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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龙傲天的作精男妻 第1章

桥沛川/列星随旋 · 耽于纯美 · 461.8KB · 2026-08-15 22:14:29

第1章

  “呜呜——”

  一阵哭声,如薄纱一般覆在洞中。

  洞外树影婆娑,夜风凄厉,鬼火狐鸣,洞内怪石嶙峋,阴冷潮湿,各类喜阴植物见缝插针的生长,耳畔但闻美人嘤咛。

  哭的人是江辞染。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本是这石虎山下江家村的农户,姓江,名辞染。”

  江辞染垂泪啜泣道,“年方十八,尚未娶亲。小的一向本分务农,吃苦耐劳,谁知造化弄人,竟教我一朝双目失明……”

  其实他哭的有点累了,但因为看不见,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反应,不敢偷懒,每说几句抬手抹抹眼泪,保持节奏。

  “我爹娘说要给我看病,教我在此地等郎中,我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爹娘。”

  洞中寂寥,偶尔有对面衣物摩挲声、以及男人情难自已的喘息声。

  江辞染忍不住问道:“大人……你在听吗?”

  “在。”

  对方回应,话音一落——

  咔嚓!

  发出一声关节断裂又重接的清脆响声。

  “啊嘶好痛……”

  江辞染整张小脸拧成一团,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忍不住幻痛发出轻声痛呼,虽然看不见,但这声音太耳熟了。

  哪怕是他们村里最硬的男人,也要找大夫接骨。

  这个男人,竟自己给自己接骨,是条汉子。

  “……你叫什么?”

  “江辞染。”

  “我问你刚才叫什么?”

  “喔喔。”江辞染眨巴眨巴看不见的眼睛,泪花还闪在眼底,甜甜一笑,花言巧语道:“我心痛,我心疼您。”

  “哼。”

  对方轻哼一声,似乎根本不信。

  江辞染抿了抿唇,又继续抹眼泪,楚楚可怜道:“这就是……小人的来历,小的冒昧问大人尊名?”

  “栩星渊。”

  栩星渊接好自己胳膊,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没有接错。

  他检查身上的软甲和披麾,身为太子他身上的东西倒是多,最大的收获是在小腿内侧的暗鞘里抽出了一把折断的防身匕首。

  断刃是用上好的镔铁淬炼的,一看就是名匠出手,镌有龙纹,削铁如泥。

  他又拿出刚才在石洞里找到的一块趁手石英石。

  江辞染等了一会儿,栩星渊也没有继续说话,于是小心翼翼地点头,“哦哦,原来是栩公子。”

  栩星渊闻声抬头,目光落在那美人脸上——那是一双极好看的凤眸,此刻却空落落地望着虚无处。

  江辞染十六年来担任的主要工作是春耕秋收、养驴喂鸡。

  简单来说,江辞染是一个朴实的农民。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朴实。

  此刻他大脑飞速旋转,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此刻洞中孤男寡男的尴尬氛围。

  江辞染是在山里捡到栩星渊的。

  他原在这里等爹娘,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想到外面去寻点观音土吃,结果被栩星渊的尸体绊倒了。

  他对着尸体摸了半天,不确定有没有气息,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他,为了背他进洞,自己差点死一遭。

  江辞染为了救他,又是嘴对嘴给他喂水,又是给他擦汗,男人身负重伤,发了一夜高烧后居然复活了。

  他醒来时十分茫然,恍若失忆,自称川蜀人,片刻后又恢复平静,说什么要接受事实。

  江辞染本以为他要振作精神了,结果没想到他接受事实的方式是死。

  他说自己一心求死,没想到又活了一世,不过不妨事,他可以继续死,而且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发出一声轻笑。

  他愉悦地说这里山清水秀的,比他原来自杀的地方好。

  江辞染听了他这说法,彻底崩溃了。

  他还以为男人身着华服,怎么也是个大人物,未曾想竟然是个茅坑里打灯笼——找死的煞星,真是气死他了。

  他眼瞎家穷,就指望男人能带他下山寻爹娘,最好男人要有钱,再给他点报答费,若是没钱还能帮忙干点活什么。

  毕竟这人长得牛高马大的,就当养了一头牛。

  眼见着栩星渊要死,江辞染人之将死、忍无可忍便开始呜呜的哭起来,想到自己也要死了,还要浪费力气救一个死男人,至少让他少活一天。

  世界上最大的绝望就是给了希望又泯灭。

  他平时极少落泪,一旦落泪就跟决堤似得,止不住地掉。

  从小到大,他哭没用,还会被打。

  现今委屈、饥饿、痛苦、恐惧,一并涌了上来。

  他趴在栩星渊的胸膛跟哭丧似得哭了好久。

  栩星渊不知道因为烦了还是同情他,叹了几口气之后,又突然坐起来了,给自己处理伤口,出洞,直到晚上才回来,然后一言不发给自己接骨。

  看来没用的哭对男人很有用。

  于是江辞染就一直哭。

  “咔嚓!”

