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年夜饭,有危机
“哈哈, 你没看到,刚刚那群人脸都绿了!”
“还是我宁哥有办法。”
“那群人成天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日后出了这国子监, 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宁熙时被他的一众好友簇拥着去往清晏楼。
日头正好,即便在寒冬腊月, 一群少年人叽叽喳喳吵嚷做一团,也显得格外鲜活。
“要我说, 真就应该去找先生,索性将那群人赶出国子监。”
“哈哈哈,他们精着呢,都只敢在背后说坏话,真去找先生时, 他们早跑了,然后就打死不认账。”
被簇拥在中间的宁熙时让东霜把披风带回去,只拿了个小巧的暖手炉,巴掌宽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 即便在一群锦衣公子中, 也是最鹤立鸡群的。
“别提那些讨人厌的玩意儿, 对了,你不是说家里在京郊重新挖了个温泉别院么?有空带我们去玩啊。”宁熙时懒洋洋道。
“好啊, 我给你说, 我那院子是真漂亮,一直想邀请你们,就怕大家不赏脸呢。”
其他人瞬间笑开了:“有好酒好菜招待着,还有温泉泡, 怎么可能不去!”
清晏楼肖掌柜早知道宁熙时要去吃午饭,赶紧早早的备好了一大桌饭。
虽不是年夜饭, 但丰盛和用心程度,也堪比年夜饭了。
宁熙时甫一进门,就对上靠窗桌子后一双熟悉的眼眸。
他当下一喜:“大师……肖大哥!”
此人正是许久未曾见到的肖少卿。
“怎么,阿熙你认识呀?”齐淮瑞凑过来问。
宁熙时道:“这位是我在紹州时经常一起玩的大哥,姓肖。”
肖少卿也不客气:“我这人只当他宁二少的肖大哥,其他人喊我名字就成,肖少卿。”
宁熙时还以为三位师兄师姐又会跟之前一样分散在天涯海角,一年都见不到一次,没想到居然能在京城见到大师兄,简直太意外了,当下就邀请大家一起吃饭。
在场的纨绔本就隐隐以宁熙时为首,他开口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立马邀请着肖少卿跟他们一起去雅间。
与此同时,将军府,正厅内。
谢景行坐在桌前,桌案上同样是精致热乎的一桌饭菜,他不知道第几次询问:“还没回来吗?”
“听说好像是国子监那些清贫秀才们在找事,两拨学生拌了些嘴。”
李管家得到了消息,立马回来禀告,“宁少爷这回考得真好,是丁班第一名呢。那些清贫秀才们肯定是嫉妒,才故意找事。”
谢景行皱眉:“只是拌嘴?”
“是的,咱们府的探子回来说,刚才看到宁少爷都跟着同窗们往外走了,兴许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嗯。”
李管家这厢刚下去,就看到了往宁熙时院子那边走的东霜,他手里抱着宁熙时的披风,还拎着一个篮子。
李管家心道不好,忙往东霜后面看去,只见空无一人,他立刻叫住东霜。
“东霜,宁少爷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哦我忘了说,我家少爷跟同窗出去吃酒了,这回少爷考得太好,明年就会被分到甲班去,日后即便大家在一个院子里却在不同教室,总有几分离别的伤感,好歹得吃一顿散伙饭。”东霜赶紧把打了一路的腹稿说出来。
李管家心道好一个离谱。
不过也是他失职,在早上宁少爷出门时,忘了说将军会等他回来吃午饭。
毕竟是一年最后一天,一起吃顿团圆饭嘛。
眼下得到了这么个不好的结果,大冬天的,李管家额头都沁出了冷汗,他顾不上擦,连忙回去禀告给将军。
谢景行听他说完,只是看了眼对面放着的那只碗,李管家立刻过去想撤了碗筷。
却被谢景行打断:“不用了,摆着吧。”
说罢,便让左右下去,自己提箸吃饭。
李管家临走前,看了眼那桌上都是宁少爷喜欢吃的菜,居然有些难过。
自家将军好久没这么隆重的准备过年夜饭了。
当然,这个称不上年夜饭,毕竟晚上得去宫里庆祝。
但这也是将军专门吩咐下去让厨房做的,可惜宁少爷没回来。
·
宁熙时这边卡着临出发前一炷香功夫才堪堪进府,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
谢景行正在二楼看书,瞥见他匆匆回去换衣服,并不言语。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宁熙时再度出现在他视野里,已经换上盛装,头上的发带都精致奢华。
第一次,谢景行觉得自己这个宗亲身份还是有点好处的。
——漂亮的少年穿着如此华贵的衣裳,更凸显的眉眼含情,贵气逼人。
若是没了这层身份,再要穿这身衣裳,就得以命相博了。
两人坐在马车里,宁熙时闻着自己身上还有些酒气,稍微挪了挪,离谢景行远了点。
“喝酒了?”谢景行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专门揭穿他。
宁熙时道:“就喝了三杯,他们非要我喝,推脱不掉。”
“你喜欢什么酒?府里倒是藏了不少好酒,可惜我不好酒,一直都没怎么喝。”谢景行语气淡淡。
外面正在赶车的亲卫:“?”
