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银面具,亮身份
丐帮长老们还想拦着, 让宁熙时别去涉险了。
但那冥寒彻手握了宁熙时的重大把柄,又不断施加威胁,根本不给宁熙时躲避的机会。
“他既然放出自己的行程, 定是要引我上钩的。”宁熙时脖子上还绑着绷带,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 他双手一摊,道, “明儿个我若不去,他又想出其他阴招来对付我,怎么办?”
“那咱们就跟他们冥家拼了!”脾气最暴躁的长老说道。
“拼?然后我们和冥家挣个鱼死网破,朝廷不费吹灰之力收服整个武林?”宁熙时反问。
他说得实在太轻飘飘。
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一直摆弄瓶瓶罐罐的童可华都震惊了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叶护法最先反应过来, 道:“那冥寒彻也正是知道咱们都不敢把事情闹大,眼下又在他地盘上,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说完,叶护法看了眼垂眸似乎在想事情的小帮主, 心道他真会拿捏人的‘七寸’。
武林中人为了义气, 可以两肋插刀, 不顾生命。但却又极为看重传承,要是真让朝廷扫平了武林, 大家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眼下两个帮派火拼肯定是不行的, 他们其他人去见冥寒彻,他只是扔下一句:“我要见你们帮主。”
就不再搭理丐帮中人。
如此一来,只有宁熙时自己亲自出面这一办法了。
宁熙时见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等待他的下文, 扯了扯唇角,无奈的近乎苦涩:“给冥家下拜帖, 居乐帮帮主亲自登门拜访。地点么,就在戏院好了。”
“帮主!!!”
“不可!”
“太危险了。”
众人当下都要急得跳脚,只有叶护法思考了良久,道:“就按帮主说的办。”
语毕,不等其他人开口,斜睨了其他人一眼,问:“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童可华也跟着道:“亮明身份前去也是好的,这样如果姓冥的敢动帮主,那就是跟整个丐帮为敌。”
其他人虽然还有些意见,但帮派里最权威的几个人都说话了,他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至于这拜帖……宁熙时还是得麻烦叶护法来写。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的狗爬字而羞愧,就是担心自己的字被谢景行给认出来。
拜帖送去后,那边很快给了回信,戌时戏楼见。
另一边,宁熙时还让人去打探了朝廷钦差的消息,只是说钦差前往了知府衙门,这会儿还没离去。
宁熙时不知道谢景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以他和谢景行的交情,也不够到亮明身份的时候。
探子见宁熙时许久没吭声,问:“帮主,那钦差那边咱们还盯着吗?”
“继续盯着,有事情回来禀报。”
“是。”
·
日暮十分,宁熙时带着叶护法和童可华前往了戏楼。
自从他们甫一进入主街,就被人盯上了,不仅是因为三人是生面孔,更是因为走在最前面的宁熙时带了一张精致低调的银色面具。
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这是丐帮帮主的象征。
自从多年前,丐帮改名为居乐帮后,其帮主就很少出现在武林之中,听说即便是出现,也都带着这银色面具。
传闻这丐帮帮主身份隐秘,身后似乎有天大的背景,为了不让其他人窥得身份秘密,这才一直带着面具示人。
只是传闻到底是传闻,如今真的见到,不少人都屏息凝神,甚至暗暗后退,生怕惹上这尊大佛。
初一那日在聚仙楼的事情到底是没传太开,大家只知道有刺客刺杀钦差大人,导致钦差大人落了水,最终还是侥幸逃脱。
但对那刺客的身份却什么说法都有。
有说那刺客是钦差大人的小情儿——毕竟传闻此刻是女人。因爱生恨所以来刺杀钦差。
也有说刺客曾经被钦差杀了全家,特意找机会报复。
更有的说刺客是那山中盗匪,因着钦差前来剿匪,便特意想要刺杀钦差立威。
总之众说纷纭,每个人描述起那场面,都好像在现场亲身经历了一遍一样。
只有宁熙时知道,当时那冥寒彻是真的动了杀他的心思。
要不是最后关头,冥寒彻怕那‘裘昌玉’有后招,逃出这聚仙楼,那他的所有算盘都会落空。
果然也不出冥寒彻所料,‘裘昌玉’随身携带了七步散,确实有机会毒晕一大片人,兀自逃出去。
真要被他逃出去,那冥家诬陷刺客谋害钦差的罪名就做实了。
现如今宁熙时这个‘刺客’没死,‘裘昌玉’也逃了,冥家也没损失什么,三方为了这宁州的安稳,还得坐下来继续讨论个结果出来。
说白了,冥家家大业大,在武林中威望甚重,要是冥家真的被‘逼反’,把宁州割据出来,朝廷想要收拾他们,就得大动干戈伤筋动骨。
朝廷肯定想维持各地各州府的安稳和平。
因此,即便‘裘昌玉’在聚仙楼差点被冥家人杀了,也还是不能将此事宣扬出去。
所有的事情都绕不开一句老话——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宁熙时这边本就无欲无求,要不是冥家抓着他身份这个把柄不放,非要拉他下水,宁熙时甚至都不想趟浑水。
因此,他为了全家人的身家性命,只能单刀赴会了。
暮色将至,天际泛着暗青色,显得道路旁的枯柳格外萧瑟。
宁熙时带着两人走过往常最繁华热闹的古玩街,走到街道尽头的戏楼处。
戏楼外把守着八个侍卫。
宁熙时稍微看了一下,发现比起前日,每一组都是至少四到六名侍卫,看来是不想再出现那种被人潜入的事故了。
这侍卫等宁熙时走入,立马横刀在叶护法和童可华面前,刀刃泛着惨亮的白。
叶护法面色一变,也掏出武器来:“什么意思?”