  又一声脆响。

  栩星渊手里捣鼓了半天的断刃与石英石终于迸出一簇火星,引燃了枯草,在幽寒的洞中腾起一抹暖黄的光晕。

  在长夜将至前重获光明。

  江辞染停止哭泣,眼睛睁到最大,眼眶几乎感觉到疼痛,因为他在一片漆黑里看到朦朦胧胧的亮光,还有温暖的热量,令人心驰神往。

  “不哭了?”

  江辞染嘿嘿一笑,道:“有点累了。”

  有眼睛就是好,江辞染在这个洞里又饿又累好几天了,走几步路都会摔倒,栩星渊才来半天,就生火了。

  我,江辞染,这一辈子做过最伟大的决定就是救栩星渊。

  栩星渊翻动火堆,看着旁侧的小瞎子伸出脏乎乎的爪子到处摩挲,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大麾,确定距离之后,屁股一动坐到了他的身边,歪过头冲火堆傻笑。

  他其实是要对栩星渊笑,但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栩星渊只能看到他四分之一张笑脸。

  他伸出手,钳住江辞染的下巴,把他霸道地往斜上方一拉。

  “唔。”

  江辞染被迫斜仰着头,惊讶地笑着道:“栩公子,你好高啊,你们川蜀人都这么高大吗?”

  “是穿书。”栩星渊冷淡说道:“不是川蜀。”

  “穿书是哪里啊?”

  栩星渊拿出刚才收集柴火时,找到的笔直的两根树干,开始修剪它们的枝丫。

  他语气冰冷,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道:“这个世界是一部万人迷主角的话本故事,而我因为自杀未遂,穿越进入这部话本里。”

  江辞染:“……?”

  栩星渊明明说的是大雍语,组合到一起竟如同天书一般?!江辞染脑子转了一圈,大致明白了,栩星渊是在说,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

  我勒个后土娘娘啊!这人彻底疯了!

  江辞染双手撑地,小屁股轻轻起来,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另一边移动了一点。

  “哼。”

  栩星渊看着他的动作嗤笑一声。

  将修剪好枝干的树干放到火上烤,把青绿的外皮烤炙干净。

  “哈哈。”江辞染尬笑了一声,跟对村里孩童讲话一样,故作期待地问道:“哇,那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话本呢?”

  栩星渊不屑又冷漠道:“一个心地善良、宛若白莲的假少爷沈瑜渡被十几个男人恋慕的故事。”

  类似于这样的无聊剧情江辞染其实在话本里听过,不过他只听的是落魄书生被好几个女鬼纠缠的故事,被男人爱慕的版本倒是第一次听。

  而且这样直白的剧情从栩星渊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恐怖啊!

  听起来十几个男人下一秒就要把沈瑜渡给关起来了。

  一时之间,让嘴巴极其灵活的江辞染不知如何开口接话。栩星渊却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语气玩味,道:“你知道,你是什么角色吗?”

  江辞染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你才是沈家真正的少爷。但是你卑鄙、阴郁、易怒、满肚子坏水,阴险狡诈,爱出风头、自卑嫉妒沈瑜渡,陷害他,你喜欢的全是恋慕沈瑜渡的男人,最后你设计替嫁给当朝太子,不曾想太子杀人如麻,发现被骗后,你被他折磨致死。”

  栩星渊每说一个字,语气就加重一分,江辞染就往外坐一点,不一会儿已经快到洞口了。

  栩星渊:“还回来吃饭吗?”

  “哈哈。”江辞染又尬笑两声,爽朗开口道:“栩仙长,我想起家里衣服还没收呢,这块洞天宝地就暂且借于你,祝你早日得道飞升。”

  江辞染转身连滚带爬的要跑。

  “回来,你想死吗。”

  江辞染半个身子爬出洞外,黑黢黢的山林里传来几声兽鸣,有没有眼睛已经不重要了,洞里男人的声音宛如鬼魅爬上他的脊背。

  前有狼来,后有虎。

  我,江辞染,这一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就是救栩星渊。

  江辞染膝盖和双手着地,原路爬回去。

  “哎呀,听起来,我的人生还蛮精彩的哈哈。”江辞染抱着膝盖,老实坐在栩星渊身边。

  “你不相信。”栩星渊笃定地说道。

  我信了我脑子跟你一样有泡。

  而且那些内容掺杂的词汇跟天书一样,饶是江辞染聪明机灵,也不能完全听懂。

  其实江辞染蛮欣赏栩星渊的,这个男人能力好强,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计也不停下,不一会已经完成了自我疗伤、搭建灶台生火、收集干草和柴火、用石头砸出锅碗,甚至还做了武器。

  干活真利索啊。

  而且他之前昏倒的时候,江辞染摸过他的脸,长得那叫一个剑眉星目、英俊挺拔。

  这放到他们村里,江辞染掷果盈车的最受欢迎村草奖恐怕另有其人了。

  可惜是个疯子。

  栩星渊站起来,比划刚才砍的枝条的长度,同时问:“你什么时候瞎的?”

