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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千岁千千岁 第21章 春闱

熬夜注定秃头 · 耽于纯美 · 260.31KB · 2026-08-14 20:01:44

第21章 春闱

  春闱前夜,贡院灯火通明。

  禁军早在半月前就将整个贡院牢牢围住,保证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商阙带着禁军巡查,绕着整个贡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遍,连一砖一瓦都不放过。墙根渗水的情况已经处理过了,尤其是漏雨的那几间号舍也重新铺了新的瓦片。

  贡院分发给考生们的蜡烛和水源也都一一检查过,连茅厕也没放过。

  春闱如期而至。

  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贡院的大门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侍卫,他们身披盔甲,手里还握着一柄长剑,表情格外严肃。

  考生们排着长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队伍默契地分出两列,几个坐着马车前来的士族子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他们身穿锦缎长袍,腰间佩玉,身后还跟着书童和下人,不仅带着文房四宝,还带着不少精致的茶点。

  “今年的主考官可是太子殿下,若是你我能得到殿下的青睐,日后必定是官运亨通,封侯拜相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口气这般大,我看你是昨夜的酒还没醒吧?”

  “听说前几日吕家那位在福满来大言不惭得罪了太子殿下,已经被流放了,他那个蠢货……”

  “嘘!你不要命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人打断:“说话小声点,这里都是太子殿下的眼线!”

  其他人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而是借着贡院的烛光,抓紧时间多看几页书。

  冯双选了个烛火比较亮的地方,默默地靠着墙,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

  他身后站着一个同样衣着朴素的年轻书生,与冯双一样,他手里拎着个普通的竹篮,里面是春闱这几日的干粮。

  冯双打量了他一眼,两人随意打了声招呼,就没下了下文,比起闲谈,他们更想要把时间花在看书上,能多看几本书,多看几篇文章,对他们而言,高中的机会越大。

  “临时抱佛脚有何用?”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摇了摇头,往靠坐在墙边的那几个寒门学子投去轻蔑的目光。

  “听说高兄可是刁老的门生!”

  “真的?!”

  “看来高兄此次春闱志在必得。”

  高勘但笑不语,伸手拍了拍微皱的领子。

  冯双自顾自地看着自己的书,压根没有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里,半垂的眼眸闪过一丝讥讽。

  直到卯时,随着鼓声雷动,贡院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鱼贯而进。

  “让我先进去!”

  “别挤着我!”

  “嘿,你挤什么呢?”

  “都别嚷嚷了,排好队伍!”负责搜检的禁军厉声呵斥了句。

  那几个士族挤在前头,寒门弟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禁军们手里的刀剑就害怕得一哆嗦,乖乖地排好队伍。

  负责搜检的侍卫们都是商阙的亲兵,他们可不认识这里的士族,就算有人报上家父的名号,侍卫们也不为所动,他们搜得很仔细,把考生们带来的竹篮翻了个底朝天,连贴身衣物都要脱下来仔细检查。

  冯双走上前,把竹篮放在桌上,进入里间,把衣服鞋袜全脱了,张开双臂让侍卫去查。他带的行李很简单,只有几个馍馍,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没有能藏小抄的地方。

  跟在他身后的陈文远与他一般无二,只是比起冯双的胆大从容,第一次进京的陈文远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侍卫翻了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走走!”

  陈文远快速把衣服穿好,跟着前方已经搜检好了的考生走进号舍。

  突然一道惊恐声在耳边炸开。

  “这,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大人!”

