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应星的生日:永享安宁,无灾无祸
告别了庇尔波因特,金人MK666型号搭载着仙舟旅行团顺利返航。
时间一晃,仙舟日历就到了7月19日。
白珩提前从曜青仙舟赶了回来,她素来是个有主意、有想法、行动力又超强的,每年都是她领着众人一起规划应星的生日聚会。
等到了7月19日的上午,日上三竿,半梦半醒间的应星便清晰地听见工坊院子里传来一阵阵乒乒乓乓、不绝于耳的声响。
“唔……”
因为昨晚熬夜给应刃清理数据缓存,满打满算没睡足一个系统时,应星现在整个人还是糊的。
他直起身坐在床边,缓了好一阵子,才逐渐想起今天是7月19日——那个被标记为他“生日”的日子。
“!”
他飞快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洗漱、簪发、更换衣物,勉强将自己收拾出了几分体面的人样,对着管家岁阳搬过来的全身镜照了照——
很好,镜中映出的又是清爽健康的百冶大人一枚,丝毫看不出本人昨晚熬了个通宵。
应星刚一推开工坊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漫天飞舞、五彩缤纷的礼花,劈头盖脸地喷了他一身。
“生日快乐!小应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应星:“不惊喜,也不意外——等等,白珩,你这礼花,用的是星琼碎屑?!”
“应星哥,生辰吉乐!幸得小布和三桂暗中传讯,知你已经起床了,方得迎门及时相贺!”
应星:“哼,小布和三桂……我当初在给他们起名的时候,就看穿这两个二五仔的本质了。景元,你也别得意能策反他们,他们早已不知被策反过多少回了。”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生日快乐,应星。”
应星:“龙尊大人每年的生辰贺词都别出心裁、绝不重样,恐怕书房里的那些古籍都快被你薅秃了吧?”
“生辰吉乐,应星。余者不再赘叙,何日与我比一场,试试你那新得来的武器?”
应星:“嘶……镜流,一上来就邀战,果然是你的风格。”
“生日快乐,应星叔。我把《涯海星槎胜揽·庇尔波因特》的初定稿带过来了,待会儿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有什么纰漏,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
应星:“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第1个读者?真是荣幸啊。”
“嘿嘿,生日快乐呀应星叔!虽然大家每年都会说这句话,但每年的这份祝福里面夹带的心意,可都是崭新的呢!”
应星弯下腰,双臂抄起圆圆实实的小白露,迈下台阶,大步走到焕然一新的院子正中央,回头看他们,笑着催促道: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不是专程来为我庆祝生日的吗?主客尽欢,方才符合仙舟人待客的礼节啊。”
他一直都是这样,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踏实的安心感。
岁阳们也一个个从工坊里钻出来遛弯,要说每年应星过生日,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谁最开心,应该就属小岁阳们了。
因为在这一天,如果恰巧又是工作日,应星老大就会给他们放一整天假,吃喝玩乐,逍遥自在,就比如尾巴大爷现在就已经跑得不知所踪了。
仙舟人以食为天,神策将军今天请了个假,将公务丢给了腾骁,整个人看上去颇为轻松愉快,手脚麻利的将一大碗长寿面推进了院子里。
这碗到底有多大呢?
这么说吧,白露跳进去游个泳都足够了。
“应星哥,这可是我在金人巷以景老饕的名义,号召了30多位地道的面食师傅,一起给你赶制的、全长124米、粗细适中、轻弹爽口的长寿面,你一定要不间断的吃完啊!”
应星颔首,感谢他有心了,也不忘打趣一句:“有你在,我从来都没担心会浪费粮食。”
应刃也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伸向应星的衣领,帮他系上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谢了,阿刃,今天就让你的系统冷却休息一天吧。”
长寿面碗的盖子合上,白气尽数遮掩,几个厨师岁阳围在一旁,帮忙烧火煮面。
中午12点的钟声一敲响,满满当当的饭菜便摆满了餐桌,还有一壶龙尊地窖里珍藏多年的好酒,倒满杯盏,芳香扑鼻。
丹恒和白露两个小娃娃都不喝酒,应刃作为人偶,为了保证正常的新陈代谢,应星也明令禁止他触碰酒精类。
但对于五个成年人来说,每逢佳节盛会,多多少少都要沾点儿小酒怡情。
因此,哪怕是长期戒酒的镜流,也在这一天被白珩允许能喝上几两。
“镜流,不允许多喝哦,我的眼睛会看着你的!”
