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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第62章 入汉

三傻二疯 · 耽于纯美 · 706 KB · 2026-08-11 17:39:57

第62章 入汉

  “是谁教你对皇帝陛下说这些话的?”

  御史大夫张汤站立于堂内,神色肃然,衣衫猎猎,犹自迎风飞舞。在他身前身后,带来的衙役则四布散开,隐约列成一个半圆,将中心的人影牢牢围定,绝没有半点疏漏。

  自一年前蒙圣恩拔擢,有幸升列台阁,权掌中枢之后,张汤已经很久没有亲临过捕盗讯问的一线工作了;但毕竟是基层一步步爬起来的专业出身,多年经验,熟稔入骨,拿手本领,早成本能,所以问话之余,抬眼左右横扫,依旧能迅速注意到场地的一切细节,关键的细节

  ——堂内仅有一几、一案,其余一片萧然,毫无装潢;看起来就是长安城中最普通不过的基层小吏的寻常家室,粗鄙到根本不配让御史大夫涉足;但是,任何一个精明的老刑名,当然都迅速能发现隐藏下最大的不对:大概是为了书写方便,那张颇为破烂的几案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平直的,纯粹透明的硬质物事,阳光斜斜投入,还折射出某种七彩的光晕。

  这到底是什么?

  旁人不知道,当了御史大夫的张汤却勉强还能猜到;透明无色、全无杂质的宝石,这应该是琼地出产的什么商品“水晶”,每年贡入皇宫,只有贵戚偶能一见的珍物;但是,就是张汤出入宫掖,阅历极深,生平所见的最大“水晶”,也不过是皇帝赏赐给卫皇后的一面金镶水晶镜,精美绝伦,昂贵无匹,连皇后亦不舍得多用;但现在,比小小镜面大了不止十倍的水晶被随意平铺在木几上,只是用来垫几个粗糙简陋的木碗木盏,上面星星点点,隐约有点水渍呢……

  张汤移开目光,神色不变,但心中迷惑,却越发深刻;简陋器物搭配这样华贵宝石,鄙俗人物拥有如此豪富做派,混乱冲突,匪夷所思,完全超过他过往一切审案的经验,其不可理喻之感,大概就与这房子的主人相差无几。

  ——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

  张大夫出现在此处,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

  数日之前,当今至圣至明的皇帝陛下下诏改元,打算为数年之后泰山祭祀封禅的大事预做准备;但往来沟通,议论思路之时,宫中收到的公文中,却莫名夹杂了一份由“杨易”呈递的奏疏。

  这莫名其妙的奏疏居然混入宫中,在体制上实在就已经是天大的奇事;毕竟皇帝登基以来,虽然日拱一卒,力行不辍,多年削弱相权,加强内朝;但大汉数十年惯例不可动摇,除一二亲信显贵之大臣外,绝大部分官吏根本没有直接上书皇帝的资格;他们的公文应该是直接呈递丞相府,由当今丞相公孙弘拍板决断才是——所以,公孙弘到底是犯了什么失心疯,胆敢违背惯例,蔑视整个体制的威严?

  当然,公孙弘失心疯了是不要紧的。因为宫中还有防线,尚书令受命整理文书,完全可以提前识别出一切粗鄙简陋、不堪入目的文书,提前处理,巧妙掩饰,免得污损皇帝陛下的耳目;但也不知怎么的,尚书令翻来翻去,居然一个字都没有翻出异样,把这样一份可怕的文件,直接交到了未央宫里。

  之后呢?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为皇帝陛下遮风挡雨了。皇帝也不是每一份奏疏都看的;但这样一份奏疏——字迹歪七扭八,措辞浅薄别捏,署名完全不合礼法的奏疏,确实很难不吸引到当今皇帝的注意。所以,自觉被字迹吵到了眼睛的皇帝颇为不满地捡了起来,颇为不满的翻开,想其中挑几个刺,敲打敲打这种书法烂到令人发指,写作完全不用心的蠢货——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大概是哪个废物贵戚的敷衍作品,所以已经准备好了狂喷的言辞。

  然后,他就劈头看到了标红的大字:

  【臣闻陛下欲效祖龙而巡游;然府库萧然,鲍鱼尚少,宜稍待之。】

  我听说陛下想要效法秦始皇帝巡游天下,但现在国库里面储备的鲍鱼不够啊,建议等等。

  皇帝:?!!!

