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是傅朽第一次见7b的宿主,见到的还不是原本的模样,是只浅黄色的立耳大肥兔子。
体型没有安哥拉兔那么大,是短毛兔,但胖得像是一辆兔车。
小垂耳兔主动从大肥兔子身上飞起,来到他面前,抱起他的手掌,舔了舔上面的伤口。
微痒的感觉取代了刺痛,伤口很快便愈合了,就只剩下小舌头舔舐的柔软触感。
傅朽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怎么也变成兔子了?”
6c乖乖回答:“我给他买了一张兔形卡牌。”
傅朽:“……?”
他设想过是7b的宿主因为好奇自己购买了一张兔形卡牌,没想到是6c买给他的。
一股特别不爽的感觉从心底迅速漾开。
为什么要给别的宿主买?
有他变成兔子陪它还不够吗?
可他先前确实拒绝了6c给自己再次购买一张兔形卡牌的提议。
6c去找别人也是因为自己没办法满足它。
可是早知道它会去找别人,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傅朽莫名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大肥兔子见状主动与他打了声招呼,声音听着就像是个憨厚的小胖子:“你好,我是王土豆。”
这不是本名,但被这么叫得多了,也习惯这样介绍自己了,不仅顺口,还很好记。
不想给6c落面子,傅朽朝它点了下头,回道:“傅朽。”
谁料下一秒小垂耳兔便从他的掌中飞去了大肥兔子身上,在它的兔毛上蹭了蹭,仰起脑袋对他说:“宿主,土豆的兔子形态好软哦!”
傅朽很想上前一步将它抓回怀里,但身上已经没有伤口了,一时间他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好在一旁的7b忽然开口:“饭菜都做好了,先去吃饭吗?”
傅朽点了下头,不待他有所动作,大肥兔子便载着小垂耳兔转过身,只给他留下两道堆叠着的背影。
傅朽:“……”
终于坐上屋内的餐桌,本以为小垂耳兔会来到自己身边吃饭,没想到7b将两碗烹调过的兔草摆放在了地上,在餐桌上吃饭的就只有他与7b。
小垂耳兔又与大肥兔子贴在了一起,咀嚼起了美味兔草。
6c:“这个好吃(嚼嚼嚼)脆脆的(嚼嚼嚼)。”
王土豆:“是吗?我尝尝……哇,真的好好吃。”
6c:“下次你想当兔子了(嚼嚼嚼)我再给你买一张卡牌(嚼嚼嚼)。”
王土豆:“好!”
坐在餐桌上一声不吭进食的傅朽:“……”
6c并没有注意到傅朽的不对劲,他与7b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爱说话,刚从任务世界里出来肯定很疲累,安安静静享受美食会更舒服,它便没有打扰他。
至于它为什么会给王土豆买兔形卡牌——
因为它向王土豆和7b分享了自己与兔子形态的临时宿主的照片视频,王土豆特别好奇自己如果变成兔子,会变成什么样的兔子。
王土豆和7b平时没少给它送各个任务世界里搜罗到的美食,它却鲜少能赠予他们什么,便毫不犹豫购买了一张兔形卡牌赠送给他。
它也很好奇王土豆会变成一只什么样的兔子。
而且,王土豆变成兔子的话,它又有新的兔子可以吸了!
