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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千岁千千岁 第32章 躲着

熬夜注定秃头 · 耽于纯美 · 260.31KB · 2026-08-14 20:01:44

第32章 躲着

  偌大的永和宫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梅跪在大殿里面,脸色白得像纸,她双手撑在地板上,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贤妃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凌厉的目光落在青梅身上,沉声道:“本宫再问你一遍,公主最近都去哪里了,见了什么人。”

  青梅伏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回娘娘,公主只是约了嘉和县主到城外赏花。”

  “赏花?”贤妃轻轻笑了一下,她把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脸上布满怒容:“荔贵妃今日宣嘉和进宫,怎么去的城外?”

  青梅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脸上的汗水浸湿了两鬓的青丝,黏腻地贴在脸上。

  贤妃身边的管事姑姑见她迟迟没有回话,抬起她的下巴猛地扇了一掌:“主子问你话呢!”

  青梅嘴边渗出血丝,看着贤妃娘娘的表情有几分无助:“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也不知公主今日去了哪里。”

  “你是她的贴身婢女,你怎会不知?”贤妃挥了挥手,让掌事姑姑松开了青梅,语气缓了几分:“青梅,本宫记得你当年因为做错事惹怒了荔贵妃,被打了二十大板扔到了翊坤宫殿外罚跪,是本宫路过,替你求的情,将你带回了永和宫,这些你可还记得?如今,你便是这样报答本宫的恩情吗?”

  青梅浑身一震,双目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她当然记得,那年的她才十四岁,被打得奄奄一息,跪在翊坤宫外,在她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是贤妃娘娘路过,问了缘由,说了一句“不过是个孩子,贵妃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气”,便将她带回了永和宫。

  也是贵妃娘娘请了太医给她诊治,她才捡回来一条命。

  后来,她养好伤后,便被娘娘派去伺候公主。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奴婢知错。”青梅重重地磕了下头,声音微颤:“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能忘。”

  贤妃看着她颤抖的身影,轻叹一声:“那你就将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本宫定不会让公主为难你。”

  青梅咽了下口水,艰难地说道:“公主今日去了福满来茶楼听戏。”

  贤妃脸上闪过不悦,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然后呢,她去见了什么人?”

  青梅自知瞒不住了,面如死灰:“是,是探花郎。”

  “你说什么?!”贤妃猛地站起身来,桌案上的茶盏被她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淌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青梅,脸色发白,努力地压抑着怒火:“你再说一遍,将此事详细地说给本宫听,公主是怎么认识那探花郎的,一一给本宫道来。”

  青梅跪在地上,豆大的眼泪不停地溢出眼眶,她伏在地上,哽咽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回娘娘,公主,公主她是在新科进士跨马游街那日,在茶楼里偶然碰见了探花郎,此后,此后……”

  她不敢把话明说下去,索性将所有过错推到那探花郎身上,她跪着爬到贤妃娘娘跟前,抱住贤妃的裙角,又气又急地说道:“娘娘明鉴!是那探花郎有意蒙骗公主,公主也是被那探花郎所骗!”

  说完后,她又重重地磕下头去。

  贤妃气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手撑在桌案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桌上那杯打翻了的茶水,沿着桌案流淌至她的裙摆,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浑然不觉,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心里的怒火节节攀升,她咬了咬牙,气狠了。

  “好一个探花郎,竟敢勾引公主?”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也配肖想她的女儿?

  她的婉宁,可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是尊贵无比的公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的!

  “来人。”

  贤妃气得连帕子都扔了。

  守在殿门口的侍卫跑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将公主带回来。”贤妃压着怒火,低声警告他:“此事不许声张。”

  “是。”侍卫应了声,快步退了出去。

  待侍卫离开后,掌事姑姑连忙上前,搀着贤妃坐回软塌上,等她坐稳之后,又绕到她的身后,伸出双手替她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贤妃靠在椅背上,她抚着心口,重重地拍了几下,才觉得那口气顺了过来。

  掌事姑姑轻声劝道:“公主不过是一时糊涂,才会被他人蒙骗,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我怎能不忧心,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贤妃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尤其是想到婉宁的婚事她就头疼不已,“你说她要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寒门出身的探花郎,对她有什么好处?”

