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天才大碰撞:彦卿小弟弟,镜流大姐姐
仙舟罗浮。
工坊院子里,应星刚把信件内容念完,他的椅子后头就齐齐冒出四个脑袋。
已长回青年体型的丹枫沉吟道:“维里塔斯·拉帝奥……这名字,白露似乎与我提过,是她最得意的门生。应星,你九年前去第一真理大学还结识了他?”
镜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邀请你去旁听他的课《机械动力与美学》?哼,我虽不知这孩子长什么样,但他倒是把你的性子和喜好摸了个十成十。”
白珩戳了戳旁边的景元:“景小元,敢不敢跟我打赌?你说应星会不会答应?”
“白珩姐,这还用赌吗?听我的,应星哥一准儿答应。你们该不会忘了吧?他今年过生日时喝醉了,可是抱着他那大金人,发誓要共度余生的——”
话音未落,四人便见应星指尖一动,迅速回了一句“好的。”过去。
看来这一趟是去定了。
应星全当没听见几个损友的调侃,起身拨开围在椅边的老家伙们,径自走回工坊收拾行李去了。
他走之后,留下四人站在院子里,白珩是个闲不住的,眼睛唰地亮起狗仔镜头般的光:
“喂,景小元,那个维里塔斯·拉帝奥,你认识不?你九年前可是也在第一真理大学呢。”
“他啊,”景元托着下巴回想,“我当然认识,拉帝奥十四岁的时候,就是个比应星哥还要像学者的学者了。不过短生种的九年……天翻地覆呐。他应该二十三了,成了什么样,我还真说不准了。”
丹枫说:“他既是荣誉学士,星网上总该有照片和资料可查吧?”
白珩说干就干,充分证明不管是什么人,在很闲的时候都是有无穷精力做的,果然在第一真理大学的官网上翻出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第一真理大学空缺两个琥珀纪的一等荣誉学位的授予现场,阵仗着实不小,会场彩旗飘飘,鲜花着锦,台上铺着深红色地毯,台下坐满了业界泰斗和媒体记者。
校长与校董会成员亲自出席,轮番致辞,细数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自十四岁踏入第一真理大学校门以来,取得的一系列学术成就——
在生物学与医学领域,他成功攻克石纹症、鳞甲病等数个长期困扰人类健康的顽疾,为上亿病患带来康复的曙光,疫苗质量得到天才俱乐部81席阮·梅的肯定;
在数学上,他在独自一人、不借用任何大型计算机的基础上,以人脑一举解开了天才俱乐部56席以利亚萨拉斯在《当代数学的七大难题》中的三个;
在物理学上,他通过对空间曲率的重新诠释,建立拉帝奥统一场论,为跨星系通信的稳定性提供了理论支撑,天才俱乐部76席螺丝咕姆表示,该理论的实际应用已显著改善偏远星系的通信质量;
在工程学上……
在计算机学上……
在哲学上……
几人看着校长在台上唾沫横飞地念着那一长串荣誉清单,念了10分钟没带停,都忍不住担心这要是中间一口气没喘匀,怕是要当场晕倒在台上。
白珩啧啧称奇:“我就说小应星怎么一收到消息就立刻收拾行李,原来是遇上值得提携的天才后辈了!”
丹枫:“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拉帝奥这履历里,处处都有天才俱乐部的影子。”
81席、56席、76席……个个都是如雷贯耳的大人物,在拉帝奥这里却像在集邮似的,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能把俱乐部里活着的死了的成员都凑个遍。
“怎么没听见咱们的78席?”
景元努嘴:“这不是才念到吗?”
——在材料学上,维里塔斯·拉帝奥亲赴庇尔波因特,考察存护星神克里珀铸就的古老城墙,以此为基础,完善了78席应星在《浅谈贪饕与存护亚空晶壁的克制关系》一文中困倒无数学者的论证空缺,并提出了数条具有前瞻性的假设,为公司技术研发部的新型材料攻关提供了关键理论支持。
镜流:“这是……前人挖坑,后人填土?”
“谁让应星那厮写个论文总不按学术规范来,自己跳着写是写爽了,可到头来,不仅让后辈帮他登台展示,还得让后辈帮他补全论证。”
“丹枫,你还惦记着丹恒在庇尔波因特分享论文时被那群老学究刁难的事呢?”
