利洛六号?”
穹一惊,差点把玉兆从手里滑出去:“爷爷,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丹恒储存在智库档案里的一万部家庭伦理剧的标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湿爷爷爱上我》?!!!
丹恒:“……是时候该把智库改成加密式了。”
三月七:“噫,穹,你的表情好恶心。”
玉兆那头也沉默了两秒。
应星:“……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我定位的当然是白珩的玉兆。”
他对好大孙的清奇脑回路简直无语了:“我最近比较忙,今天好不容易抽了点时间,远程修理了她的玉兆,这才打通电话过来确认一下。”
“白珩姨的玉兆先前坏了?”
一旁的希露瓦恍然大悟:“难怪我无论是拿水烫,还是拿油炸,这玩意儿都开不了机,感情是它早就死机了。”
等等,那岂不是说,桑博不仅把别人的失物卖给了她,还卖给了她一个坏的?!
希露瓦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怒而扭头,盯死了冷汗直冒的桑博。
另一边,远在仙舟罗浮,应星站在景元老宅的家门前,歪着脑袋夹着玉兆,另一只手则提着一盏吊灯往门檐上挂。
他的身边跟着绿毛小狐人藿藿,她拉着一个小车,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类似的挂灯,拿起一只,掂着脚递给高处的应星。
“应星大人!请,请您接好!”
“谢谢。”
再看这条街上,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两盏一模一样的吊灯,灯火通明,堪比仙舟春节时挂满红灯笼的阵仗。
但和贴对联、挂灯笼这种传承了上千年的老习俗不同,罗浮人眼下这股新时尚,是由某位工造司的大人物在暗地里一手推动的。
要想达到这种夸张效果也简单,只要放个传言出去,说应星大人钟爱某某款式的吊灯。用不了多久,一传十,十传百,家家户户的门口就都亮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和符玄打过报告了,这些暂时就先在罗浮挂上半年,等到演武仪典快要开始了,为了防止误伤游客,再把它们全都拆掉。”
“应星大人,尾巴大爷,我们挂上这吊灯,真的能防住那只坏岁阳再来袭击罗浮吗?”
小姑娘怯生生地问,话说到一半又赶紧摆手补充:“啊!我不是觉得应星大人的发明没用,只是、只是……”
她那冒着绿火的狐狸尾巴上探出一颗狼头,不屑地说:“你以为应星挂的是什么?别说是那只岁阳了,就算是老爹来了,也得被应星塞进去关禁闭。”
更何况,这吊灯切切实实关过小玉,给她留下了浓厚的心理阴影。
吊灯有自动报警、吸附邪祟的功能,先不提这些实打实的保护机制,只要小玉远远看上一眼,回忆起当年被关在灯里被鼻涕虫痛击的恐怖往事,估计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吓死。
这就是属于岁阳老大的恶趣味了。
穹听到了应星这边的动静,试探性地问道:“爷爷,你那边有人啊?你们在干嘛?”
应星实话实说:“我在装修老宅子。”
“什么?爷爷,你还有一个大房子?”
“一个?不止。”
应星在好多经济发达的文明都留有房产地产,例如螺丝星、庇尔波因特,当然,不是他亲自置办的,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一共有多少套?应星自己都数不清了。
说起这个,应星略一思索:“我在雅利洛六号也有一处房产。”
是当年的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为了感谢应星拯救了她的族人送给他的,地点就在兰德家和朗道家的旁边,属于贵族一条街的黄金地段,空置了将近800年,应星没去过一次。
“你们在贝洛伯格有落脚的地方吗?如果目前没有,就去我那栋房子里住吧。地址我发给丹恒。”
眼看白嫖了一个大房子住,穹高兴得心花怒放,甜得像是嘴里含了块糖:“爷爷,你对我真好!爷爷财大气粗,爷爷老当益壮,爷爷举世无双!”
应星不吃他这一套,给景家老宅挂的吊灯差不多挂完了,就要去持明族属地的丹枫家,他不便接着打电话,左右星穹列车在雅利洛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因而最后只提醒了一句:
“你们要想快点找到白珩,就试试星核感应法吧。”
滴答一声,玉兆挂断了。
三月七摸不着头脑:“星核感应法?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丹恒把应星叔那栋房子的地址分享在了星穹列车一家人的群聊里,告诉大家今晚有免费落榻的住所,不需要再去挤人山人海的宾馆了,然后抬起头解释道:
“白珩姨的体内同样有一颗星核,穹体内的星核说不定能和它产生感应。”
“原来是这样!”
