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杀匈奴,鸳鸯剑
宁熙时一受痛, 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他从小到大受过最严重的伤就是打手板子,此番突然被划伤这么长一道, 着实痛得非比寻常。
“我不管你是谁,既然敢过来, 就万万没有放你走的道理。”
两人的兵器交接在一起,闪出‘刺啦’的火光, 此番是比拼力气,宁熙时被压制到下风,胳膊那道刚才被划破的口子上更是涌出更多鲜血。
完颜达宏没想到宁熙时居然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兜鍪下的声音居然如此年轻。
——中原当真是人才辈出, 那个谢景行才不过二十有三,如今又出来一个更年轻的小将!
完颜达宏嗤笑:“放我走?我来此的目的就是砍掉你的脑袋!”
语毕,直接用力一震,将宁熙时震得退后十来步, 他感觉自己胸腔似乎有点肿胀, 似乎是要喷血。
但眼前情形实在是紧迫, 宁熙时来不及多想,便用力一跃, 自头向下劈砍而去。
他的招式灵活多变, 此番以来,倒也能和完颜达宏战个你来我往。
但完颜达宏的力气实在太大,每当有对抗的招数时,宁熙时总会被他震的气血上涌。
终于, 在又一次被震开口,宁熙时单膝跪地, 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冰凉中带着一丝黏腻的感觉在喉口和鼻腔里翻涌,应该是很痛的,但宁熙时意外的没有感受到,他反手将长剑撑在地上,颤颤巍巍站起身,眼前似乎也被血雾蒙上一层滤镜般,看人都是灰红灰红的。
“小子,你年纪轻轻就能假扮谢景行,估计也是他心腹吧。”完颜达宏走到宁熙时面前,长刀高高举起,眼底带着嗜血的快意:“我完颜达宏专杀他谢景行在乎之人,他的师父就是我亲自杀的,我将对方的脑袋挂在我战旗边,整整挂了十日——那个谢景行就红着眼看了十日。”
完颜达宏将长刀重重落下:“你死后,我也会将你的脑袋挂在我战旗边,你就放心的去——”
话音还没落下,完颜达宏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自他颈间往下淌,淅淅沥沥,像淋上酒液一般。
但他、他的手怎么使不出力气了……
完颜达宏生前最后一眼,就是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以及那柄横亘在颈间的软剑。
不用宁熙时解释,完颜达宏也认得这功法:“高清滨的鸳鸯双刃剑。”
高清滨这个名字或许比较陌生,但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前任丐帮帮主。
他唯一的女儿当年想要从军,便女扮男装进入军队,一路上立下不少战功,但却在最后一战中败给了才初出茅庐的完颜达恒,正是完颜达宏的亲哥哥。
后来高清滨知晓此事,不远万里为女报仇,亲手将当年已经能成为万户侯的完颜达恒斩落于万军之前。
用的就是这柄鸳鸯双刃剑。
据说,用此剑者,一生只能用出一剑,因为这剑是饮主人血才能发挥奇效的。
后来高清滨果然没再出现在武林之中,连带着盛极一时的丐帮也因为他的隐没而渐渐没了声势。
宁熙时满嘴的鲜血,道:“不错。”
随着他的话语出口,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师父当年就教诲过他,非必要不要催动鸳鸯剑,催动的越多,他自己会被反噬的越快。
寿数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除此以外,倘若身付重伤,再用这柄剑,会伤上加伤……
宁熙时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到这柄剑的。
“师父,我好疼啊……”
完颜达宏没有生气的身体倒在地上,连带着他的长刀也摔落在地。
随即,宁熙时也再无一丝力气,向后仰倒下去——
裘昌玉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听说此处有敌袭,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是何等眼力,一眼就认出了完颜达宏,他更是深知完颜达宏的实力,虽然说如今完颜达宏老了,但在蒙古族那边还算老当益壮,更别提是跟人比马上功夫。
就连裘昌玉自己,都不能保证能活着逃开。
要是宁少爷在这里出个什么事——裘昌玉再也顾不得其他,飞身下马,直冲向宁熙时:“将军!将军!”
抬手按在宁熙时脖颈侧,感知到还有微弱的跳动,裘昌玉心下松了一大截儿,但随着他将宁熙时抬起来,就发现他吐了满身的血,胳膊上的盔甲也被挑掉,右臂处已经完全被血水浸湿。
这、宁少爷居然有血气至此!
裘昌玉扪心自问,他是做不到这么重的伤,还在这里继续缠斗的,相比之下,他太自惭形秽了。
旁边的副将同时跟过来检查,愣道:“完颜达宏死了,将军杀了完颜达宏!”