白珩眼梢微挑,瞥向一旁:“况且,我记得,这事儿的真正元凶,好像就在咱们边上站着吧?”
景元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丹枫哥,连忙岔开话题:“你们说,他将来有没有可能真和应星哥当上同事?”
“这还真说不准,咱们谁也不知道遍智天君选人的标准。小应星十四岁就进了俱乐部,拉帝奥今年二十三,说不定哪天他泡着澡灵光一闪,邀请函就自个儿飘到手里了。”
镜流冷不丁开口:“若只是按学术厚度,也该是应星在翁法罗斯结识的那位那刻夏教授更早进入俱乐部吧?”
虽然那刻夏没有第一真理大学授予的空缺了两个琥珀纪的荣誉学士学位,也没有那一串长得吓人的成就清单,但仅仅从应星和他们聊天里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就知道此人的天才程度早就已经达到了俱乐部的水准。
可博识尊就像是眼睛瘸了似的,对这两位不管不问,机械脑袋一转,好家伙,俱乐部悄无声息多了一位84席,叫斯蒂芬·劳埃德,听说还是个家里开水果店的未成年。
应星提过,黑塔似乎有意把这社恐小子捞进她的模拟宇宙项目组,眼下正琢磨着怎么下套(X)绑架(X)诱拐(X)邀请(√)他呢。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几位搞的大项目马上要正式测试了,应星还问我要不要去当志愿者,说什么‘我既是无名客,体内又有星核’,测试效果说不定会特别好……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玄学。”
“白珩,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我现在可忙得很,回罗浮看望了你们,就要开着星槎去追星穹列车,当真正的无名客啦!”
几年前,星穹列车重新起航的消息传遍了银河南北,白珩第一次在星网上刷到时,还以为是哪个营销号造的谣。
可定睛一看,连星际和平公司的官方账号都点赞转发了!
这下可不得了,她激动得九条尾巴全炸了起来,转头就把手头的生意层层分派下去。
直到今年,才算真正卸干净了担子,一身轻松地去追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无名客梦想了。
“白珩姐,你打拼百年的商业帝国,就这么不管不顾了?”
“哎呀,我全都分给我的好姐妹们啦,她们做事我放心。罗浮有驭空和停云帮着照看,曜青那边,萨兰交给她那两位幕僚椒丘和貘泽打理。至于玉阙,戎韬将军可是个能人!她经手之后,玉阙片区的利润都翻了好几倍。”
景元哑然失笑:“原来是爻光爻老板。难怪这几年老是收到她发的红包,我还以为是联盟发给退休将军的抚恤金,现在看来倒是在向我炫耀了。”
镜流不咸不淡地接话:“那是我托爻光转给你的生活费,免得你在外头把钱花光了,又不好意思开口向家里要。”
景元一愣,下一秒就眨出了一汪泪光: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镜流可受不住他这一拜,岔开话头:“景元,这次回罗浮能待多久?赶得上一起过年吗?”
“这个嘛……除夕夜恐怕是赶不上了。”
景元笑了笑,神色认真了些:“刚收到游侠线人的消息,匹诺康尼那边可能有我要找的东西,我不日得动身前往阿斯德纳星系。这次回来,主要就是看看罗浮,见见故人。”
镜流平静接受:“好,既然还有时间,我找你有件事。”
“哦?师父所谓何事?”
丹枫知道内情:“镜流,你是带景元去见一个人吧?”
镜流点头,向神色疑惑的景元缓缓解释道:
“你景家老宅这些年一直空着,落灰染尘,总归不妥。符玄便安排了一名云骑新人,每年去替你洒扫几次。我也去过几回,见他做事细致认真,踏实肯干,一来二去,便熟了些。”
景元:“如果仅仅是这些,还不至于得到师父你的另眼相待吧?”
“不错,那小家伙是个剑痴,每月云骑军发的俸禄,全都扔进了工造司买剑,月底总是口袋空空,肚子也空空,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请他吃了两顿饭,那孩子就跟我熟络了。”
丹枫偏过头:“人家一个不到总角的少年,每日大姐姐大姐姐地叫着你……镜流,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景元也觉得好笑:“他不知师父你是驰骋罗浮八百年的剑首镜流?”
