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傅朽才刚准备走进电梯,便收到了6c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快速转眸看了眼身后的走廊,发现程意迟正站在包厢门口目送自己,并没有跟过来,脚步一转,去了另一边的卫生间里,推开一扇隔间的门,反锁上,接下了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那头,小垂耳兔趴在沙发上面,一条纹满纹身的男人的手正攥着它的脖子,背景像是酒吧内的某个包厢,环境里没什么杂音。
傅朽呼吸一窒,心虚通通转变成了担忧与愤怒。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和6c待在一起?他想对6c做什么?
“阿朽!”见电话被接通,傅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视频画面里面,粉色的兔眸瞬间亮了起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站起身,声音焦急,“你在哪儿?刚才状态怎么显示掉线了?”
脖颈处纹着纹身的手顺势拢住了它垂下的小耳朵,朝脑后揪起,像怕它逃走似的。
可6c非但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反倒关心起了他的安危,一时间傅朽又有些蒙了,视线死死胶在纹着纹身的手上。
难道说这是6c认识的人?
提出问题之前,得先应付过去刚才自己的掉线。
想也知道6c口中的掉线状态是程意迟刚才那张屏蔽卡牌的原因,他也注意到了屏蔽期间6c给他发来的许多消息和通话邀请,为了不暴露今晚的见面,傅朽含糊回答道:“我一直在酒吧,这里环境挺复杂的,可能不小心走进了什么信号屏蔽区?我也不知道。”
“哦哦,吓到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小垂耳兔舒了口气,并没有怀疑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呀?还在-3层吗?我也在-3层。”
“在,你在哪?”傅朽顺势问,“你身上的这只手是谁的?认识的人吗?”
小垂耳兔仰起脑袋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将通话屏幕调大,露出了独眼男人的全貌。
和那条花臂给人的感觉一样,很凶,攻击性很强。
头上有称号,是个与他一样的宿主。
隔着屏幕与那只吊三角眼对上,傅朽不免又拧起了眉,很想穿过屏幕,将他搭在小垂耳兔身上的手掰开。
6c的声音同时响起:“我问了侍者你在-3层,我没有到-3层的权限,是他带我来-3层的,我之前并不认识他。”
“我去找你。”傅朽当即伸手搭上隔间的门。
“等等,”6c却将他打断,“您过一个小时再来找我吧,到时候我们在-3层的电梯口见,或者您有什么其他安排我也可以等您。”
傅朽:“?”
感觉到了傅朽的困惑,6c又看了眼身边的男人,解释说:“我答应了他让他rua一个小时,作为带我到-3层的条件。”
傅朽:“……”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布满纹身的手掌在小垂耳兔身上抚了抚,虽然瞧着凶神恶煞,但仔细去瞧便会发现他的动作极其温柔且小心翼翼,虚虚抚摸着小垂耳兔最外层的浮毛。
但结合他的外形,视频画面实在是太像绑架,怪不得傅朽误会,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男人与好人沾边。
即便如此,傅朽心情还是很糟糕。
这是他的小兔子系统,他不想与别人分享。
可同时他也清楚,6c并不是他的附属品,他无权干涉太多,只要6c愿意,别人也可以rua它。
更何况……6c是为了他才被迫答应这个男人的。
傅朽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独眼男人倒是冷不丁开了口,声音微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与他的外表十分契合:“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结束通话吗?我不喜欢被别人看着。”
傅朽:“……”
6c:“那我先挂了哦,待会儿见。”
傅朽眼睁睁看着视频通话结束,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
包厢内,灯光特效炫彩律动,洒在白色的小垂耳兔和独眼男人身上。
独眼男人将小垂耳兔从脑袋呼噜到尾巴,烟嗓硬生生夹成了夹子音:“垂垂,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能帮我都会尽力帮的,只要让我rua一会儿就行。”
6c没有拒绝,与他加上了好友,顺势问他:“你对毛茸茸的过敏一点治疗的办法都没有吗?”