“白珩姐,我也帮你一起盯着师父!”
“景元,你是仗着自己当上将军,就开始对我这般不敬了?”
“镜流,他也不是第一天肆意妄为了。上次本来轮到阿刃为我持明辅佐政务,结果他一纸飞书敕令,又把阿刃给要回去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自罚三杯,向各位道歉!”
“……等等,景元哥,率先抢喝三杯的分量,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应星倒是没和众人一起去瓜分罗浮龙尊的珍藏,度数再高的烈酒对他而言也像喝白开水一样,没什么滋味。
要说这世间罕有的能灌醉他的酒,也就只有余清涂当年研发的那款鸡尾酒【焰光之翼】了。
他取出一些存货,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指捻着小巧精致的杯底,对着工坊屋檐方向的天空敬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而后一饮而尽。
这点儿酒量,还不至于让他像上次一样酩酊大醉,但也足以令百冶大人那双清明的紫色眼眸,氤氲上了几分朦胧的醉意。
这时,景元不经意间问起:“应星哥,你既是在7月19日这天庆祝生辰,但是朱明仙舟那边,怀炎将军还有师兄师姐们的祝贺……你似乎从未向我们提起过?”
还是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众人筷子夹菜的速度渐渐放缓了。
闻言,应星啊了一声,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我在朱明过的生日,和在罗浮过的生日,本来就不是同一天啊。”
怀炎师父、炎庭君以及师兄师姐们为他庆祝的是另一个生日,也是他当年第一次登上朱明仙舟的日子;
罗浮的亲朋好友们又为他庆祝的是7月19号这个生日,也是他当年第一次登上罗浮仙舟的日子。
所以应星一年能过两次生日。
再加上应星在故乡的偏远小星球上真正的诞生之日,一共就是三次了。
在座的都是长生种,还都是联盟出身,对其他文明世界的风俗了解确实有限,但以普遍理性而言,他们确信,应当没有任何一个短生种文明的习俗会奇特到一年需要庆祝三次生日。
面对众人的疑惑不解,应星只是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在我的理解里,生日是纪念新生之日。”
在朱明仙舟的那次“生日”,源于他在历经无数次的失败与绝望后,于一片昏暗的尸山血海之中,抬头望见了一艘遮天蔽日的宏伟船舰。
它的周遭环绕着莲花模样的精密构造,燃烧着生生不息的烈焰,宛如一颗星辰,那光亮越来越盛,越来越夺目,直至吞没了幼年的他伤痕累累的全身,让濒临崩溃的意识仿佛沐浴在了浩瀚的真空之中。
正是在那一刻,模拟器玩家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他等候了无数次的、足以扭转命运的转折点,终于来临了。
在罗浮仙舟的这次“生日”,则源于他搭乘飞船初抵罗浮的首日。
在狐人飞行士白珩的陪同下,他于腾骁的将军府之中,撞见了那位眼高于顶、高贵冷傲的饮月君丹枫,还有提剑而来、气势汹汹找燧皇寻仇的剑首镜流,以及她那位尚未正式谋面、便已先一步进了丹鼎司报道的迷糊徒弟景元。
如今回想起来,应星还是忍不住发笑。
“与初见时的印象相比,诸位的真实性子,可真是千差万别,判若云泥啊。”
众人筷子夹菜的速度又一瞬间加快了。
景元斟酌着问:“那应星哥,你还记得你的第一次生日吗?”
