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赵府
马车进了城门,众人不约而同地被眼前巍峨的城墙所震撼。
高达三丈的城墙向两侧延伸,望不到尽头,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士兵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我的天..."朱逢春又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目瞪口呆,"这城墙比我们平江府的城门楼子高了不止一倍啊!"
许长平这次难得没有怼他,同样震惊地望着车外:"这就是京城..."
陆时紧紧握着裴清晏的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眼前的景象让他恍如隔世,从裴家村到平江府,再到金陵,他以为已经见识过这个时代的繁华,直到看见京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子脚下。
马车随着人流缓缓通过城门,守城士兵简单检查了他们的路引便放行了。
一进城门,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刚出笼的肉包子!热乎着呐!"
"让让!让让!漕运衙门的车马过道!"
各种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热闹的京城繁井图。
街道宽阔得能容下四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梭。
赵景然见众人都看呆了,便笑着介绍:"这里是外城,咱们刚才进的是永定门。外城分东西南北四块,咱们现在在南城,多是商铺和百姓居住。"
陆时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
与江南的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不同,京城的建筑更加大气,多是青砖灰瓦,屋檐高挑,门脸宽阔。
"这也太热闹了..."小妹扒在车窗边,眼睛瞪得圆圆的,"比咱们县城的集市热闹一百倍!"
大妹连忙把她拉回来坐好,但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往外瞟。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繁华的南城街道,渐渐往内城方向驶去。越往北走,街道越发整洁,行人衣着也更加体面。
"前面就是内城了。"赵景然指着远处又一道城墙,"内城里多是达官显贵的府邸,还有各部衙门。"
朱逢春咂舌道:"这京城也太大了吧?光是外城就比咱们整个平江府还大!"
许长平赞同地点头:"确实。你们看这路多宽,江南的小巷子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羊肠小道。"
裴清晏始终沉默着观察窗外,但握着陆时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陆时明白他的心情,从裴家村那个小村落一路走到京城,这种震撼是难以言表的。
"相公,"陆时悄声问,"你觉得京城如何?"
裴清晏沉吟片刻,道:"气象万千,确是帝都风范。"
这时,马车在内城的崇文门前停下。守门的官兵查验更加严格,不仅要看路引,还要询问进城的缘由。
"原来是赵阁老府上的公子。"官兵查验过赵景然的路引后,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放行!"
进入内城后,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的街道更加宽阔整洁,两旁多是高门大院,朱漆大门前立着石狮子,偶尔有装饰华丽的马车经过,帘子掀起时能瞥见里面衣着华贵的女眷。
"我的娘诶..."朱逢春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内城跟外城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许长平揶揄道:"怎么?看花眼了?要不要下去跟那些千金小姐搭个话?"
"你胡说什么!"朱逢春急忙辩解,偷偷瞄了一眼前面的马车,还好大妹没有听到,"我是在欣赏建筑!建筑懂不懂!"
他们俩的谈话自然逃不过前面马车里人的耳朵。
众人都笑了起来,连驾车的车夫都忍不住笑了。
赵景然指着前方一条安静的街道:"前面就到了,我们赵府的宅子在甜水井胡同。"
马车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黑漆大门上挂着"赵府"的匾额,早有仆人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下,立即迎了上来。
"少爷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人快步上前,对着赵景然躬身行礼,"老奴赵福给少爷请安。"
"福伯快请起。"赵景然连忙扶起老管家,"这几位是我的同窗好友,要在府上暂住。"
赵福笑着对众人行礼:"各位公子快请进,房间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众人随着赵福走进府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典型的京城三进院落,青砖铺地。
抄手游廊连接着各个小院及房间,院中种着几株高大的槐树,虽然已是深秋,依然能想象夏日里绿树成荫的浓密景象。
"这也太气派了..."朱逢春小声对许长平说,"赵兄家也太有钱了吧?"
许长平低声道:"赵家本就是江南望族,赵老太爷当年官至尚书入内阁,宅子大些也不奇怪。"
朱逢春不住点头,觉得赵景然现在身上一点阁老家小公子跋扈骄傲的影子都看不出来。
对赵景然更加佩服一分。
众人在前厅坐下,仆人立即奉上热茶。
赵景然问管家,自己几个好友的房间有没有收拾妥当。
"少爷放心。"赵福恭敬地说,"老太爷早就来信吩咐过了,东厢房的几间上房都已经收拾出来了。"
东边的厢房他们刚才经过看到了,是正经的赵府后院。
不是前院的客房,赵景然没把他们当客人,随意让他们住几天。
朱逢春跟许长平马虎不在意这些,但陆时却不能装作不知道。
与自家相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不是在京城几天,半个月。
少说也要好几个月,说不定以后就长居京城了。
自然在赵府扎根过日子。
陆时不好开口。
裴清晏起身对赵景然道:"景然兄,我们乡试在金陵已经多受赵府的照顾,折桂楼里一住便是月余。已是十分的叨扰了。”
“如今我们人多,实在不宜长久的住在赵府,明日我们就去牙行看看..."
"清晏兄这是说的什么话!"赵景然立即打断他,"咱们同窗一场,又是至交好友,何必如此见外?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下我也好有个伴。"
赵景然有些急了,他已经习惯每日跟裴清晏谈古论今,也习惯了时不时看朱逢春跟许长平两人斗嘴。
让他一个人住在诺大的赵府,而好友们却出去另外找宅子。
怎么说,心里都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