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只要能听得懂人话,基本上就能做个正常人
女子先是默默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等她看清四周的环境后,她才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距离自己不远不近,正处于一个安全区域内的许尽欢身上。
至于许尽欢身旁的江逾白,她扫了一眼,直接装没见。
她直勾勾的望着许尽欢,迟疑了会儿,似乎是想说什么,或者是想问什么。
“……”
许尽欢没说话,而是流露出些许期待来。
什么?
她想问什么?
看她这神色,不像是留下心理阴影的样子。
从女子清醒后,环顾四周时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她醒来后,看着身边的环境,有迷茫困惑,也有自己没意识到的,本能的贪恋和狂喜。
她贪恋着林中的一切。
头顶的蓝天白云,身边的绿树红花,林间的微风和透过缝隙洒下来的细碎阳光。
这些的东西,在她无意识间,都下意识地想要透过眼睛,深深的刻进脑子里。
就像是穷困潦倒、负债累累的乞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金山银山上,第一反应也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在不见天日的地牢关了这么久,一朝得救,外界的风都透着自由的味道。
被自由洗涤过的身心,逐渐重唤生机。
女子犹豫了下,鼓足勇气,再次张嘴。
“……”
许尽欢用眼神鼓励她,什么?
到底想要说什么?
大胆的说,不说谁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呢。
未果。
许尽欢等了半天,她依旧什么都没说。
许尽欢想着,人被关了这么久,对陌生人怀有戒备之心,是好事。
他也不催促,耐心的等着她主动开口。
女子第三次露出欲言又止状:“……”
怎么回事儿?
许尽欢也有些迟疑了,他看向身侧的江逾白。
她一直不说话,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呢?
江逾白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确定。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被连续晃了六次的许尽欢,原本一脸期待,还有些小小的担心,此时他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位女同志上下嘴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已经十多次了,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想问什么就问,想说什么就说。
她不说不问,谁知道,她想要知道什么呢。
人长了张嘴,除了吃东西,就是用来说话的。
不说话……
等一下!
许尽欢看着面前这人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的焦急模样,看着也不像作伪。
许尽欢忽然想起,他和江逾白去年跟着陈砚舟进山找人,抓到的那个代号‘沉塘’的家伙。
沉塘被他和江逾白联手‘问’了半天,人都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了,愣是咬死了,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是不说,也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说不出。
这女同志半天不说一句话,不会也跟沉塘一样是……哑巴吧?
女子神色愈发焦急,她也想问。
可她问不出口。
应该说光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几声急促嘶哑的啊啊声。
被关押在地下,还被小短腿长期用药物控制,丧失理智之后,她们就如同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见过行尸走肉说话吗?
没有吧。
没有就对了,因为丧失自我意识后,连一些基本的身体机能,也会随着时间逐渐退化。
一个人长时间不见天日,就会变得畏光。
同样,常年不说话,时间一长,声带功能也会慢慢退化。
许尽欢在帮她们治疗的时候,是奔着把人全部治好去的,按理说,她们不该留有任何隐患才对。
要么,面前这人一开始就不会说话。
要么,就是她被关的太久了,暂时丧失了语言系统,需要时间重新适应。
许尽欢后知后觉后,他试探道:“能听得懂我说话吗?听懂就点头,不懂,就摇头。”
“……”
许尽欢身边的江逾白,以及躲在树后的江照野和陈砚舟,三人听着许尽欢这熟悉的问话方式。
这不是昨晚诈大老虎的话吗?
女子稍加犹豫,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
许尽欢颇为满意。
很好,不会说,能听懂也行。
能听懂人话,那就说明,最基本的精神状态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人,都听不懂人话。
只要能听得懂人话,基本上就能做个正常人。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女子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记得了?
是失忆?
还是因为被关的时间太长了,精神受创,小时候的记忆被遗忘了呢?
许尽欢换了问题:“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女子努力回想,依旧一脸迷茫地摇头。
“那你知道,你现在身处哪里吗?”
摇头。
“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儿吗?”
摇头。
“那你还记得什么?”
摇头。
许尽欢最后一个问题:“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说完,许尽欢神色凝重的望着她。
那哀伤的小眼神,似乎在说:你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对得起我为你做的这么多吗?
不远处鬼鬼祟祟旁听的江照野和陈砚舟:“……”
这又是什么问题!
这问题跟他们关心的问题,有关系吗?
自己……真的认识他吗?
女子摇头的动作迟疑了,并盯着许尽欢,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是绞尽脑汁,仔细回想去了。
旁边的江逾白不敢打断许尽欢的问话节奏,他只能往许尽欢身边更凑近了一些。
无声地彰显着他的地位。
认识什么认识!
你俩今天都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认识呢!
前面摇头摇得那么干脆,怎么到了这个问题就磨磨叽叽,犹豫不决了呢!
愣着干嘛!
不认识!
你俩不认识!
我能作证,你们俩真的不认识!
女子在江逾白如有实质的威胁目光下,战战兢兢地点了下头。
“?!!!”
别说江逾白和江照野、陈砚舟觉得不可思议了。
许尽欢都忍不住笑了。
他强忍住笑意,柔声再次确认:“你真的记得我?”
女子先是快速瞥了眼江逾白的方向,她收回目光,垂下脑袋,用力地点了下头。
江逾白:“……”
江照野:“……”
陈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