“自然不知。我又不是应星那种人,出门恨不得把名号刻在脑门上。他只当我是与你们景家有些交情的普通朋友,平日里还颇为照顾我。依我看,他比你们三个整日在外乱逛的徒弟强多了。”
这话不假,大徒弟景元,巡海游侠,满银河当街溜子;
二徒弟应刃,星核猎手,常年不着家;
小徒弟丹恒,星际和平公司打工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镜流明明有三个徒弟,到头来还是孤寡一个。
若非她心性坚韧,还有一个同样孤寡的持明龙尊作陪,换作旁的师父,怕是早寂寞得魔阴身都犯了。
“师父平日里同他聊些什么?景元也可以在玉兆上陪您聊啊——只要您肯捡起那落灰的玉兆。”
“一些八百年前的往事罢了,不和人常说道说道,我自己都要忘了。”
“既然那少年与师父你感情甚笃,为何又要带我去见他?”
“景元,莫要明知故问,你这神策将军的名号,可比我这不常在外露面的罗浮剑首要响亮多了。”
那小孩是罗浮传奇景元将军的仰慕者。
“今日是他的生辰,我约了他下午来家里。你到时候把自己拾掇拾掇,端出神策将军的架子来,给那小家伙送一份别开生面的生辰礼。”
“定不负师父嘱托!”
景元和镜流一起走了,白珩也笑眯眯地跟了上去。
而丹枫手机里的视频,校长终于念完了那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论文专著与获奖成就,漫长得仿佛过了半个琥珀纪。
“那么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上台领奖!”
礼炮震天,掌声如潮,镜头缓缓移向阶梯旁,只见那里正站着……额,怎么空无一人?
“……”
现场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镜头仓促切回台上,校长与校董会成员强撑着笑容,汗珠跟下了雨似的。
维里塔斯·拉帝奥最终没有出席给维里塔斯·拉帝奥准备的颁奖典礼。
确实,除了给校方撑场面,那一整套流程不过是繁琐又冗长的形式主义,对拉帝奥而言,有这工夫走红毯听致辞,还不如多解两道方程来得实在。
丹枫划了一下视频进度条。
这堪称直播事故的典礼现场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丹枫在画面里看见了自己的二女儿白露匆匆小跑上台,前鞠躬后鞠躬,替不知所踪的拉帝奥从校长手中接过了荣誉学士证书、一千万信用点的支票、一套校内房产,以及一间独立配置的实验室钥匙。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应星拎着收拾好的行囊走出来,看着只剩下丹枫一个人的院子,随口问了句:“你要不要也去第一真理大学看看?”
丹枫兴致缺缺:“白露又不在那儿,她去翁法罗斯搞物种勘测了,我过去做什么?当没上过大学的文盲吗?”
界种科的活儿本就是为生物系量身定做,白露此行不仅能勘测,还能顺道撸遍翁法罗斯的小动物,况且那边她熟人不少,玩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好吧,又没约到人。
应星正失望着,玉兆震动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喜上眉梢。
有人来主动约他了。
@卡卡瓦的极光(档期空闲版):先生,您也收到了拉帝奥的旁听邀请吗?
第298章 砂金大明星(11.6w营养液加更):拉帝奥,我为你带来学生了!
艾普瑟隆,星际和平娱乐的总部,千星城。
应星靠在金人MK9999型的飞船边上,若有所感,抬眼看去。
朝他小跑而来的年轻男孩戴着针毡帽,厚重的围巾裹到下颌,墨镜遮去大半张脸,面容瞧不真切,身形却瘦削挺拔,修身的大衣下露出笔直的腿线。
即便看不清脸,光瞧这身段,旁人也能大致猜得出是星际和平娱乐的演员或者模特。
他在距离应星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拉下围巾,露出汗湿的金色额发和一双笑意弯弯的眼睛,呼出一团热腾腾的白气:
“应星先生,让您久等了。不才砂金,来自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不良资产清算专家之一。此次能与您同行UVP星系,深感荣幸。希望这一路上,我们能成为合作愉快的伙伴……”
停机坪两侧的路灯倾泻而下,将19岁的卡卡瓦夏整个人笼进一层柔光里,像偶像剧里那些让人心头一动的慢镜头,演员、灯光、气氛,全都到位——
然后只听见“轰隆”一声,金人MK9999型舱门弹开,发出一连串库卡库卡的变形声音,气浪从门缝里扑出来,像脑瓜崩一样吹了卡卡瓦夏一脸。
“……”
应星单手撑在舱门边,扭头,看向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金发年轻人,疑惑:
“不上来吗?”
