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个问题6c几乎会在合适的时机提前询问每一个宿主。
那些宿主里面,有的对原世界失望透顶,有的还有舍不弃的牵挂,有的游移不定……它会针对不同的情况进行适当的开导。
之前他与傅朽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他不需要多嘴问这一句,现在,不管主系统给予那封邮件怎样的回复,他都想问问傅朽将来会去哪里。
虽然傅朽在原来的世界有太多灰暗的经历,但也说不准他会想要回去,有些伤痛还是得回到受伤的地方才能真正克服、疗愈。
粉色眸子的注视下,大黑兔子忽然转了个身,回应他的只有毛绒绒的屁股和垂下的兔尾巴。
“那么久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久,”6c分析说,“您每次都能打出SSS级的评分,很快就能解锁III、IV、V级任务世界,解锁V级任务世界之后,累积结算积分达到规定的数额就会自动触发解除绑定了。”
“……”
这段话其实完全可以不说出来的。
大黑兔子心情更差了。
脸色与它的毛色一样黑。
下一个任务世界,它不要再为了赚钱冲SSS级评分了。
不过这倒是让它想起了一个人——程意迟。
他是积分榜第一,实力也很强劲,肯定早就已经达到了触发解除绑定的规定数额,是怎么迟迟没有与1y解除绑定的?
它在论坛上刷到过不少相关猜测,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一条也没有被证实过。
看样子……还是得找机会问问他才行。
见安哥拉兔背对着自己没再说话,柔软蓬松的背毛诱惑力实在太大,6c没忍住俯下身,将脸埋进去吸了吸。
安哥拉兔的脊背瞬间弓起,尾巴也因为惊吓翘了起来。
但它没有挣脱逃走,就这样紧绷着被6c吸了好久。
算了,卡牌时间也没有多少了,让他吸到结束吧。
0点刚过没多久,穿着睡衣的白发青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睡衣底下钻出来的白色小垂耳兔,安哥拉兔也消失了,未着片缕的男人坐在小垂耳兔身边,顺手拿起睡衣遮了遮自己的关键部位。
睡衣上还残余着体温,触到皮肤莫名有种灼烫感。
傅朽当即下床,火速拿着这套睡衣连带着衣柜里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小垂耳兔没有跟上去,乍地从人变回兔子,先是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从脑袋到小尾巴都在用力,又抬起爪爪,挠了挠痒,随意舔了舔毛……
傅朽穿好自己的睡衣回来的时候,小垂耳兔在枕头旁边坐得端端正正,声音轻快地对他说:“有没有发现我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傅朽三两步走近,原本想着将小垂耳兔抱起来仔细检查一番,但视角一错,他就看见了那个“不一样的地方”。
是小垂耳兔的尾巴。
从原本蓬松卷起的白色毛球,变成了一只方方正正的白色机械尾巴,特别格格不入。
见他视线锁在自己的尾巴上面,小垂耳兔没再藏着掖着,主动挪了挪屁股,向他展示道:“是我很久以前换下来的旧尾巴,没想到还能安装上去。”
说话间,傅朽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前,伸出一只手,直直触向机械尾巴。
6c大大方方让他触碰打量,没想到这只手竟直接将机械尾巴摘了下来。
正方形的尾巴被他攥在手里掂了掂,指腹磨过棱角,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印痕。
下一秒,小垂耳兔眼睁睁看着这只机械尾巴消失在了他的掌中。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条柔软的兔尾巴凭空消失时一样。
这次,傅朽相比较那次多解释了一句:“我想收藏它,可以吗?”
小垂耳兔有些犹豫,因为那是它留下的唯一一只机械形态的旧款尾巴了,但转念一想,一比一再定制一个新的也是一样,不过是一串数据罢了,宿主想要,也已经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那就送给他吧。
于是小垂耳兔还是点了点脑袋,答应了有些强买强卖的赠送。
傅朽确实是想收藏这只旧尾巴,同时也是因为想起了它的第一任宿主和那只积木兔子,有些吃味,怕它看着这只机械尾巴又会想起那个宿主。
为了转移话题,傅朽随口说道:“我把你的睡衣洗了,待会儿洗衣机洗完晾到院子里面再睡觉。”
这反倒提醒了小垂耳兔什么,它一边给自己换上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一边对傅朽说:“待会儿晾睡衣的时候帮我把垂耳兔玩偶收一下,差点忘记了。”
傅朽:“……”
不堪回首的玩偶和不堪回首的经历。
傅朽心情复杂地两根手指捻着垂耳兔玩偶的一只耳朵,放到几乎与它一比一复刻的6c跟前,匆匆移开了视线。
一闭眼,今天发生在浴室内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来。
小垂耳兔被安哥拉兔压在身下,咬着后颈……
傅朽快步走到浴室,又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
再回来的时候,玩偶已经被小垂耳兔收起来了,毛茸茸的小白团子正蜷在他的枕头上面——因为体型太小,没办法暖被窝,就只能照例暖暖枕头了。
傅朽心情稍霁,走到床前,将它抱下,躺了上去,小垂耳兔十分自觉地钻进被窝、爬上他的胸口,暖和的小肚子透过睡衣暖起了他。
咚、咚、咚。
心跳速率还没有减缓下来。
“您的心脏怎么跳动得这么快?”小垂耳兔钻出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坏了。
被发现了。
傅朽直接关掉了卧室内的灯,胡诌了句:“刚才来回走得太快了。睡觉吧。”
“喔。”
窗帘忘记完全拉上,留下了供月光钻进来的一角,正巧落在床头的两个娃娃身上。
一个白色头发,一个黑色头发。
不知什么时候,紧紧贴在了一起。
*
生日后一天,6c蹲守在传送阵前,拆了将近一天的快递。
那些宿主送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附带系统币的手写贺卡,有甜品,有
傅朽还是忍不住犯贱,多嘴问了一句:“第一个宿主有送你什么吗?”
6c:“没有,不是每一个回到原来世界的宿主都会继续与系统联系的,更何况是最开始的那批宿主。”
傅朽在心底啧了一声,带着满满个人情绪暗暗吐槽了一句“白眼狼”。
6c继续说着:“当时我也还是个实习系统,自由度没有这么高,有很多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傅朽实在是见不得6c说自己不好,直接将它打断:“你很好。要是我遇见的是那个时候的你,肯定也会觉得你很好。”
6c愉悦地翘了翘尾巴,“您也学会哄人了。”
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傅朽话都很少,更别提说这些漂亮话了。
傅朽移开视线,咕哝纠正道:“哄兔子。”
除了6c这只小兔子,他也不会对旁的什么说这种话。
生日后的这几天,傅朽哪儿也没去,就呆在系统舱里陪着6c,反复思考自己的这份感情。
他该告诉6c的,但他们还是临时绑定的关系,他怕吓走6c,虽然很不道德,他还是想等与6c正式绑定之后再考虑向它坦白的事宜。
但同时,他有深知主系统能时刻监视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回应,保不准不是因为发现了他对6c的小心思,并不打算同意。
命运不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特别糟糕。
思来想去,傅朽决定先从程意迟那里打听打听情报。
趁6c做饭的空挡,他只身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面,直截了当地给程意迟发去了一条消息:【你是怎么一直和1y绑定的?】
程意迟过了几个小时才回复他:【刚有点事。你想知道?不方便这里说,我们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