将军不好酒吗?他们将军不是最能喝了,除了战时滴酒不沾,其他时候都没人能喝得过将军!
宁熙时却眼前一亮,长腿一伸,一个跨步就坐到了谢景行身边:“有没有秋露白?”
“自然是有。”
“兰生酒?”
“备有几十坛不止。”
“梨花春?”
“当然有。”
“……”
“……”
等临近下马车时,宁熙时对谢景行的崇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因为谢将军仁慈,答应这些酒都能给他尝一尝!
于是宁熙时高兴地推着谢景行的轮椅,前往御花园。
途中遇到了同样来参加晚宴的阿爹阿娘和大哥——
宁熙时:“……爹,娘,大哥。”
宁尚书面色一僵,匆匆给谢景行道好后,便离开了。
谢景行深知宁熙时对家人的看重,不然他也不会再一开始受那冥寒彻的摆布,去答应当这个武林盟主。
见状本想安慰宁熙时,没想到宁熙时反倒先开口了:“将军,你别介意,我爹他们可能只是不大适应。”
谢景行面无比的心想,适应什么,适应他含辛茹苦拉扯长大的儿子与男人成亲?
推己及人,这个恐怕真不好适应。
谢景行很理解宁尚书一家人,他也做好了长期受到冷眼的准备,没想到宁熙时居然反过来安慰他。
这让谢景行察觉到一个很微妙的信号,他很快抓住这个苗头,问:“你对此不排斥,对吗?”
当时在戏楼,他跪下去的时候,宁熙时是有反应的。
挨得那么近,他很确认。
宁熙时一下卡了壳:“啊?”
谢景行却紧追不舍:“你适应了,是吗?”
宁熙时倒吸一口冷气,环顾左右,发现只有他们两人,决定还是诚实道:“我觉得能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便没多想其他事。只要不逼着我穿裙子,戴珠钗就行,再说,将军你人这么好,我有什么不适应的。“
这是宁熙时的真心话。
但听在谢景行耳朵里,就像一张轻飘飘的拒绝信。
这代表了宁熙时会迫于皇命跟他成亲,却一点都没有喜欢的意思。
谢景行抿了唇,不再说话。
一路无言,直到太监领着两人上座,再到宴席开始,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些在默默监视两人的太监看来,就是貌合神离的表现。
不多时,皇帝和太后入场。
宁熙时悄悄去打量这个太后,发现她和谢景行长得很像,相反,现在年纪稍大一些的皇帝则看不出一点和谢景行是亲兄弟的象征。
或许是他们两兄弟一个长得像父亲,一个长得像母亲吧。
宁熙时只是看了一眼太后,就被她身后的宫女挖了一记眼刀。
随即太后锐利的目光也投射过来,那目光很凉,仿佛要杀了宁熙时一般。
如果说他爹娘对此是无奈大于怨恨,那么太后这边显然就是愤怒大于无奈了。
这让宁熙时不禁想到太后如今的境况——被皇帝囚禁在慈宁宫中,除了宫里的太监宫女能差遣之外,几乎是见不到外臣的。
但对方这个眼神显然不是一个政治斗争失败者的气势,更像是还在蛰伏,等待蓄势一击。
宁熙时率先移开目光,准备打起精神提防这次晚宴出现什么变故。
毕竟那皇帝叫他们紧赶慢赶回宫来,肯定不是简单吃顿饭的。
谁曾想到,令宁熙时担心的各种‘毒酒’‘刺杀’‘琴棋书画献丑’等伎俩都没有出现,一直到晚宴结束,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唯独在散场后,他和谢景行被一名陌生的宫女叫住,说是太后有话要跟他们说。
宁熙时不疑有他,推着谢景行跟在宫女身后。
走了一小会儿才停下脚步:“这不是去慈宁宫的路。”
那宫女却是一惊,居然不再搭理宁熙时,反而脚下生风,迈着小碎步走远了。
宁熙时抬手按在谢景行的肩膀上:“将军稍安勿躁,肯定是有人在搞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少年的身体无一处不像是女娲精雕细琢,指骨修长,按在谢景行肩膀上,他居然希望就这么一直按下去。
宁熙时对自己的武力还算自信,只要没有那么多武功高手,仅仅是一些大内侍卫,他还是有把握带着谢景行逃走。
不料远处一点灯笼微光渐渐靠近,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嬷嬷。
宁熙时微微放松警惕:“你是何人?”
“我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方才小丫鬟不懂事,吓跑了,我来带领将军和夫人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