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智识大终末:没有危险,天才就是最大的危险(4/4)
“【终末】派系的【葬仪知宾】……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好的,我会即刻动身前往匹诺康尼,和您当面进行细谈。我感受到了您的诚意,这条情报,我收下了。”
景元挂断了电话,对着黑掉的屏幕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深吸两口气,迈开了从金人巷回到镜流师傅家的路。
“白珩,这位是彦卿,云骑军中甲等兵士卒,年方十三,善用单手剑,惯用手为右手。”
被镜流这样郑重的介绍,那个名叫彦卿的黄发少年还有些不太习惯,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大姐姐,请问这位是?”
“这是白珩,我的多年至交好友。平时在外从商,最近回了罗浮,得知我结识了你这么一位忘年交,便想来看看,也来祝你生辰快乐。”
“原来是白珩姐姐!彦卿有礼了。不过……白珩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难道是我记错了?”
白珩对姐姐这个称呼很是受用,眉眼都弯了几分:
“你好呀,彦卿小弟弟。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些是我在仙舟朱明囤的一点货,几把刀剑,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你的眼。”
“朱明来的剑?”
彦卿将那点疑惑转眼间抛在脑后,目光“噌”地一下钉了过去,像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
“银河三大工匠圣地,诞生了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大人的朱明仙舟?!白珩姐姐,您一上来就送这么贵重的礼,彦卿……实在不敢当。”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今天不是你生辰吗?过了今天,可就迈入总角之年啦。大不了以后你家大姐姐过生日,你来陪她热闹热闹,人情不就还上了?哪用得着想那么多。”
彦卿被她说服了,小心翼翼接过,一遍又一遍摸来摸去,根本摸不过瘾,怕是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一起。
白珩:“你大姐姐也略懂一些剑术,彦卿小弟弟既然是个剑痴,为何不向她拜师请教?她的剑呀,谁要学,她便教。迄今为止已经有三个徒弟了。”
“彦卿自是知道大姐姐剑术高深。我和您见的第一面,在神策将军的家宅里,那时我正拿着扫帚当剑,自己比划得入了迷,完全没留意身后站着人。直到大姐姐忽然出声,点出我手法上的一个错处,我才如梦初醒。”
他摸了摸后脑勺:“其实后来我总来找大姐姐聊天,也是存了私心的,想跟您请教剑术来着,至于正式拜师……恕彦卿没有这个想法。”
白珩惊讶:“为什么?难道是你大姐姐的剑术不够好?”
“当然不是!”
彦卿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几番启齿欲言,也没吭哧出半个字来,倒是自己把自己的耳朵憋得通红。
白珩看出来了:“还是说……你早已心有所属?害怕向镜流拜师占了位分,不好再拜一个师父了?”
彦卿被说中了,一时紧张,将白珩话里镜流这两个字直接忽略了过去,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的,彦卿确实心有所属,但也知道不过是奢望,毕竟那位早已退位的神策将军如今遨游星海,行踪不定,又怎是我这样云骑军中一介无名士卒能接触得到的呢?”
“哦,原来我们的小彦卿是神策将军的忠实粉丝啊。”
白珩是个自来熟的,这才认识了多久,就和人家小孩勾肩搭背上了,彦卿小弟弟也是个傻的,不知不觉把自己全都交代了出去:
“是的,彦卿自小听着神策将军景元的故事长大。他刚加入云骑凭智谋为罗浮争得大胜……演武仪典上守擂……再到罗浮那一战,倏忽率领的丰饶民大军压境,他立下的汗马功劳……这些,彦卿都能一一道出,如数家珍。”
“后来,他把将军之位交与现任的天目将军,便远赴星海,以一人之力,在银河间声张正义。功成名就后,大隐隐于江湖!这样的侠义豪情……彦卿怎能不心生向往?”
镜流和白珩听着听着,都要以为彦卿说的是另一个人,而不是他们认识的景小元了。
而他们认识的那个景元,真实的一面是怎么样的?
“师父,怎么把我给锁外面去了?这是不把我当自家人啊……”
一道成年男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凄凄惨惨、幽怨十足,隔着门都能听出那股子委屈。
镜流不为所动:“你个成天在外跑几十年都不回罗浮看一眼的,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外人不外人的?”
门外的男人继续哭诉。
镜流对疑惑的彦卿说:“这是我门下不成器的大弟子,刚才差他去金人巷跑腿,帮我们购置一些吃食来,为你庆生。”
白珩愤愤道:“明明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他却花了足足三炷香……我敢打赌,他肯定是在金人巷吃了一圈才回来的!”
彦卿不好置喙,但也在心里腹诽,大姐姐的这位大弟子似乎确实不太正经,要是换做是他,肯定不会让镜流大姐姐等这么久……不不不,彦卿,你可是要拜景元将军为师的,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为了拨开这股扰乱的思绪,他跳下石凳子,准备去开院门。
等等,镜流大姐姐?