  那男子踉踉跄跄地跪倒在侍卫脚边,脸色吓得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喊着冤枉。

  侍卫从他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一脚踢开那男子,将字条恭敬地递到坐在上方的商阙手里。

  “带走。”商阙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淡淡开口:“记姓名,永不录用。”

  这句话等于是断了那男子的科举之路,两个侍卫上前,将那男子架起来拖走。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爹是吏部……”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那侍卫捂住嘴,拖了出去。

  “难道你爹还能比老子大?”商阙嗤笑一声,随后回头看了史鹤轩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史大人,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下官不敢,一切听侯爷吩咐。”站在一旁的礼部侍郎史鹤轩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让侯爷来负责此次春闱的搜检,既然人是太子殿下安排的,官职又远在他之上,史鹤轩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考生们被分到各自的号舍,号舍都是随机分配,杜绝一切舞弊的行为。

  号舍低矮狭窄,只有一人宽,里面有一张小桌和一盏油灯,考生要在里面待三天两夜,吃住都在里面。

  连绵几日的春雨在春闱前一日终于停了,斑驳的墙面和剥落的墙皮经过修缮,刷得亮白,还能闻到一股漆味。

  将近辰时,褚绥踏进了贡院公堂。

  贺正雅和两个侍卫跟在他的身后,那两个侍卫还抬着一个箱子,考题被密封保存在箱子里面,外面还贴着封条,上面盖着礼部和东宫的印章。

  褚绥亲手撕开封条,取出里面的考卷,递给贺正雅。

  “发卷。”

  贺正雅接过考题,走出正堂,站在高台上,展开卷轴,高声念了一遍。

  他的声音在贡院里回荡,传进每一间号舍。

  春闱,正式开始。

  所有考生在拿到卷子的那一刻,手都在抖,十年寒窗苦读,就等这一刻。

  高勘看到卷子上的考题,瞳孔骤缩,怎么会这样,他一脸颓然地靠坐在墙上。

  商阙目光落在他身上,俯身在褚绥耳边说了几句话。

  褚绥微微抬眸,声音带着寒意:“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在春闱结束之前不得随意进出,若有发现,即刻处决。”

  “是。”

  史鹤轩脸色有些难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正雅神情严肃,他绕着考场转了两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考生的脸,即使他排查了数遍,可心底还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在蔓延,挥之不去。

  春日的阳光舒适惬意,晒得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褚绥叫人把明远楼重新布置了一番,那几张木椅子撤掉了,换了张软塌来,桌案上还摆着几盘新鲜的水果和茶点。

  整个贡院安静得只剩下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褚绥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春闱要在贡院待足三天两夜,实在是让人闷得慌。

  原本这样的苦差事,褚绥是极不愿接下的,只是他明白父皇让他监考春闱一事,是为了能让他顺利接手朝政,所以这件差事他不想接也得接。

  “殿下,尝尝新做的桂花糕吧?”

  福安公公把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端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贡院里的小厨房,宫女们正在忙碌着给太子殿下做糕点,没过一会,福安公公又端了一盘枣泥糕来,直至桌案上摆满了各种糕点。

  累了一天的商阙放轻脚步来到太子殿下跟前,见他支着脑袋睡得正香,无奈地轻笑一声,从桌上捻起一块桂花糕送进了嘴里。

  褚绥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眉心蹙了蹙,轻声问:“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已经戌时了。”

  褚绥顿了顿,缓缓睁开双眼,“你怎么在这?”

  “臣巡逻一天了,特意来明远楼,让殿下赏口饭吃。”商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不忘给自己嘴里塞几块点心。

  褚绥沉默半晌,还是依了他,让福安把晚膳端上来。

  膳食一道道送了上来,虽然没有在东宫时做得精细,但味道不错。

  坐在后面的史鹤轩闻着这股菜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贡院的伙食一般,吃的是大锅菜,往年科举,也都这样,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另有安排。

  贺正雅啃着干巴巴的包子,味如嚼蜡,他现在神经绷得紧紧的,完全不敢松懈下来。

  入夜之后,整个贡院都亮起了灯笼,如同白昼。

  周围放置了许多大水缸,以防万一。

  福安公公端着食盒来到他面前,微微笑道:“贺大人,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家给您送的。”

  贺正雅连忙起身接过福安公公的食盒,“多谢太子殿下。”

  等福安走远后,他才敢揭开食盒,里面是一荤一素两道菜。

  一旁的史鹤轩偷偷看了好几眼,看着那两道香喷喷的菜肴,再看着自己碗里的大锅菜,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还未等他开口讨要一二,贺正雅便端着椅子去了另一旁,甚至都没有瞧他一眼。

  史鹤轩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他同时得罪了贺大人和太子殿下。

  商阙吃了整整三碗米饭才停下来。

  褚绥夜里吃得不多,但是看商阙进得香,他不知不觉也吃多了些。

  “殿下,夜里吃多了容易积食。”福安送来一壶山楂茶。

  商阙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腹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殿下,要不要陪臣到外面走走,消消食?”