卡卡瓦夏按住帽檐眨了眨眼,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他钻进舱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不经意地问:
“先生,您对我精心排练的出场,就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应星早就习惯了。或者说,从他第一次看到为卡卡瓦夏量身打造的电影剧本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有些剧情注定会上演,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现在是下班,你还没出戏?”
“唔,可以这么说吧,这个角色几乎就相当于我的第二人生,有时候我甚至感觉,他那孔雀般张扬的性格也影响到了现实中的我……看,我现在都敢和您大大方方地开玩笑了。”
“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真照你所说,你在现实中岂不是也能当上公司高管?”
“哈哈哈,您就别折煞我了,我暂时没这个想法。这是我在下一部电影里要扮演的角色开场词,我缠着姐姐练了好几次,总还是觉得哪里欠些火候。今天在您面前试演这么一回,您的反应也平淡得很……哎,看来还得再磨磨啊。”
“下一部电影?这个系列你到底拍了几部电影?”
“九年里拍完了三部,接下来要拍的是第四部 了。”
第一部 《何以为家》上映后,票房大爆,星际和平娱乐从中嗅到了下一任影帝的潜力,便决定围绕卡卡瓦夏为主角,拍成若干部系列电影。
打个便于理解的比方,卡卡瓦夏就类似于《哈利O特》系列大电影的男主,从小拍到大的那种。
第一部 《何以为家》,讲述卡卡瓦夏如何独自一人从大屠杀后的茨冈尼亚逃出,在奴隶主手中几经辗转,最终反杀敌人,赢下短暂的自由。
第二部 《弥天大谎》,记录他逃出生天后,借当地人之手布下一场精密的骗局,谎言之大,连博识学会都被瞒了过去,而这也为他引来了公司的注意。
第三部 《边星风云》,镜头对准他从棋子走向棋手的转折,为了向公司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孤身潜入军阀盘踞的星系,在赌桌上押上性命,最终亲手扳倒盘踞一方的头目,也换来公司刮目相看的一瞥。
而在这一部的末尾,男主角也终于找到了他在公司的仇人,那个当年暗地推动种群屠杀计划的部门主管。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卡卡瓦夏站在门后,透过门缝深深凝视对方的眼神。
没有任何背景音乐,没有一句台词,仅仅一眼,就让无数观众在黑暗的放映厅里被彻底击中。
星网上,粉丝们一个个嗷嗷待哺,日夜催更第四部 ,如果没有意外,第四部电影在今年年末就会正式开拍。
“总导演是阿格莱雅女士为我争取来的,那位大名鼎鼎的芮克先生,拍摄地点初步定在盛会之星匹诺康尼。这次休假一结束,我就又该进组了……”
卡卡瓦夏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座椅里,揉了揉自己被冷风吹得发僵的脸。
应星一边驾驶飞船,一边顺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杯里装的是他从丹枫那儿顺来的好茶,还贴心地丢了几颗枸杞进去。
“辛苦了,喝两口。”
卡卡瓦夏看着老年人的养生保温杯,忍不住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感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应星看着身旁逐渐放松下来的年轻人,终于问出那个一直盘在心头的问题:
“为什么你在电影里演的是砂金?而不是公司的其他部门高管?”
“这个嘛,按官方回复的话,当初星际和平公司的招聘会上,我在克拉拉吉祥物玩偶那里偶然得到一颗砂金石,那就是我和这个身份的缘分开端。”
应星想起来了:“哦,你送我的那颗。”
“对,就是那颗。”
卡卡瓦夏弯下腰,目光扫来扫去:“后来您把它放哪儿了?”
“别找了,不在这儿。我把它带到黑塔的实验室去了,祈求咱们的项目能顺顺利利,别再让大大小小的岔子给搅黄了。”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你刚才说这是官方原因,那其他原因?呢?”
