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战场如坟场(300霸王票加更):应刃:我,人畜无害。
罗浮内蓄势以待,而在漆黑冰冷的外太空,金色威灵迎面对上了恐怖诡谲的千面妖树。
身为久经沙场的云骑将军,腾骁对付丰饶民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
这群视生命如草芥的混蛋败类,自恃拥有丰饶星神的赐福,百杀不死,不屑于使用人类的科技,更擅长利用肉身作战,钟爱撕破敌人的胸膛,完全就是自然界中茹毛饮血的野兽,其中以凶残的步离人为甚。
疯狂的狼人们嚎叫着,嘶吼着,沿着视肉兽舰延伸的舰桥上如同血腥的潮水一般冲出,跳上了罗浮人驾驶的大型战舰。*
它们张开獠牙,肆意挥舞着利爪,试图撕裂战舰的外壳,如同洋葱一般一层层拨开,咬碎仙舟人的喉咙,吮吸鲜活的血液!
“嗷呜——”
“杀!”
“将士们,即刻列阵!迎击孽物!”
倏忽的战斗方式更加野蛮,他的本体是一棵硕大的树,但却和一般的树木相差甚远,他的枝干呈现金色,皱巴的树皮上镶嵌着无数张怪异的人脸,像是纹身,更像是他过去掀起的无数恶行的战利品。
千面的恶魔挥舞着冗长的枝条,拍打着自己的身躯,表皮之上发出不同道人声合成的痛苦呻吟,回荡在银河诸界,如同那些被他吸收的万千生命从未死去,而是与他的血肉一同,万古不死。
而这,也是他作为丰饶令使的最大愿望——活化亿万行星,乃至于活化整个宇宙,献给他的神明。
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步,自然是扫清这些妖弓的信徒,将药王赐予的神迹建木,收入自己的囊中。
“腾骁,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吧。”
妖树的枝条猛烈生长变大,如同触手一般紧紧纠缠住云骑将军的庞大威灵,将腾骁的身形拉扯得往前送了好几步。
他并未慌乱,而是果断挥出巨刃,迅而猛地切断了几节枝芽,一股股红色的毒血喷涌而出。
“看斩!”
“腾骁,你杀不死我。”
说着,树木断肢上的血肉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又生长出了新的枝丫,仿佛无穷无尽,能让对手陷入无止境的绝望之中。
“吾等沐浴药王慈辉,血肉不灭,魂灵不凋。而你们,仙舟人,你们放弃了对药王的信仰,选择驶向了死亡,真是令我万分痛心——”
他的宣言中蕴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悲悯,仿佛在宣告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
腾骁默默咽下从喉咙涌上的铁锈味,面上丝毫不显,哈哈大笑道:
“是吗?倏忽,那你可要睁大你的眼珠子好好瞧瞧,如今到底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了,又是哪一方奔赴向了卑劣的死亡?”
倏忽心感不太对劲,分出了一缕心神查看战局。
只见以太空为背景的星际战场上,数量上呈现明显优势的丰饶民此时却处于被压制的境地。
由狐人飞行士们操纵的星槎的速度迅猛无比,就连灵活的四足慧骃也只有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吃尾气的份儿。*
战场的硝烟唤醒了狐人隐藏的血性,白珩仿佛是鱼儿跳进了水,穿梭在星海之间,将略显笨拙的兽舰远远甩在后面,瞳孔兴奋得缩成了一条竖线。
她掏出话筒,在通讯频道里大吼道:“兄弟姐妹们,让这群没见识的家伙们见识见识——由我们百冶大人亲自改造的改装星槎的威力!”
“是!大姐头!”
狐人驾驶的星槎找准方位和时机,发射出一发又一发的特质炮弹,所及之处,使视肉暂时丧失了活性,精准地阻断了兽舰彼此之间的血肉链接。
改装星槎的超高速移动,以及狐人变态的神经反射速度,足以让景元对他们委以重任,交给她和她的战友们这一项重要的战略任务。
而专精暴力打击的军舰更是战力斐然,每一颗发射的炮弹瞄准了大量聚集的敌人,裹挟着十足的力量,让接触到的丰饶民在一瞬间首身分离,血肉横飞。
军舰碍于庞大的体型和战略定位,不如星槎的机动性强,但是它们的位置仿佛经过周密的计算和设计,将战线牢牢控制在仙舟之外的范围内,不让丰饶民得以进犯分毫。
在军舰长的通讯频道之中,指挥官沉稳不迫的声音不时传来,下发一个个军事指令与作战计划:
“左翼展开攻势,保持梯次推进!”
“中军收缩防线,依托玉界门,拉开纵深,诱敌深入——”
在一座靠近后方的战舰指挥室之内,一个披着白发的男人双手撑在桌前,金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全息沙盘。
历经十多年,当初十八九岁的云骑骁卫如今早已褪去了青涩。
景元佩戴一身云骑战甲,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和劲瘦的腰线,沙盘发出的幽蓝光线打在他那张俊朗的面庞上,从深邃的眉骨至高挺的鼻梁间分割出光与影的色彩。
目前的战况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景元稍微拿开话筒,薄唇紧抿,低喃道:
“倏忽,虽然应星哥没空和你打,但他从朱明带过来的、专门针对你们丰饶民的军工科技,可是一刻也未曾远离过你们!”