裘昌玉一听更是心底泛起惊涛骇浪,宁小少爷才多大啊,现在才堪堪十八岁,居然、居然单兵斩杀了完颜达宏!
那个草原上的传奇完颜达宏!
谁敢信这是个没上过战场,睡觉要上好江南丝绸做料子的金贵少爷!
“将军亲手斩杀了完颜达宏!”
“咱们将军太厉害了!”
耳边的声音吵吵闹闹,裘昌玉背着宁熙时的动作却格外的轻柔,他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起宁少爷来了。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把宁少爷当做将军的伴侣一样哄着,眼下就是比尊敬他家将军还要崇拜宁少了。
“将军,别睡,马上就要营帐了,我已经派人去快马接圣手过来,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裘昌玉自己都没察觉出语气里的惊慌。
他不是怕将军怪罪,就是因为这个人是宁熙时,是单独斩杀了完颜达宏的宁熙时。
“什么?将军,你说什么?”裘昌玉听到耳边有些许嘀咕声,连忙凑近了仔细听。
“我……”他妈的,又又又“应验了……”
这本书,还真是预言之书啊。
宁熙时昏过去前,原著里的文字莫名浮现在他眼前。
【宁熙时惹了征西大将军谢景行不快,在这个三不管的边塞地带,没了将军庇佑,谁都能欺负他两把。
偏生宁熙时还长得不错,有个娘子多看了他两眼,她那个夫君直接喊人将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宁熙时怎么求饶都没用,最终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如果宁熙时没有这么快晕过去,应该还能看到下一段——
【他因为脑袋被人狠狠重击,又失血过多,还没有得到有效救助,再被将军府人当个玩意儿一样捡回去的时候,已经彻底痴傻,成了个说话都口吐涎水的小儿模样。】
不管过程如何,宁熙时如今就是失血过多,身付重伤,奄奄一息了。
谢景行到底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在昨日发兵对峙的时候,他就根据地动的气息判断出局势不妙,一晚上没有休息,换了三匹马,终于在裘昌玉派人出去的时候,来到了军营外三里处。
听闻宁熙时身受重伤的消息,谢景行着急的当即站了起来。
圣手原本想按住他让他稍安勿躁,就差一日了,也不用急这么一天,再说,宁熙时现在假扮的是将军,身边肯定有人护卫,就算受伤能有多大的事。
但谢景行居然就这么直接站起来了。
圣手一愣,赶紧要抓住谢景行的手腕给他把脉,却被谢景行一把攥住胳膊,朝着将军营帐疾驰而去。
“走慢点,老夫年纪大了,跑不得这么快。”
谢景行心跳的很快,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离他而去,这让他想起了师父那天早上跟他挥手告别,结果却倒在了完颜达宏的长刀之下;还让他想起了父皇前一日还说翌日要陪他放风筝,结果第二日却中风,没几日就走了……
老天爷一个个拿走了他身边最珍贵的人,好不容易攒到一个宁熙时,即便尚未得到对方的回应,但他也是日日夜夜都珍贵的捧在心里,生怕真的说出来,就会让老天爷察觉,从而给他们一个不好的下场。
可……
可此刻还是心跳飞快。
谢景行感觉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圣手也察觉到谢景行情绪不对,不再多说,只能顺从努力的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跑。
终于,到了营帐边,看着士卒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圣手一惊,顾不得其他,赶紧进去查看。
另一边,纬帽遮脸的谢景行却感觉手脚酸软,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心底里不断上涌。
裘昌玉见到圣手,连忙交代了大致情况,然后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景行。
他连忙将人迎进去,把刚才对圣手解释的话又说了一遍。
其实具体战斗流程裘昌玉并不熟悉,能说的也就是宁熙时身上的伤有多么惨烈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谢景行心头一刀一刀的剜下他的肉来,连皮带血,一点点放在地上捣碎成泥。
“不好,失血太多了,”圣手道,“这样下去,即便是治好了,恐怕脑袋也会出问题。”
裘昌玉忙问:“这是何意?”
“我们的脑袋也是需要血流滋养的,将军一下损失这么多血,脑子很容易因为失血而丧失活力……”
圣手说着,拿出了银针,“幸好我们来得早,兴许还有机会,老夫一定竭尽全力。”
“劳烦圣手了。”这句话是谢景行说的,声音夹杂着彻底的慌乱,就连裘昌玉都听得清清楚楚。
裘昌玉张了张口,凑在谢景行耳边,低声耳语:“这些伤是完颜达宏打的,他那个人力气大,贯喜欢用崩血的方式去杀戮。”
不等谢景行开口,裘昌玉又道:“不过,宁少爷是真的厉害,他拼着最后一丝力量,杀了完颜达宏。用得还是当年斩杀完颜达恒的鸳鸯剑。”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