“还有一个必要的前提。战略投资部的石心十人里,砂金的席位一直空缺。我来出演这个角色,不会对现实中的任何人造成名誉上的损害,还能顺带宣传一波。所以公司那边是同意了的。”
卡卡瓦夏坐在副驾驶,单手撑着下巴,侧过脸看主驾驶位上的人。
他的眼睛本就漂亮得有些不真实,当它一眨不眨地望向你时,会生出一种万花筒般的眩晕感,连带着他的声音也轻了下去,轻得像在梦里说话:
“可演了三部电影,我发现这个角色,好像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不敢想,如果当年茨冈尼亚的故事真的像电影里那样走下去,也许我现在真的会变成那样一个人,走在危险边缘,靠母神赐予的运气,替公司一次次下注、收网、讨债、赢下赌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姐姐当经纪人,有妈妈当后盾,有阿格莱雅女士提携,还有这么多粉丝的喜爱和支持,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演员。”
当然,这个普普通通得打上引号。“@星际和平娱乐—卡卡瓦夏”这个号上亿的关注量可不是用一个“普通”就能解释的。
应星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重复了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
卡卡瓦夏举起手机,给手里的保温杯拍了张照片,按下了发送键。
应星看不懂这一届的年轻人了:“保温杯有什么好拍的?我从丹枫家里顺来的地摊货。”
“我是给拉帝奥发过去的。”
卡卡瓦夏放下手机:“谁让他每次在学术界发篇论文、拿个奖项,都要顺手转发给我,活像在跟我比赛似的。”
他当然没有被动挨打的道理,于是这九年来也卯足了劲,把自己拿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娱乐奖项,最佳童星、实力新人……但凡到手,必定第一时间甩进对话框。
如今,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一拉,除了卡卡瓦夏单方面发的节日问候祝福,几乎全是各类奖杯与证书的正面特写,像两座遥遥对峙的陈列柜,烈阳哥和必痛哥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可问题是,他们一个学术圈的,一个娱乐圈的,到底在比什么啊?
另一边,拉帝奥的学术助理玛格丽特也问出了相似的问题。
“恕我直言,拉帝奥先生。我知道您向来不爱这些虚名浮利,可为什么偏偏……呃,每次都要我拍好照片,发给那位名叫‘卡卡瓦的极光’的先生呢?”
拉帝奥一边整理教案,一边回答道:“玛格丽特女士,请不要误解。我并非是在与他进行翁法罗斯小学生才热衷的比赛,也不是想向这位自幼相识的友人炫耀什么。仅仅是想表达一种……惋惜。”
“惋惜?”
“……他本该站在这里。那些荣誉里,本该有一份是他的。”
维里塔斯·拉帝奥向来信奉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就像白露老师对待每一位门生那样,他在教导自己学生时也始终秉持同一准则:有这份天赋,就该去做对应的事。
而在他的认知里,卡卡瓦夏,一个十岁便拥有顶尖的知识储备与天赋的天才少年,身后站着那刻夏教授与应星两位大师,却偏偏放弃了在命途神学上的深耕。
这是他始终无法理解,也始终无法释怀的。
在即将登上《机械动力与美学》这堂课的讲台前,拉帝奥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显示应星和卡卡瓦夏给他发来了抵达的消息,再往上滑,卡卡瓦夏几个小时前还给他发了一张保温杯的照片。
这是什么意思?卡卡瓦夏参加表演比赛,赢了个保温杯回来?
拉帝奥没空细想,将手机静音关机,塞进兜里,坐车抵达了他要上课的教学楼。
按照他以往几个学期的开课经验,三十人的课堂,最后能留下来的顶多两个。
毕竟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的课是出了名的严苛与繁琐,期末抱回一个零蛋是常有的事。学生在校园论坛上各种避雷,但又忍不住对他的脸和身子嘶哈嘶哈,好一个左右脑互搏。
这样一来,已经抵达教室的应星和卡卡瓦夏应当非常好找。
授课途中,拉帝奥还能随时与他们互动,顺道考一考在娱乐圈海洋里沉浮多年的卡卡瓦夏,看看九年不见,他的知识底子有没有被泡软……
拉帝奥这样想着,拉开了教室门。
然后就和一教室满满当当的人对上了视线。
拉帝奥:“……”
足以容纳200人的阶梯教室里,卡卡瓦夏坐在第一排,身体僵硬,身后上百道目光直勾勾地烙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扭过头,朝门口的拉帝奥挤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嘴唇小幅度地开合:
‘抱歉,拉帝奥,我在路上被人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