王土豆人胖胖的,变成的兔子也胖胖的,在它身上打滚特别有意思,像是小幼崽们很爱玩的充气城堡,有一点结实紧绷的Q弹。
是和安哥拉兔很不一样的感觉。
两只兔子吃完的时候,傅朽和7b还在吃。
7b的自由度虽然没有6c那么高,但因为它是美食系统,它拥有特别丰富的味觉,十分享受进食的过程。
傅朽则单纯是因为没有什么胃口,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一旁的两只兔子。
余光里,它们陆续吃完,小垂耳兔舔了舔嘴巴毛,看了他这边一眼,却并没有凑到他的身边,询问他在这个任务世界里的情况,而是又跳上了大肥兔子的背。
“宿主,您慢慢吃,我们待会儿就回来。”留下这句,小垂耳兔便被大肥兔子载着离开了餐厅。
傅朽:“……”
傅朽彻底没了任何胃口,但两只兔子已经离开餐厅,如今他再放下餐具跟过去实在怪异,只能味如嚼蜡地继续进食。
坐在他对面的7b对食物以外的感知度很低,一条触手攥着一样餐具,享受着面前的食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
因为6c分享的那些照片视频,它现在对傅朽也不那么犯怵了。
6c坐在大肥兔子背上,监督它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锻炼了一圈。
7b平时也有监督王土豆减肥,减下肥肉才能吃下更多美味的食物,如今他变成了兔子,刚好方便6c代为监督。
一圈结束,负重前行的大肥兔子气喘吁吁地讨饶道:“这次就转一圈吧,你的宿主还在餐厅等着你呢。”
“行。”6c也怕傅朽吃完了晚餐坐在餐厅里会觉得无聊。
大肥兔子当即脚步一转,回去了餐厅,累得趴在了餐厅门口的地上。
小垂耳兔从它身上跳了下来,见它的毛上沾染了一点院子里的草屑,顺嘴帮它清理掉了。
已经吃完晚餐的傅朽抱着胳膊看着不远处正在给大肥兔子舔毛的某只小垂耳兔,唇缝抿得很紧。
终于舔完最后一点草屑,对上傅朽的视线,6c径直飞到了他的怀里,落在了他交叠起的胳膊上。
“宿主。”
“嗯。”傅朽故意没有抱它。
“这个任务世界怎么样?都没怎么受伤,应该很顺利吧。打出了什么样的评分?”
“SSS。”
“哇,太厉害了!”
抿着的唇缝终于缓和了一点弧度。
哪知6c的下一句却是:“宿主,我今晚想留宿在7b这里,土豆的兔形卡牌明天早上结束,我明天早上再回去,可以吗?或者您也可以和我一起留宿在这里。”
意思很明显了——它想继续留在这儿吸兔子。
傅朽:“……”
傅朽深呼吸一口,“不行,今晚我有事要跟你说。”
“啊,”6c歪了下兔脑袋,“什么事呀?”
傅朽:“秘密,不能让外人听见。”
6c:“明天说不行吗?”
傅朽:“不行。”
6c眨巴几下眼睛,声音里有些失落:“好吧。”
终于顺利带着小垂耳兔回到他们的系统舱,傅朽却开始有些头疼起来。
“宿主,是什么事呀?现在可以说了吗?”小垂耳兔在他身边飞来飞去。
“……”
他根本没有什么秘密今晚需要要跟它说,他只是想让它回来陪着自己。
更糟糕的是,他一时间连个谎言都编造不出来。
只能匆匆憋出一句:“我想先洗个澡,洗完再说。”
“好,”6c不疑有他,“我去给您放泡澡水。”
没多久,傅朽便脱光衣服泡在了舒服的温水里面,6c又熟稔地用兔耳朵在他的头发上搓起了泡泡,他却身体紧绷,一点儿也不觉得放松。
跟6c说点什么好呢……
死脑子,快想啊。
直到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傅朽也没有想出一个借口。
本以为6c会继续逼问自己,没想到它只是一声不吭给他吹起了头发,直到回到卧室也没有再问他只言片语。
这反倒让他觉得不安起来。
终于,坐上柔软的兔窝大床,小垂耳兔飞到与他视线平齐的地方,缓缓开口:“宿主,您是不是没有秘密要跟我讲,只是想让我回来陪着您?”
傅朽心脏一缩,心跳仿佛停了一拍。
谁料,小垂耳兔说完这句便落到了他刚洗完吹干的发顶,用下巴在上面轻蹭了蹭——这是在他变成兔子之后养成的小习惯。
安抚又纵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直接说就好了,任务世界本来就很危险,我的职责就是陪伴照顾您,您是最重要的。”
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悬到现在的心脏倏地落了下去,落在了一团柔软的兔毛上面。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只觉得要是6c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垂垂。”
“嗯?”
“一个人进任务世界好无聊,终于回来了,我想你陪着我。”
“好,下次直接告诉我就好。”
它能感觉到傅朽的拧巴别扭,它也遇到过这样的小幼崽,不敢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怕被拒绝,总是借口一些有的没的来拐弯抹角地达成目的。
其实,直接说就好了,它会顺着他的。
因为他是它的宿主。
*
翌日,小垂耳兔是在柔软蓬松的兔毛中醒来的。
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团毛茸茸的黑色轻柔包裹,惊得小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宿主…宿主怎么又变回安哥拉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