独眼男人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我绑定的是‘反差萌系统’,受系统限制,过敏会一直伴随着我,直到完成所有任务、解除绑定,使用抗过敏药和卡牌也没用。”
6c清楚系统限制,每个不同的系统对宿主多多少少都有着一点不同的限制,虽然说是限制,但并不是单纯的好与坏,就好比它是个幼崽系统,寻常宿主与它绑定期间是无法长大的。
别看独眼男人长得凶神恶煞,背地里其实是个看见小动物就化身夹子音的究极毛茸茸控,但因为对毛茸茸小动物的过敏体质,即便再喜欢,遇见了也只能第一时间躲开。
直到,今天在酒吧门口遇到了6c。
小垂耳兔实在是太可爱了,还是个系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由度这么高的动物形态的系统,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超绝不经意从它身边经过,胳膊轻轻蹭过兔毛,柔软的感觉让他心都化了。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过敏的准备,因为他以前试验过,自由度稍高的动物形态的系统也会使他过敏,小垂耳兔的自由度比他以前接触过的所有系统都高,触碰后过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身体的过敏反应。
他的心脏顿时咚咚撞击起来。
这个系统肯定不一般!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快步走到小垂耳兔系统身边,向它提出交易:“我可以带你去-3层。但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要求是:让他rua一个小时。
小垂耳兔系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他在-3层开了间包厢,带它去到了这里,期间,他们简单了解了一下,他向它坦白了自己的过敏。
可惜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使他过敏,它说它绑定的宿主都快破1000个了,从没有哪个宿主对它过敏。
6c猜测可能与它是幼崽系统有关,绑定的宿主都是小孩子,过敏严重起来是会致命的,尤其对体质较差的小孩子来说,主系统可能对它的实体进行了一些改良调整,删除了与过敏有关的代码。
但也可能是主系统分配给它的宿主都不对毛茸茸过敏。
一时间它也没办法证实,只能保持沉默。
更何况当时最要紧的是找到傅朽,它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耽搁太多时间。
现在终于确定了傅朽的安全,它终于放下了心,有空闲聊一些有的没的了。
独眼男人rua兔子的手法很一般,一直在它的浮毛上轻抚,偶尔碰一碰它垂下的小耳朵,跟傅朽完全比不了。
不过对方很喜欢聊天,有些自来熟,这一个小时应该不太枯燥。
“你的宿主是酒吧的svip吗?”独眼男人问。
这个问题将6c问愣住了。
它觉得傅朽应该不会是这里的svip,它刚才问过门口的侍者怎样才能成为酒吧的svip,侍者回答了它一串高到离谱的系统币数额,说这是svip的消费门槛,傅朽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系统币。
那么问题来了——傅朽是怎么到酒吧-3层的?
独眼男人倒不是想挑拨离间,只是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好意提醒一句罢了。
他其实早知道6c的宿主大概率不是meteor酒吧的svip了。
因为绑定期间宿主和系统是会共享很多权益的,meteor酒吧也规定了,宿主和系统其中一方是svip,另一方也拥有svip的权益。
6c没办法进入-3层,说明它的宿主也不是svip,可他却到了只有svip才能进入的-3层,肯定是有人带他去的。6c对此并不知情,刚才的视频电话里他也没有主动说起,还有他有关于掉线的含糊回答,怎么听都有些奇怪。
6c对这里不了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身为旁观者察觉到了不对,自然要旁敲侧击地提点两句。
他是真心想与6c成为朋友的。
毕竟能让他不过敏的毛茸茸实在是太罕见了。
6c猜测:“可能是什么人带他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了,待会儿我问问他。”
独眼男人嘴唇翕动,斟酌着语句又道:“其实,在酒吧掉线的情况挺常见的,我经常来这里喝酒,认识了不少酒友,其中有几个经常‘掉线中’。”
“啊?”6c它知道他话里有话,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瞬间提了起来。
“嗯…就是一点上不了台面的酒色交易……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会在包厢里使用屏蔽卡牌,屏蔽卡牌区域内的人都会显示‘掉线中’,完事儿了离开卡牌的范围状态就变正常了。我看你的宿主长得挺好的…会不会误入了歧途啊……”
“他是不是对系统币的需求挺高的?这里有很多大佬出手很阔绰。”
6c终于听懂了,当即否定道:“不会的,我的宿主之前是修无情道的……”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又想起了一件事——傅朽亲口承认过他的无情道修得并不好,他最近的晨起反应也变多了。
而且,他确实对系统币的需求很高。
小垂耳兔唰地站了起来,像颗小兔导弹般朝包厢外冲去。
“下次再给你rua,我先去找我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