  贤妃的焦虑并非没有来由,婉宁及笄之后,京中适龄的世家子弟她几乎都过了一遍,她最先相中的,是顾太傅的嫡子,顾清淮,也是此次春闱的榜眼。

  顾清淮无论是才学品貌还是家世俱是上乘,又无结党之嫌。

  婉宁与他年纪相仿,自幼相识,还一起读过书,贤妃动了定亲的念头,可婉宁偏偏不依,说是与顾清淮并无男女之情,无论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这门婚事。

  贤妃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又气又无奈,只能作罢,毕竟那时的婉宁还小,她也不着急将女儿嫁出去,不如再等等,总能遇到合她心意的。

  这一等,便等到了商阙回京。

  商家,那可是历代君王的左膀右臂。

  从太祖开国起,商家世代从军,代代忠烈,祖祖辈辈都死在战场上,他们只效忠陛下一人。

  这样的忠臣,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若是婉宁嫁进商家,既不用卷入朝堂党争,又能有个实打实的依靠。

  更何况商阙还年轻,没有妻妾,连个通房都没有。

  满京城谁不盯着他?

  她以为这门亲事十拿九稳,可婉宁偏又瞧不上,说他只是一介武夫,整日舞刀弄枪,哪里懂得疼惜人。

  随着婉宁的年纪越来越大,贤妃的顾虑也一天比一天深。

  尤其是这几年,边关不太平,鞑靼的铁骑时常在两国的交界处游走,既是示威,也是试探,朝堂上渐渐传出议和的声音。

  朝廷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只怕经不起一场大战的消耗。

  若是哪一天朝廷真的要跟鞑靼议和,婉宁作为公主,便是最现成的筹码。

  她舍不得婉宁受委屈,更舍不得婉宁沦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所以她急着替婉宁物色驸马,替她找一个可靠的归宿。

  “罢了。”贤妃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听起来很是疲倦,“让公主回宫之后,立刻来见本宫,本宫倒要问问她,那个探花郎,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娘娘放心。”掌事姑姑还在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轻声宽慰:“公主会明白娘娘的用心良苦。”

  “娘娘,福安公公求见。”

  宫女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贤妃惊讶地与掌事姑姑对视了一眼,福安公公——那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吗?

  “快请福安公公进来。”

  片刻后,福安公公躬着身子走进殿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朝贤妃娘娘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奴才参见贤妃娘娘。”

  贤妃整理了下衣襟,脸上挂着一抹温婉的笑容:“公公快快请起,不知公公前来是有何要事?”

  福安将锦盒举过头顶,说:“回娘娘,这是太子殿下让奴才送给娘娘的一件小礼物,请娘娘务必亲自过目。”

  贤妃看了掌事姑姑一眼。

  掌事姑姑上前接过锦盒,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书信和一个册子。

  “既然礼物送到了,奴才告退。”

  “公公慢走。”

  贤妃拿起最上面那封信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信封上写着“夫君亲启”四个字,她抽出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信很长,交代了家中大小事,文章最后一句是:妾在苏州等君归来。

  “娘娘这是……”

  “这是给探花郎的信。”贤妃面露愠色,恨不得将手中的书信撕碎,她把书信放了回去,将锦盒里面的册子拿了出来,上面详细地记载了沈蕴清的家世,和沈家的关系。

  掌事姑姑脸色有些难看:“娘娘,太子...太子怎么会知道此事,又恰巧在这个时候将东西送来...”

  贤妃心头一跳,目光落在那沓信纸上,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太子怎么会知道婉宁的事?

  还是说太子真正盯上的人是探花郎,却意外地发现了婉宁与他……

  “娘娘?”掌事姑姑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本宫知道。”贤妃放下锦盒,无奈地闭上双眼,太子殿下送来的这份“人情”,她心领了。

  掌事姑姑低下头:“娘娘说的是。”

  “娘娘,公主回来了。”

  “带她进来。”

  婉宁刚来到永和宫,就看见了跪在殿外的青梅,她心里“咯噔”了下,沉着脸走进了大殿,看着母妃疲惫的面容,她轻轻喊了声:“母妃。”

  “坐下吧。”

  婉宁抿了抿唇,还是乖乖坐下了。

  贤妃让掌事姑姑把那个锦盒里面的东西拿给她看,“你自己看。”

  婉宁眉头跳了跳,拿起那张皱成一团的信纸,展开来,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接着她又拿起其他信件,每一封都是同样娟秀的字迹,同样写着“夫君”的称呼。

  贤妃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到底是没舍得对她说重话,只是无奈地说了句:“沈蕴清早在苏州时就已经有了妻室,沈家供他读书,替他请夫子,给他盘缠,待他极好,他便许诺沈家,若是春闱高中,定娶沈玉娘为妻。”

  可沈蕴清对婉宁纠缠不清,弃沈玉娘不顾,那跟白眼狼有何区别?