  还未等褚绥回话,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贡院的寂静,惊动了所有人。

  “大人!我的卷子被人动了!”

  贺正雅和史鹤轩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几个侍卫将他的号舍围住。

  周围的考生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都回到各自的号舍里,切勿多管闲事!否则没收考卷,驱逐出考场!”

  考生们瞬间收回目光。

  有些考生心神已乱,频频侧目。

  有些考生还在认真答题,丝毫没有被影响。

  那考生看见贺正雅走来,激动得脖子都红了,扯着嗓子喊:“大人!是有人故意往我的卷子上泼墨,想要害了我!”

  贺正雅拿起那卷子看了一眼,烛光下可以明显看到那卷子被墨水浸染了大半,他将卷子恭敬地摊开递到太子殿下面前。

  褚绥看了一眼商阙。

  商阙退了下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将事情查清楚了。

  考卷被染了墨汁的考生叫马温文,他方才趴在桌上打盹,醒来时却发现他的考卷被墨汁浸染了大半,连他的手臂和脸上都有墨汁溅开的痕迹。

  经查证,是与他号舍相邻的考生方鸿,趁他睡着的时候,申请上茅房,然后在路过马温文号舍的时候,将手里的墨汁悄悄地泼了上去。

  方鸿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前几日方鸿在客栈时听见马温文在与几个书生谈论时政,那马温文出口成章,见解独到,文采斐然。

  方鸿自恃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本想在春闱中一展头角,可听了马温文那番言论,深受打击。

  他回去翻来覆去想了半夜,越想越不是滋味,凭什么一个穷书生,文章比他写得好?

  没想到今日入考场,恰巧与马温文相邻,他第一次上茅房时,路过马温文的号舍,见他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满了考卷,便心有不甘,所以趁着马温文趴在桌上小憩时,他悄悄将手里的墨汁泼在了马温文的考卷上,想用此计毁了马温文的科举。

  “考卷作废,逐出贡院,永不录用。”褚绥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明远楼。

  方鸿听后,腿都吓软了,跪在地上,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大人!”马温文见侍卫将方鸿拖了下去,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心里的怨恨都要溢出来了,“小的科举……”

  “闭嘴。”商阙让人给他安排了一份新的卷子,允许他延后一日再交答卷。

  马温文惊喜道:“谢大人!”

  贺正雅的睡意被这场闹剧赶跑了,他带着侍卫巡逻了好几圈才放心下来。

  史鹤轩已经躲在角落里睡得天昏地暗了。

  贺正雅绷着神经回到明远楼后,看着睡得酣甜的史鹤轩,气打不出一处来,他站在一旁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史鹤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跳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天亮了?该吃早膳了?”

  贺正雅沉默片刻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事,继续睡吧。”

  说罢,贺正雅生无可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歇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路相为何要将此人塞进来礼部。

  史鹤轩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算了,还是再睡会吧,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

  ……

  商阙打着灯笼轻手轻脚地返回了明远楼,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福安公公守在一旁。

  “殿下睡了吗?”

  福安点点头,没说话,免得惊醒了殿下。

  商阙把外衣脱掉,沿着榻边轻轻坐了下来。

  福安惊恐地看着他,试图出声阻止。

  商阙瞪了他一眼,还把他的扇子抢走了,亲自来给太子殿下扇风。

  福安只好退到一旁,看着侯爷肆无忌惮地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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