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厮杀,假做戏
宁熙时从袖中放出一只小小的蓝紫色蝴蝶。
这是童师姐的绝招之一——紫蝶寻人。此前他们在山中分别时, 宁熙时让东霜给了谢景行很多预防山中毒虫的药粉。
当时裘昌玉对此深表怀疑,觉得宁熙时没安好心。
甚至还找给谢景行治腿的神医圣手去求证,得到的结果都是“这药粉效用不错, 专门预防南方山地的毒虫蚂蟥等,给你们这些药粉的人有心了”。
裘昌玉这才不情不愿的将药粉下发下去。
宁熙时给出这些药粉当然不是为了做慈善, 他的后手就是自己能凭着紫蝶寻找到使用药粉的人。
这其实是宁熙时为了有备无患,才下得决定。
毕竟谢景行是来剿匪的, 而他就是匪徒头头,若是能知道谢景行他们的方位,自己也好早早躲远点。
只是,没想到真到用上这一步时,居然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寻人。
紫蝶小小的一只,隐没在人群中根本无人会注意到。
宁熙时跟着紫蝶一路跑上二楼,见紫蝶停在拐角处房间门口,便猜到谢景行此刻大概率在里面。
“你们, 一间房一间房的搜查, 绝对不能让丐帮的人跑了!”
“丐帮帮主也是好手段, 自己上去见咱们老爷,吸引大家的注意, 却让帮众偷偷潜进来闹事——都给我搜仔细了!”
“你们在一楼搜, 来一拨人,跟我去二楼。”
眼看着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宁熙时无端有些紧张,他朝着左右看去, 只见旁边的人衣衫都敞开着,左拥右抱, 显得他停留在此稍有些格格不入。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宁熙时打开袖中竹笼,收回紫蝶。
同时抬手推开房门,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宁熙时进来时做足了防备,毕竟倘若谢景行真的被逼入此地,肯定会不计一切手段格杀进入的人。
他刚才在门口犹豫也是这个原因。
他是想来救人的,可别一进入就被谢景行给收拾了,那简直就滑天下之大稽。
开门后,并没有宁熙时想象中的当头一击,但屋内确实弥散着一股浓郁的胭脂味。
并不刺鼻,反而有点沁人肺腑的感觉。
想来那个冥寒彻为了打造这里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就连胭脂水粉都用的是高档货。
宁熙时打眼一看,就看到下拉的床帐上倒着一个人,他立马想到刚才听到那些人说得——闻到花粉后腿有点软。
虽然他不知道谢景行的腿是怎么突然好起来了,但前几个月在京城,谢景行的腿伤绝对不是作假。
因此,宁熙时推断他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药剂,才能重新站起来。
但这个药剂肯定是有失效,或者说有副作用——药剂与胭脂中的某种材料产生了反应,导致药剂提前失去了作用,谢景行一时不察,眼下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宁熙时想到这里,赶紧上前去查看。
却不料床上的人突然翻身而起,单臂擒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往下一压!
宁熙时顿时感觉一股大力从脖颈处倾泄而下,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
他连忙双手去拉谢景行禁锢着他脖颈的手臂,但谢景行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宁熙时只感觉口鼻间的空气一点点减少。
他眼前出现了谢景行模糊的面容,宁熙时这会儿才意识到,不是谢景行面容模糊,而是他眼前发晕,他真的快要被勒死了。
“丐帮帮主?”宁熙时听到了谢景行的声音,“不会因为我前日救了你一命,就想着来报恩吧?”
宁熙时有些无力的拍打着他的手臂,但谢景行一点都没有松开力道。
“还是说,你认出了我的身份,想要在冥寒彻和我之间来回斡旋?”
宁熙时心想,谢景行真的太聪明了。
仅凭着这丝丝缕缕的信息,就能推断出他这个丐帮帮主认出了他并非裘昌玉,而是谢景行。
“抱歉了,不管你打得什么算盘,你都得死。”谢景行看着面前人平平无奇一张脸,那双眼睛却莫名有些熟悉,便多说了一句。
“先前,我以为冥寒彻只是想称霸武林,才觉得跟他有交涉余地。如今看来,他分明想造反,而你身为丐帮帮主,无论是听命于他,还是受他威胁,都是很大的威胁。”
眼看着谢景行说完,打算让他当个明白鬼去死,宁熙时第一次觉得死亡的威胁如此强烈。
他几乎使出全身力气去对抗谢景行的手臂,终于得以一线空间,嘴里艰难吐出两个字:“将、将军。”
脖颈处的力道陡然一松,宁熙时几乎成绛紫色的面容骤然得以解脱,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感觉自己死了后又活了一回。
来不及去看谢景行震惊的面容,便听到外面脚步声愈发靠近。
“砰——”
隔壁房门被一脚踹开。
宁熙时听到隔壁的男人愤怒骂道:“懂不懂规矩你们?爷爷可是你们冥家的贵客!”