他刚才是不是念出了某个不得了的名字……
“小弟弟,你怎么站着不动了?”
和罗浮剑首同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彦卿僵在大敞的门口,而他的正前方,一道高高的人影抱着东西走进来,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根本没看见身边那道矮矮的身影:
“对了,白珩姐。”
景元一边往里走,一边嘴里还在念叨:
“尾巴大爷跑出来问我,应星哥的工坊怎么丢了几把剑?是不是你给他偷走了——”
彦卿抬头看了看说话的那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刚收的宝剑。
咯噔一声,原地死掉了。
第一真理大学。
拉帝奥真想原地死掉算了。
原因是他看到了一个冉冉升起的蠢货、傻瓜、白痴。
“应!星!”
团团躲在他的身后,学生们惊慌失措地向他看来:“拉帝奥教授,您也在乞求神灵保佑吗?呜呜呜,但是比起应星大人来救我们,感觉还是拜鲁伯特一世更靠谱吧……”
毕竟,在他们面前暴走的,可是一尊鲁伯特机械啊。
“瓦砂!瓦砂还在讲台那里,谁能去救救他?!”
卡卡瓦夏冷静地躲在讲台后,背对着指示灯变红的机械,隔着阶梯教室数十米的距离,与拉帝奥保护的学生们隔空对望。
他在用唇语向学生们说:
‘不要过来救我。’
泥瓦匠们瞬间爆出眼泪。
“瓦砂——!”
“该死的,教室门怎么还是打不开?手机也完全没有信号……”
“那台智械接管了教室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咱们的大门还有信号……”
“我们变成一座孤岛了!”
众人紧紧抱在了一起,嚎啕大哭。
但也有人窃喜:“我岂不是可以和瓦砂一起殉情了?好哎!”
拉帝奥听得心烦意乱:“闭嘴!”
只要打败那台机械,就能救出所有人了吧。
他的手边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从讲台上顺的一盒电容笔。
一盒3×3的规格,一共有9只。
拉帝奥教授站了出来!
拉帝奥教授使出了电容笔攻击!
一只、两只、三只,鲁伯特机械的右臂已损毁!
四只、五只、六只,鲁伯特机械的链条断掉了!
众人忍不住发出了欢呼:“拉帝奥教授,你简直是超人!”
但超人也是人,无机生命的生命力比人顽强得多,只要核心模组没有损坏,就依然能够动弹,向着讲台后的卡卡瓦夏探出阴森的锯齿。
“拉帝奥教授,快破坏它的循环模组啊!”
拉帝奥一边扔电容笔一边说:“这个时候知道它是循环模组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一定记一辈子!您快救救瓦砂——!”
拉帝奥的第八根电容笔已经报废了,他掏出了盒子里的最后一根,呼吸比刚才凝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倘若这最后一击,不能击中鲁伯特机械的核心模组,卡卡瓦夏就会没命了。
但维里塔斯·拉帝奥从来不是一个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之人。
在所有学生的注视下,他的第九根电容笔夹在手指间,即将发射出去。
而就在这时,鲁伯特智械的锯齿也旋到了卡卡瓦夏的头顶,眼看着就要将他劈成两半——
咔嚓一声,红光一闪,机械停住了。
众人一愣。
紧接着,取代鲁伯特机械拔地而起的,是一只巨大的金人,破开教室的天花板,将所有人稳稳地举上了高空,猝不及防呼吸了一口满是氧气的新鲜空气。
“!!!”
一个男人从金人的内仓掉了出来,颠三倒四地走了出来,晃了晃脑袋,像是刚摆脱了神志不清的状态:
“别在我脑子里嚷嚷那些东西了,不管你是鲁伯特一世,还是鲁伯特二世,亦或者只是盘踞在反有机方程中的死魂灵……前辈,你说的再多都没用,趁早入土为安吧。”
天才俱乐部78席喃喃自语。
“我固然钟情于这些机械造物身上那种理性流淌的美感,可说到底,它们再精巧,也比不上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些温热的、会呼吸的、站在我面前的人。”
“我制造它们,是为了守护他们。”
应星话音一落,感到他身上的某股重量消失了,他感到一阵牙酸,早知道反物质方程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他就不追根溯源,一探到底了……
很好,一场由天才亲手掀起的终末,最后由天才亲手终结。
应星转了一下脖子,拉起跌坐在地瑟瑟发抖的卡卡瓦夏,看向全在后方窝着的一堆人,尝试性地打了个招呼:
“……嗨?”
然而,比众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更快到来的,是一枚直冲着他脑门飞来的电容笔:
“负分,给我滚!”
没有危险的时候,天才就是最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