倏忽活了上千年,也是个腐朽的老古董了,而他手下的丰饶民只知烧杀抢掠,沉浸在无尽寿命的虚妄喜乐之中,真正能发展出来的科技寥寥无几。
野蛮之所以为野蛮,在于固守陈腐,不知进取;文明之所以为文明,在于以史为鉴,日新又新。
“一者保持原状,一者不断进步,孰优孰劣,可见一斑。所以,我坚信,胜利一定属于罗浮。”
丹恒蹲下身子,握紧了病床上一个持明伤员的手,认真地对他说。
“谢谢您的安慰,少主……”
战场后方搭建起的一个个临时医疗营之内,不时有医疗兵抬着受伤的伤员送进来,一些人的腹部有明显的狼爪伤口,正躺在病床上,发出隐忍的痛苦呻吟。
即便这场罗浮打的是顺风局,但人员上的伤亡仍然不可避免。
“目前的伤员数量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一个老兵说道,“要是放在以前,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床位。医士们更别提了,休想有休息喘气的时间,十几天不合眼都正常。”
正因如此,他极为感谢那位出身朱明仙舟的百冶大人。
“如果没有他带来的锋利兵器和先进技术,我们这些人不一定有活着退下战场的机会。”
丹恒低声说:“……那时的战争,想必极为惨烈吧。”
而这些,都不是他看过的史书上、短短几行冰冷的数字能描绘出来的。
军帐内血气冲天,丹恒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操纵温柔的水流拂过狰狞的伤口处,柔缓的触感渐渐抚平了病人眉间的痛苦。
他的云吟术已经小有所成,虽然比不得饮月君纯熟,但在这种场合下也基本够用了。
每次和镜流师父的训练结束后,丹恒的身上总是要添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为了不让白露看了担心,他都会自行运用云吟术来治疗。
渐渐的,也就掌握了一些心得窍门。
他给自己的族人治疗完毕,正要前往下一个伤员的床位前,却突然被清醒的族人拉住了衣角。
“大公子……少主,你千万不要上战场……”
丹恒顿住脚步,心有不解,扭头问:“何出此言?”
“持明族……我们无法繁衍,总数固定,每一个族人的死亡,对整个族群,都是难以挽回的损失……您是持明族千年来的第一个新生儿,我们……不希望你上去送死。”
丹恒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迷茫,用先天的直觉反驳道:“可是,人被杀就会死,持明与仙舟人、狐人,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为何要独独摘出我们持明一族?”
族人摇了摇头:“大公子,您还是……太年轻了。饮月君,他想必也抱着和我们一样的想法……所以才留下了您和白露小姐……”
丹恒下意识心道,不,丹枫不会这样认为。
谁上战场不重要,问题的核心在于,战争,本就不应该存在。
而她和白露的父亲,饮月君丹枫,正在亲手终结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罗浮的洞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震,好似地龙翻身,丹恒不得不扶住了柱子稳定身形,惊疑不定。
随后,他和所有还能活动的人一样,做出了离开帐篷查看的动作,眺望向震动的发源地。
“我嘞个帝弓司命啊,那是……”
“腾骁将军?!”
远处的玉界门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棵巨大的人面巨树伸展着成千上万条触手树须,瞬间缠满了金色威灵的身躯。
即便很快意识到了战况,倏忽身上的上万颗眼珠扑朔忽眨,片刻后,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呵,是我小瞧你们了,不过……那又如何?尔等今日的抵抗有多么壮烈,结局就将有多么可笑!”
威灵撑在地上,艰难地抵挡着巨树的吸食,内部的腾骁吐出一口鲜血,让一直在远程关注着的景元不由得心中一紧:
“将军……你还好吗?”
“是吗,倏忽,可是,你已经逃不掉了。”
腾骁作为明面上的诱饵,现在总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苍龙濯世——”
一条有如海啸般咆哮的苍翠水龙突然出现,以破灭万军之势重重砸上倏忽的身体,断开了束缚腾骁的几条树枝。
倏忽发出一道疑惑的气音,侧眼看去。
嚯,这罗浮上下,除了78席之外,还有人不怕死,敢直接对上他?
还未等他看清站在水龙之首上的那道人影,一片冰封的剑光如同雨点一般落下,晃了晃他的眼睛。
“腾骁,这便是你留的后手?无趣,两个小杂碎。尔等,报上名来。”
丹枫懒得理他,银发的女人手中的支离剑锋划破长空,剑气如月华倾泻,她冷声道:
“罗浮剑首,镜流。倏忽,千年前,你毁我家园,杀我父母——今日,我便要用我手中之剑,一笔一笔与你清算。”
倏忽冷笑:“一个不朽的龙裔,一个耍剑的仙舟人,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我?”
他说的是实话,倏忽作为丰饶令使成名已久,仅凭丹枫和镜流这两个非令使级别的战斗力支援,绝对帮不了腾骁战胜强敌,反而是自取灭亡。
除非,帝弓七天将以命相搏,才能换取一丝可能。
然而……
“你漏了人。”
倏忽这才发现,在他们二人身边,还有一个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黑发男人。
不知为何,他在看到男人面容的一瞬间,明明不认识,但倏忽体内的上万颗心脏突然狂跳不止,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你是何人?”
男人正在适应这副稍显陌生的身体,闻言抬眼:“你问我?我目前还在奥博洛斯的胃部,祂不愿意张口放我出去,小凤正在跟祂单方面互骂,所以……”
套着应刃壳子的应星歪了歪头,冲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倏忽,在你的死期正式降临前,好好珍惜你这最后的时光吧。”
作者有话说:
应星哥:每日中二发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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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没带活体星球「计都蜃楼」来,原因之后会提到
战争细节参考了:差分宇宙三星方程【步离人】,二星方程【视肉】,一星方程【慧骃】【造翼者】,以上也是目前已知的丰饶民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