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花烛夜,强敌犯
灯光昏黄的大殿内, 四周的雕花窗户大开,谢景行抬头就能看到院外的桂花树以及树梢上的月亮。
在这样的环境里,自身周围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放大无数倍。
尤其是那只缓缓探下去的手。
方才那只手还搭在他肩膀上, 让他稍安勿躁。他是知道的,那只手有多么漂亮。
宁熙时的指尖都在颤抖, 他也能感觉到,随着他指尖的延伸, 接触到的……是如何在一瞬间紧绷起来的。
宁熙时看向了谢景行,正巧与谢景行目光对上,他有一瞬间的慌张,原本想偏开视线,可两人都到这个地步了, 宁熙时壮着胆子与他四目相对。
他嘴唇动了动,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可以吗,将军?”
谢景行目光显然顿了一下,宁熙时也跟着呼吸停住了。
就在宁熙时以为谢景行会不答应的时候, 他闭上了眼睛, 满头长发散落在枕间, 同时,宁熙时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这时, 那本蓝册子的内容再次浮现上脑海, 宁熙时冰凉的指尖被包裹住,随后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两人都出了汗,谢景行更是因为从没有这样过,即便有了充足的准备, 还是很痛苦。
可自身的骄傲让他一丁点声音都不能发出。
宁熙时其实也很不好受,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小舟, 在川江上漂浮。随时有滔天的海浪涌来,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低下头去,堵住那双薄薄的唇瓣,谢景行一惊,差点惊呼出来,却很快被宁熙时吞入腹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切步入正轨。
不知什么时候,王猛已经带着人悄悄关上了所有门窗,那个嬷嬷也早已消失不见,等到宁熙时翌日醒来的时候,耳边听到的是东霜那熟悉的嗓音。
只不过东霜嗓音压得很低:“少爷,新年好呀!”
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宁熙时赶紧看向身侧,据说从不晚起的谢将军正躺在他身侧,侧着头,微微抵着他肩膀,看样子正在熟睡。
昨晚梦幻一般的场景走马灯似的在宁熙时眼前掠过,最后都收尾在谢景行这张略有些苍白的脸上。
东霜以为宁熙时打算起来,要将温好的布巾递过来,宁熙时却摆摆手,让他先出去。
东霜出门,外面是将军府的李管家,李管家看了东霜一眼,张了张口,还是叹了口气转过头去。
他有些莫名其妙,道:“之前下江南时,我们少爷和将军都是这样同住在一辆马车里,也没见其他人说什么呀。”
李管家心道这能一样吗?
不过考虑到东霜才十五岁,还是别跟一个孩子说这些,只能自己暗暗叹气。
等到两人休整好,出宫时已经过了早饭时辰,宁熙时昨儿个推谢景行的轮椅推得十分顺手,今日一碰就手软,只能让李管家代劳。
好在之后就上了马车,一路安稳的回到将军府。
要是放在往常,宁熙时肯定直奔自己的小院而去,但有了昨日的事情,宁熙时无意识的跟在推着谢景行的李管家身后,直到在书房门口碰到裘昌玉才意识到自己来了什么地方。
“啊?”宁熙时看向裘昌玉,再看看谢景行的背影,“将军,我、先回去?”
裘昌玉大概能猜到昨晚发生什么,这会儿看两人的目光都不大对劲。
然后他就听到了谢景行的声音:“你先回去。”
宁熙时尚未开口,裘昌玉已经愣住了。他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我可是有滁州和宁州的军报要汇报啊将军!
谢景行:“不然呢?”
说完,不等裘昌玉反应,就对身后的宁熙时说:“送我进去。”
宁熙时赶紧上前推着谢景行的轮椅,李管家则上前一步推开书房大门,将军府的门全都没了门槛,很方便就进去了。
等到两人进去,李管家帮他们把门合上,这才劝说裘昌玉去前面吃些饭。
“这……他们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裘昌玉其实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惦记将军府这一口吃的,有管家带路,他也就顺势跟上,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您一直跟着他们去的宁州,您不知道?”管家回头反问。
“我们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带着皇命去剿匪的,哪能有什么事?”
“哦,那将军和宁少爷也是按照皇命成亲的。”管家接话。
裘昌玉:“???”