  婉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沈蕴清对她说的话。

  “臣家道中落,父母早亡,幸得沈家资助读书,才得以有今日。”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妻室,更没有提起许给沈家的承诺,只说,日后若是高中,定会报答沈家的恩情。

  证据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婉宁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眶微红,哽咽地说道:“母妃,女儿知错了。”

  贤妃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叹道:“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情,母妃会处理好的。”

  婉宁点点头,想起跪在殿外的青梅,轻蹙眉头:“青梅……”

  贤妃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脸色稍缓:“母妃给你挑选了几个机灵的丫头,明日就送到你宫里去,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就跟云锦姑姑说,这几日就别出宫了。”

  婉宁微微启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轻轻应了一声:“是。”

  待婉宁离开后,贤妃将桌上的那个锦盒丢到了炭盆里。

  看着炭盆里熊熊燃烧的火焰,贤妃陷入了沉思。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青梅她……”

  贤妃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送她去浣衣局吧,好歹也在公主身边尽心伺候了这么多年,且留她一条性命吧。”

  掌事姑姑劝道:“娘娘莫要为这些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

  “但本宫不希望从她嘴里听见任何一句不该听见的话。”贤妃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明白了吗?”

  掌事姑姑愣了愣,连忙躬身:“是,奴婢亲自去办,娘娘请放心。”

  “嗯。”

  贤妃挥了挥手,掌事姑姑退了出去,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命人取来笔墨纸砚,铺开纸张,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去,深吸一口气,朝局变幻莫测,她们温家不可能独善其身,如今走到这一步,要么她温家保住荣华富贵,要么迎来灭顶之灾。

  她字字泣血,写满了一整张纸。

  “将这封信送去温府。”贤妃将信封交给身边的大宫女,随后她再次铺开新的纸张,在深思熟虑之后,认命地写下了另一封信。

  在将这封信交给掌事姑姑时,她犹豫了许久,最好还是轻轻叹息一声,“我要你亲自送去东宫,亲手交给太子殿下。”

  掌事姑姑双手接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待事情办妥之后,贤妃总算松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她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冷风灌进来。

  这两封信交出去,从今往后,温家与太子,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与她有一样烦恼的,还有一人,正是太子殿下。

  戌时将尽,亥时初至,东宫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褚绥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笔,正在练字,他原本只是想要练字静静心,可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都已经过了好些天了,可他一闭眼就是那个梦。

  他总会想起商阙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声一声地唤着“殿下”。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浮起一层薄红,从脸颊烧到耳尖。

  该死的商阙。

  福安站在一旁,悄悄看了殿下一眼,现下都要亥时了,殿下还没有要歇息的意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搬出张太医来,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殿下,张太医说过,您不能太过忧思,已经亥时了,您该休息了。”

  褚绥不是不想睡,是在担心,一旦睡着,又做起那荒唐的梦,他这几日总会梦见商阙,与他在梦中……

  “你退下吧,孤想一个人静静。”

  福安只好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褚绥闭上眼,压下心头纷繁的情绪,重新执笔,默念着儿时太傅教给他写的那首诗——《鸟鸣涧》。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不知过了多久,砚台里的墨都快干了,他正要研墨,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墨锭。

  “臣来给殿下研磨吧。”

  褚绥的手指微微一顿,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心跳骤然加快。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一股恼意。

  东宫的守卫都是摆设吗?

  商阙像是读懂了他那句未说出口的话,含笑应了一声:“臣的武功还不错。”

  东宫戒备虽严,可在他眼里,总有疏漏之处,加上他儿时在这里住了好些年,对东宫的地形了如指掌。

  褚绥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支笔,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商阙给他研磨的那只手上,脑海里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梦里,那只手扣在他的腰间,粗粝的指腹顺着他的里衣,探了进来,缓缓摩挲着他的腰。

  墨汁顺着砚台缓缓化开,发出沙沙的声响,褚绥偏过头,心底的鼓噪再次涌上来,“你来做什么?”

  商阙的目光落在殿下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微扬,低声笑道:“殿下躲了臣好些天,臣相思难耐,只好夜闯东宫了。”

  “闭嘴,胡说八道什么!”褚绥打断他,声音闷闷的:“孤为何要躲你?”

  “这就要问殿下了,臣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商阙的笑意收敛了不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连日吃了数日的闭门羹,殿下避而不见,他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恼了殿下。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褚绥的耳廓又红了几分,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商阙真正的缘由。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福安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殿下,云锦姑姑送来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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