穹的行动力向来数一数二,已经开始使用斗鸡眼、单脚站立、憋气等各种方式感应另一颗星核的存在了。
“不行啊,失败了。我除了憋出一个嗝,什么都没找到。”
希露瓦无力吐槽:“等等?星核?你们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星核吧?星核别名万界之癌,是很恐怖的灾厄,怎么在你们无名客中就成了快烂大街的设定了?”
三月七:“这我就不得不提到穹小时候的故事了……”
希露瓦看向灰毛小子:“什么时候星核也能变成人在外面走来走去了?可恶啊!假如你不是一个生命,我真想把你借走研究研究……”
大概是科学家的通病吧,丹恒在应星叔和黑塔女士也听到过无数次类似的恐怖言论。
丹恒咳了一声:“希露瓦小姐,想必你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可否将这枚玉兆还给我们?至于你的损失,就由桑博先生代为支付如何?”
希露瓦艰难地把视线挪到丹恒身上:“我没问题!不过我光同意没用啊,你得问桑博同不同意……”
四人同时看向被杰帕德捆成粽子的桑博,差点忘了这货。
桑博看上去要吓晕过去了:“什么?你们不光要劫我的色,还要劫我的财?”
三月七:“谁要劫你的色了?你真不要脸!”
希露瓦双手抱胸,上下扫了桑博一眼,目光停留在他后脑勺的那个大包上,得意地哼了一声:
“算了,这家伙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就当我交了智商税,吃一堑长一智。”
杰帕德点点头,人在原地没动弹,只是把罪犯托给了执勤的银鬃铁卫同事,叮嘱他们将人关进监狱仔细审问,务必给雅利洛六号的公民一个交代。
希露瓦疑惑:“老弟,你不亲自押送他去监狱审讯吗?”
“……老姐,你向可可利亚大人请的是一整天的假,我要是现在赶回公职,你又得说我言而无信了。”
杰帕德难为情地偏过了头,希露瓦抽了一下鼻子,一把抱住了这个对她而言个头过大的好弟弟。
桑博的求饶声成了他们姐弟情深的背景音。
围观的群众看到银鬃铁卫将罪犯带走了,没什么乐子可看,也就慢慢散开了。
送走了下城区的最大祸害,五人回到了搏击俱乐部内,只见卢卡靠在八角铁笼里,闲得都在思考明天吃什么了,听见人群发出的喊声,连忙看过来:
“呦,列车三小龙,你们回来了!”
丹恒:“嗯,可以重新比赛了,感谢你的宽容,卢卡。另外,请不要再叫我们那个名字。”
“嗨,多大的事,不就是等了一会吗?你们既然是来俱乐部里找希露瓦的,一早说不就好了?实在不想打的话,我也不会硬逼着你们出拳。”
丹恒的第一想法肯定是能不打就不打,他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一个苍龙濯世就能淹了整个俱乐部,更别提穹和三月七这两个下手不知轻重的。无名客行走银河,没点实力傍身是不行的。
而卢卡还是个炙手可热的搏击新星,要是挫伤了年轻人的锐气,他们三个人的罪过可就大了。
丹恒和三月七都表示不想出战,只有穹遗憾地放下了球棒:“哎?不打了吗?”
观众们也发出了漫天的嘘声。
卢卡一边走出八角笼子,一边向众人道歉:“下场再打,下场再打,我和朋友有些误会要说开,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卢卡应付不过来,还是希儿看不下去出了手,带着卢卡,列车组三人,还有朗道兄妹,一头从俱乐部的后门钻了出去,到了后院子才稍微清静了点。
卢卡大大松了口气,揉了揉肩膀:“应付众人的热情和失望,比应付希儿的魔鬼训练还要累。”
“卢卡,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希儿,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卢卡忙不迭地看向列车组三人,双手合十:“星穹列车的几位,我在赛前对你们放的那些垃圾话,真不是我的本意!希望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希儿在一旁补充道:“别看卢卡这样子,像是街边打拳的小混混,他平常性格就跟个软包子一样,谁来都能捏两下。”
列车组三人彼此看了看:“所以,卢卡赛前对咱们说的话,是另有原因?”
“没错,就在你们来之前,一群公司的家伙跑到俱乐部大放厥词,当着大伙的面侮辱雅利洛人,说什么我们这届演武仪典肯定又要大败而归……”
卢卡愤愤不平:“我就请希儿教了我几句垃圾话,遇到不讲理的外地人时好歹能回两句嘴,然后堂堂正正的打败了这群混蛋,看他们夹着尾巴逃跑了。”
众人不解:“公司的人跑来搏击俱乐部干什么?”