“啊——爷,奴家……”似乎是床榻上的小倌被吓到,发出婉转的求饶声。
“你们还不滚出去?你们再敢进来,我一定要告诉冥老爷!”
隔壁的男人在大喊大叫,但依然没能阻挡得了侍卫们搜查的步伐,宁熙时和谢景行都听到隔壁房间脚步声纷杂踏乱,肯定是连衣柜床底都仔细搜查了一番。
这会儿,宁熙时才发现床上除了谢景行和自己之外,内侧还有个已经晕死过去的小倌。
估计是谢景行闯进来后,就把对方打晕了的。
宁熙时见谢景行这会儿应该是不打算再杀自己这个丐帮帮主的,于是稍微动了动,小声说:“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两人现在的姿势格外不雅观,谢景行应当真如宁熙时所料,双腿渐渐有些不良于行了。
宁熙时又说:“外面有丐帮的人接应,我轻功好,带你飞出去。”
谢景行微微摇头。
两人四目相对,宁熙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
不过宁熙时也懂了谢景行的意思,要是这会儿宁熙时带着他出去,能不能安全撤离先不说,他们俩肯定会被人认出来。
到时候谢景行的身份曝光,便更不好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宁熙时刚刚对上了一下谢景行的目光,感觉有种刚逃学就被亲爹抓到的无力感,不敢再看他,声音细弱蚊蝇:“那怎么办?”
眼看着隔壁已经被搜查完了,紧接着是对面房间,只见谢景行直起身来,抬手就将宁熙时胸前的衣裳给扯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亵衣,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胸膛。
宁熙时这回真是惊大发了,像个被迫干这种事的良家少男,低着头抬手就要把衣服拉拢。
面色更是瞬间就涨红了。
于是谢景行就顺手拔下宁熙时的发簪,同时也扯开了自己的发带。
然后,他将那小倌放在枕头边的浮光蝴蝶锦衣披在身上,整个人双腿落于床下,宁熙时听到轻微一声膝盖磕碰地面的声音。
再然后,谢景行在宁熙时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脑袋微微垂下,那方向,正是宁熙时的双腿之间。
大家都是男人,即便宁熙时没真正做过什么,但很明显知道这姿势是在做什么。
这是那些京城纨绔公子哥儿们纾解欲望的一种方式,让那些妓子们用……宁熙时此前在国子监,便听有些年纪大的纨绔提到过。
但他觉得这样很恶心。
倘若让一个自己不喜欢,只是花钱买来的人做这种事,实在是太恶心了。
但若是对方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对方,如此这般,又太过折辱对方。
因此,宁熙时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种场面。
更没想过,谢景行居然会如此。
眼看着对面也已经搜查结束,而谢景行的唇似乎正在靠近那个丑陋的位置,宁熙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将他一把拽上床,同时翻身将他压下。
宁熙时终于敢直视谢景行的目光,此刻,反倒是谢景行先撇开视线了。
“将军,您不必如此。”
宁熙时灼灼认真的目光仿佛烈焰一样,将谢景行的身体一寸寸燃烧的柔软起来。
两人虽然隔着衣服,但距离如此之近,谁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那本他成亲时被喜婆硬塞进手里的蓝册子这会儿不由自主浮现在眼前,宁熙时跪在谢景行双腿之间,低声说了句“得罪了”,随后一手抓住了谢景行有些无力的大腿,将其带上自己腰间。
就在此时,他们房间的门被暴力踹开。
宁熙时衣衫散乱,胸膛在敞开的衣物间若隐若现,能看到有汗珠在顺着脖颈蜿蜒向下,他一脸的愠怒:“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滚出去。”
没有像其他房间的人那样扯大旗,反而透着一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
为首的侍卫居然被震慑住,愣了一下,抬手抱拳道:“这是我们老爷的命令,还请这位爷见谅。”
侍卫们依然打算仔细搜查,宁熙时却被灼热的气息燥得有些坚持不住,他只是微微向下落了一点身子,就听到谢景行从鼻息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眼看那些人检查完了衣柜和床底,还想再窥探床上,宁熙时将自己刚刚从冥寒彻那里顺手偷来的令牌扔下。
“再不滚,你也不必见到明日的太阳。”
通体真金,雕刻着冥家象征的令牌在砸在地上,吓得那首领后退一步,连忙带人撤离。
“叨扰贵客,是我的错,我们这就走。”
最后,还得两人带上了门。
宁熙时终于坚持不住,一个翻身,从床上滚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大纲里的第一个名场面,希望各位看官喜欢。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