应星当然还记得,只是他一般不怎么过了。
毕竟,他每次模拟的出生节点,都是固定不变的。
与其说是为了纪念那个具体的日子,不如说是为了缅怀那两个赋予他生命、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不过,父母的面孔,即便是我,也难免有些模糊了啊。”
景元放轻了语调,像是生怕打扰了对方的回忆:“应星哥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呢?”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筷子轻轻搁置在了碗边。
“我的父亲是一名猎户,脾气又冷又硬。每天打猎归来后,他总会训斥我一天到晚只知埋头捣鼓那些破玩意儿,不吃不喝,不像个正常的男孩儿。有时我若不听劝,他甚至会气得追在我身后,非要揍到我屁股开花不可。”
“但是……他每次上山的时候,都会默默捡回一些木材和金属矿石,不作声张地塞到我的桌子下面。”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自幼的举止便异于常人,连周围的乡亲们都视我为怪物和异类,没有同龄的孩子愿意与我玩耍。母亲有时会以泪洗面,但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她偶尔见我深夜起身,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便会悄然走进厨房,为我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夜宵。”
“我想救他们。我拼尽全力。但最后,我只救下了我自己。”
应星看着长寿面面汤里倒映着的脸庞,扯了扯嘴角。
虽然那些不足四年之长的画面在一次又一次的倒带中渐渐褪色,但应星却把一些习惯长久地保留了下来,一直带到了现在。
比如他一旦埋头做起事来,便常常忘了吃喝,仿佛与外界断了联系。夜深人静时,应星的肚子也经常咕噜作响,嘴里总想吃点儿什么。
镜流开口了:“故乡……终究成了一个回不去的词。我曾目睹苍城化作炼狱。如今倏忽虽已伏诛,可那座仙舟却永远无法归来,它仍在银河的某处漂泊。”
而她连他们此刻身在何方、落于何处都无从知晓,更不必说该如何去解救他们。
她也曾与十王司的那对姐妹有过一些交流,但她们同样静默不语,只提到在梦占之中偶尔还会回忆起那时的景象。
白珩轻轻将手搭在镜流的肩上,温热的触感如同春风拂过,令镜流原本冷冽的神情很快如同雪山般消融:
“镜流,今日允你饮酒,本是想让你尽兴,可不是叫你把这场欢宴染上愁绪的。”
狐狸的眼珠子一转,话音一转:“但话说回来,吐露过后,心头可会舒畅一些?好友相聚,恰逢诞辰,此时真心许愿,或许就连帝弓司命也会侧耳一听呢!”
白珩在飞行士队列里也混迹了上百年了,总得腾个地方给后起之秀。所以她就从司舵闺蜜那儿要了一伙商队,打算四处行商,周游星海。
“等星穹列车再度启程的那天,我就脱下商人的行头,做个自由自在的无名客!到时候一定得拉上丹小恒。白小露要是愿意,也一起来啊!”
三言两语,活泼轻快,瞬间又将在场的气氛给活络过来了。
丹枫还是照例坐在一叠厚书本上,才勉强和众人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收到了白珩递来的隐晦眼神示意,于是也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再提什么持明内务、龙尊职责,而只是以“丹枫”自己的身份,真心实意地表达道:
“若是丹恒与白露能顺利长大,不再需要我时时牵挂,也就了却一桩心事了。”
丹恒的神色略有动容:“那么,父亲,在您看来,究竟怎样的标准,才算是长大呢?”
白露提议:“比如长到一米八?”
一米四出头的丹枫沉默不答,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右两边的一儿一女,大概是还没想好。
他们五个同辈之间,就只有景元一人还没发言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景元唇齿微动,喉咙里似乎噎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转了个弯,语调轻快地说:
“我只愿这罗浮能永享安宁,无灾无祸,别给我和腾骁将军的案头添上新麻烦了。”
应星颔首:“你们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五盏酒杯在空中碰撞,声音清脆入耳。
作者有话说:
使劲吸溜124米长的面条、不敢轻易咬断的应星哥:可恶,这个习俗是谁发明的,对124岁的老人也太不友好了吧
第八卷 终末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