丹恒分析:“以我对公司的了解,他们的职员不可能在没有上级指令的前提下擅自行动,这番举止更像是受了幕后指使前来试探。毕竟卢卡是贝洛伯格的第27届搏击冠军,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雅利洛人的真实实力。”
卢卡:“呃……谢谢丹恒你对我的夸奖?”
这个可能的幕后主使是谁?杰帕德思索了一阵,给出了他的猜测:“难道是战略投资部的托帕女士?”
杰帕德把自己早些时候在克里珀堡内的见闻告诉了众人,包括托帕代表公司向雅利洛人提出的“资助”建议。
丹恒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幕后主使不可能是托帕。”
他语气笃定:“托帕原名叶琳娜,是由翡翠亲自带出来的年轻石心十人。只花了几年的功夫,就从基层员工坐上了战略投资部主管的位置,热情大方、待人真诚是她的最大特点,她不是会使这种阴招的人……”
说着说着,丹恒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太多了,话音戛然而止,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众人齐刷刷投来的微妙目光。
“……”
一阵沉默。
三月七率先打破了这股尴尬的气氛:“哈哈哈,丹恒老师,我听姬子说,你不是公司的临时工吗?怎么对这种高管级别的大人物,熟悉得像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一样?”
三月七的这句玩笑话还真说中了。
战略投资部每年搞团建聚餐,翡翠都会强行拉着丹恒一起去喝两杯,这就导致石心十人几乎都和丹恒这个公司最强关系户打过照面。
穹马上给丹恒找好了理由:“不愧是万能的丹恒老师,连这个都知道!”
丹恒:“……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几人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捋:“如果事实如丹恒所说,那些公司人士的幕后指使者并非托帕女士,那么在他们背后还有谁呢?”
众人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希儿最烦搞头脑运动了,一拳头捶到墙上,不爽地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轻易放过他们,就该一个个捆起来审问!”
“希儿,现在马后炮有什么用?有人想给雅利洛人使绊子,咱们就不能让他得逞!”
卢卡也一拳头捶到墙上:“希露瓦姐、杰帕德哥,你们替奥列格师傅传达的建议,我和希儿都收到了。这几天刚好休息一下,去调查调查这个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好,那咱们就分头行动吧。我和杰帕德负责调查上层区,你和希儿调查下层区。至于列车组的三位,你们要找那位名叫白珩的无名客同伴,我们在调查的时候,也会帮你们多留意。”
“列车组也是同样如此。”
任务都分派落实了下去,但众人的脸上多多少少显出了疲倦,打算各回各家重整旗鼓,明天再出发。
希露瓦和杰帕德和列车组三人分别,转头坐上了动车,熟练地踏上了回朗道家的大路。
“杰帕德,你说玲可那丫头今天和佩拉在一起玩了些什么?”
“总归是购买一些我和你看不懂的小说读物。对了,她们最近是不是在追一个叫丹不坑的小说作家?你回头在贝洛伯格大学图书馆帮她找找。”
“别光指挥我呀,你们银鬃铁卫在查封禁书的时候,可别把玲可和佩拉心爱的读物也一块儿扫进去了!”
“……这事我说了不算。”
两人走到了朗道家的大门口。左边是兰德家,大守护者的宅邸,灯火通明,透着领导者的威严。
而正前方那一栋,院子比谁家都大,门廊比谁家都气派,却一年到头黑灯瞎火,像一座被遗忘的宫殿。
希露瓦低头翻着钥匙,嘴里念念有词:
“老弟啊,你说隔壁,可可利亚说这宅子是第一代大守护者送给应星大人的,都多少年了,他老人家一次都没来住过。”
“姐。”
“我小时候每天回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那栋大房子,那么大、那么好看,就是没亮过灯。你说他是不是嫌咱们这不够发达?还是压根忘了自己在雅利洛还有套房?”
“姐。”
“好歹来住两天啊,让我也沾沾天才的仙气,说不定卡了我好几年的学术门槛就能跳过去了呢?”
“姐。”
希露瓦开了门,终于抬头:“怎么了?杰帕德,你变成姐姐复读机了?”
不,杰帕德变成了一尊弟弟雕像。
希露瓦顺着杰帕德的视线往那边看过去。
只见他吐槽的那栋房子门前,丹恒在用钥匙开门,三月七和另外一位红发女士提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棕色头发的眼镜男士在研究一盒机兵模型,穹则是转过身子向他们的新邻居招手:
“嗨,希露瓦,杰帕德,晚上好啊。”
等等,列车组为什么会有应星大人家的钥匙……
意识到一切都晚了的那一刻,希露瓦·朗道的灵魂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