·
这还是宁熙时第一次进入谢景行的书房,他打眼一扫,里面几乎整墙整墙的书架,每一道格子里都摆满了书。
宁熙时目光略过去,发现何种品类的书籍都有,像一个正儿八经的藏书阁,而不是书房了。
谢景行在他身边,微微抬头,道:“这些都是我常看的书,西南角还有个藏书阁,你若是有想看的书,可以去找。”
宁熙时以前对书是不感兴趣的,但这次没有下意识的拒绝,而是道:“好,多谢将军。”
谢景行看向宁熙时,两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终于,谢景行败下阵来:“都到现在了,你还叫我将军?”
说这句话时,宁熙时居然听出了一丝丝委屈。
他一愣,随即某些画面不可抑制的传入脑海,宁熙时感觉脸都涨红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小,谢景行还是听明白了:“可叫名字,就很不尊重将军。”
要不是自己现在站不起来,谢景行都想站在宁熙时面前看着他,直到他改口。
但他现在坐在轮椅上,气势无端就矮了三分。
谢景行只能哄着他:“你可以叫我的字,少游。”
宁熙时抿着唇,终于说出了口:“少游。”
不等谢景行应声,他又道:“不过我现在还未及冠,没有字,将军只能叫我名字了。”
“你家里人怎么称呼你的?”谢景行心念一动,问道。
“熙儿,熙时,大概就是这两种叫法。”宁熙时回想了一下,“我爹一般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因为我经常惹他生气,他就威胁我要上家法。”
说到家常,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轻松起来,谢景行想了想,本想说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不了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谢景行眉目冷肃下来:“何事?”
“将军,急报——匈奴在五日前再次进犯边关了!”裘昌玉拿着信鸽和短小的信件,一脸凝重的走上前来。
宁熙时自知这些不是自己能听的,给谢景行点点头,就出门去了。
但同时,他的神情也因为那简短的一句话变得格外凝重。
因为这恰恰是那本书上有记载的大剧情之一。
根据原著记载,匈奴原本是被谢景行打怕了,单于以及他看好的几个接班人都死了,草原瞬间没了首领,所有的部落谁也不服谁,成了一盘散沙。
与此同时,谢景行也身受重伤,只能回到京城来养伤。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将谢景行养好伤后,腿就能痊愈的消息传到了草原上去。
各部落瞬间警钟大作,居然摒弃前嫌,愿意推选出一个首领来,只为了继续扰乱边关,逼得谢景行不能继续调养身体。
之前因为这段剧情与自己无关,宁熙时也就一直没多大印象,甚至都不能将剧情串起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事情与自己无关,就很难全神贯注去想去思考。
眼下得到了更多信息,才能将这一切都串起来。
——这也是书中为何谢景行明明是顺位第二的男配,却最后落得个早死下场的原因。
当时宁熙时就觉得这其实都是为了给男主,也就是太子让路,毕竟要是谢景行一直活着,哪还有太子什么事啊。
眼下这个剧情已经发生,谢景行肯定会不顾身体披甲执锐……
宁熙时想的入了神,没注意看路,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撞在了一起。
老者也是一脸怒容,嘴上还在嘀咕:“真不顾自己的身体,还叫我来陪你养伤干什么?这双腿要是不治好,以后上战场,被人伏击了,只剩下死路一条!”
宁熙时连忙抓住大夫:“大夫,您说谢将军的腿伤还得多少天才能养好?”
“就差最后半个月了!他都等不了!”
半个月,就是这最关键的半个月,宁熙时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他立刻折回去,那边书房里已经传来了裘昌玉的劝说声:“这很明显就是针对你陷阱,你不是用兵如神吗?这样子就被对方骗了过去,日后还怎么再次站起来?”
“边关不能就这么放了。”
“圣手不是说了,只要十五日,十五日你这个腿就能恢复了,即便这会儿放弃一段时间,咱们也能重新打回来。”裘昌玉道。
“匈奴人的残暴岂是你说得这么简单,他们若是破了边关防线,直入中原,定然是一路烧杀抢掠,我这双腿,远远比不上百姓们的性命。”
宁熙时就在这时敲了敲门。
裘昌玉察觉到外面不是熟悉的人,立刻警觉:“谁?”
谢景行却已经看出来人身形,道:“阿熙,进来。”
一声‘阿熙’差点叫得宁熙时脚下一个踉跄,他说:“我刚才听了墙角,不大好意思。不过,我也有一个计策献上。”
裘昌玉一直眉头紧锁,恐怕把宁熙时当成了什么敌人派来的探子。
不然将军这个腿伤的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但谢景行却依然全身心的信任宁熙时,他甚至刻意放柔和了神色,也不顾一直疼痛的后面,道:“你说。”
“我假扮将军,在前面骑马帅军,将军乘坐马车,假装谋士跟上,如何?”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