旁边的侍卫们纷纷拔出刀来,顷刻间便将叶护法和童可华围住。
为首的一个道:“我们老爷吩咐了,这戏楼是听曲儿的地方,只让帮主一个人进去。”
宁熙时简直要被气笑了:“我堂堂居乐帮护法不配听曲儿?”
“其他时候,戏楼恭迎二位。但今日,我们老爷有吩咐,还请各位海涵。”
宁熙时转头看了一眼戏楼,里面传出悠悠哼着的小曲儿,似乎有种凄婉悲怆的感觉。
他道:“也罢,我一个人进去吧,你们在此等我。”
“帮主!”叶护法虽然猜到对方会将他们分开,但没想到是这么的肆无忌惮,居然连给她们进去的机会都不给。
宁熙时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边的矮桥上,还是有一些客人在来回进出。
他问:“怎么,你们冥老爷没包场?”
“那些都是戏楼常客,再说,咱们老爷说了,一两个人听曲儿多没意思,人多了才热闹。戏楼是开张做生意的,总得有客人前来。”
宁熙时想起了昨儿个的情报,这戏楼除了用来听曲儿唱戏外,后院那么大的地方都是妓/院,里面的男妓和女妓都有,是冥寒彻用来拉拢人的手段。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威压可以让他们臣服于你,安抚和拉拢才是能让人效忠的关键因素。
所以说,能来此春宵一度的人,要么有武力,要么有钱,都是冥家的宾客。
宁熙时苦笑一下,这冥寒彻老爷子是真的觉得拿捏住了他的把柄,让他再也翻不了身是吧?
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样的,他打又打不过那个老头,身份这个命脉还在对方手上……
车到山前必有路,宁熙时一转头,抬步径直上了台阶。
少年的身影潇洒落拓,脊背看着稍微有些单薄,却已经能撑起巨大的阴谋算计。
童可华看着这样的宁熙时,暗暗嘀咕了一句:“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揪着他脸颊肉玩了。”
真是的,小屁孩长大这么快干嘛。
听说还成亲了,当时还压着他们,不让他们去劫亲……真是什么都自己扛。
宁熙时拾级而上,忽然间,眼尾余光瞥见一道极其熟悉的人影,从不远处的矮桥上走过,好像是……谢景行。
那边的侍卫拦住他,似乎在盘查他的腰牌。
宁熙时没再多做停留,步入戏楼大门。
他想,前日谢景行亮明身份进入,他自己密探;今儿个他和谢景行的身份颠倒过来,成了他去会见冥寒彻,谢景行密探了。
哎,还得躲着点谢景行,居乐帮帮主的身份可得捂住了。
不然要是谢景行知道了,他就不用管冥寒彻这边,直接回京带着爹娘逃命去。
想想那画面,宁熙时都忍不住颤了颤,他爹肯定得打断他的腿。
甫一进入戏楼,宁熙时就震惊于里面的奢华精致,只见面前一处约莫十丈宽的戏台,呈莲花形,四层楼高的顶上有轻纱帷幔垂下,给戏台上更添一份袅袅仙气。
整个戏楼更是灯火通明,每步都有一处灯台,旁侧立着一位衣着朴素的侍女,专门侍奉灯油。
宁熙时至少从她们身边经过,就感觉到对方身上都有武功在。
宁熙时忽然冒出一个此前都没有想过的问题——冥寒彻到底想干什么,培养出这么多有武力的侍从,还广交这么多好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脑子里甚至下意识蹦出‘造反’二字。
然后当场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今的皇帝虽然昏庸,为了自己的权利稳固而不择手段,但天下到底还算太平。
各地虽偶有灾祸,也都有派贤吏下地方治理,银钱也都按照要求拨款。
完全不是王朝末期那种各地纷争四起,草民拔杆起义的场景,所以,冥寒彻这时候造反,脑子被驴踢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