  江辞染回答:“一年前。”

  “你爹娘为什么不来接你?”

  江辞染嘴皮很快,“不知道啊,我也想问,怪了,我恍惚听见几声大虫的声音,我爹娘怕不是被大虫吃……”

  栩星渊冷漠打断:“你爹娘不要你了。”

  江辞染:“……大哥,我提前谢谢你,等会要有野兽进来了,你的嘴就能保护我。”

  “我说错了?”

  “没有。”

  江辞染有点冷,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江辞染才又笑笑,轻松道:“这世道就这样,我们村里活不起小孩、老人,都送到山里,我一个瞎子留家里只是个累赘。”

  “一年之内都没送,偏这时候送了?”

  江辞染眼睛瞎了之后做不了农活,爹娘就把他赶到驴棚居住,他消沉几天后,爬出驴棚找到了村里写字的老先生。

  老先生不姓江,姓刘,早年逃难来的,没有田地。

  在村里说书、代读写为生,看江辞染可怜,就收他为半个孙子,让他喊阿爷,给他一口饭吃。

  江辞染很聪明,哪怕眼瞎也能活,光凭听声柱拐,不相处个一时半刻根本看不出是瞎子。

  他十七岁了,才开始学认字。三字经、千字文,阿爷读几遍他就能倒背如流,当然他最爱听的还是话本故事,一年多把话本和相声都听了个遍,日子就这么地一天天好起来了。

  结果不曾想爹娘要接他走,阿爷起初死活不同意,他们说是带江辞染去城里看病才松口,接着江辞染就被送到了这里。

  江辞染能朦胧看到光亮,分辨白天黑夜,所以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五天了,只喝水和吃点野草和土。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杀你吗?”

  栩星渊声音淡漠清冷,且充斥掌控欲,每每有种古怪的疏离和非人感。

  “因为他们联系到亲儿子沈瑜渡。沈瑜渡知道自己是假少爷,非要认亲谢罪,好不容易才劝了下来。为了让沈瑜渡安心做少爷,他们决定杀了你。”

  栩星渊的声音比洞外呼啸的风声和兽鸣还吓人,江辞染没回答他。

  栩星渊发出一声熟悉的嗤笑,这声音彻底激怒了江辞染。

  他猛地站起来,冲栩星渊口无遮拦的怒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吗!装货!你也不是到处找死吗?!有人找你了吗?!”

  “易怒。”

  江辞染:“……?”娘的。

  江辞染气得上头了,想死了,干脆死了算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栩星渊也弄死。

  “满肚子坏水。”

  “……”

  江辞染无语地坐下,阴沉地面朝燃烧的火焰。

  “阴郁。”

  “你有完没完啊?!”

  “拿着。”栩星渊丢给他一个棍子,刚好落到他怀里。

  棍子是很少见的笔直的树干,细却结实,表面被火炙烤得很干,又磨得非常光滑,没有一个凸起点。他原有一根,是他捡的,没有人专门给他磨一根。

  江辞染惊讶地睁大凤眸,因为他还摸到了自己的名字。

  ——染。

  江辞染眨眨眼,火气全消了,他开心地抱着这根棍子,立刻变脸。

  他早就炼成别人打他一巴掌他也能笑出来的本事,明知故问地娇嗔道:“哎呀,栩公子,这是何物呀?”

  栩星渊没有回答他的做作问题,也似乎从来没有对他生气过。

  江辞染又听见一阵衣服摩擦声,接着一块又厚又重且料子极好的大麾飞到了他的身上,一瞬间,属于男人的温暖气息包裹了他,极具侵略性,脑海里一些不好的回忆升腾起来。

  栩星渊道:“拿着衣服。”

  “你你你要做什么?”江辞染连忙抓住自己衣领,护得死死的。

  “抓鱼。”

  “哦,抓鱼啊,嗐,我还以为是抓鱼呢……什么?这里有鱼?!吸溜吸溜——”

  江辞染光听鱼这个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知道这个山洞里有条暗溪,他靠喝这条暗溪的水活下去,没想到居然有鱼。

  “口水别流到我衣服上。”

  怎么栩星渊突然就对他好起来了,太奇怪了。

  栩星渊的话他半懂不懂,但勉强理解了。

  他是个患有癔症的男人,认为世界是一部话本,江辞染是里面的反派,坏透了,正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但栩星渊居然对他还不错。

  他不禁有些好奇。

  江辞染听见他下水的声音,接着一阵扑腾的水声。

  “啪!”

  一条鱼扔到了他的面前,溅了些水滴在他的面上。鱼还活着,尾巴在地上打得啪啪响。

  江辞染恨不得冲过去直接啃生鱼片。

  他矜持地擦擦口水,决定要好好和这个癔症疯子相处。

  他问道:“对了,栩公子,你在书里扮什么啊?”

  以后小爷心情好了,倒是可以配合你演一演。

  栩星渊淡淡开口:“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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