  皇帝眼睛暴突,原地蹦起,一脚将几案踢翻在地,沉重竹简哐当撞地,震响连天;但就是这样丁零当啷的响动,也按捺不住皇帝暴怒的狂吼:

  “欺天了!”

  一声震吼,满殿宫人抖战着跪了一地,马上就有跟随的侍卫踏步上前,手按剑柄,双目圆睁——事发突然,他们根本不知道皇帝为何愤怒,但主辱臣死,这样的愤怒当然必须要以鲜血洗刷,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们自然会奋不顾身,猛扑上前,无伦跨越多少艰难险阻,都一定会为圣上灭此朝食,带回狂徒全家的人头——

  可是,暴怒的皇帝并未立刻下令。他站在原地,闭目片刻——刚刚一脚踢到了大脚趾,疼得有点背过气去了,所以屋内还是要穿鞋;等到一口气喘完,他面色渐渐转为通红,额头两根青筋暴跳,开始一瘸一拐,绕着翻倒的几案转起了圈子;虽然气喘如牛,却依旧咬牙切齿,未发一声。

  喔,不要误会,皇帝还是很愤怒,实际上疼过劲后更愤怒了;但刚刚的疼痛刺激了大脑,让他敏捷意识到了这封无耻奏疏可怕言辞之外的东西——有个疯子诽谤皇帝,问题其实不大;但这诽谤的言辞是怎么到自己面前的?

  公孙弘在做什么?尚书令在做什么?这都不是什么高明的阴阳,这就是指着鼻子的直接叫骂!这难道他们能看不懂?看得懂了还把这种文件交上来,他们想做什么?

  是谁指使这篇奏疏的,他的动机是什么?他背后是谁,发这些是想干什么?想颠覆什么,还是想破坏什么?!

  皇帝的鼻孔瞪大了,他在狂怒与疼痛中喷出了两口热气!

  既然已经考虑到了这样可怕的细节,那么接下来的选择就非常明白了;愤怒当然是应该的,但首当其冲的必须是解决隐患;皇帝深深吸气,咆哮出了第二声:

  “叫卫青来!叫霍去病来!”

  ·

  一刻钟后,长平侯大将军卫青入宫;一刻半钟后,剽姚校尉霍去病入宫;入宫后所有宫人即刻驱逐,宫门紧锁,严禁窥伺,独留君臣三人对谈。

  因为事出绝密,史官不稳,对谈的内容已不知详细;只能大概猜测,长平侯应该是竭尽全力、引述事实,条分缕析,一一详解,尽力说服了皇帝陛下,现在朝中并没有一个隐伏不发、居心叵测的反皇权叛徒集团;公孙弘等也应当并没有收匈奴人的五十万黄金;指责尚书令是叛徒、内奸、特务、野心家、黑手、黑-帮凶、投降派可能太过分了些;以如今的形式,也完全没有必要调动禁军,封锁京城,从一百个列侯里抓出八十个匈奴奸细——

  “总之。”口干舌燥、绞尽脑汁,费劲此生一切口才的长平侯绝望的做了最终总结:“如果有人要谋刺陛下,那他们为何还容得下微臣呢?他们应该第一个对臣及去病下手,而不是打草惊蛇,为此无用之谩骂呀!”

  这个解释倒是很有道理,皇帝沉吟许久,接受了谏言。

  既然没有必要调动军队清洗京城,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逼宫篡位,那皇权的神经就可以放松一些,采取一点正当手段了;对谈三个时辰后,皇帝打开紧闭宫门,命人给喉咙冒烟的长平侯及剽姚校尉奉送蜜水,又派人快马叫来御史大夫张汤,一把将竹筒扔到他的面前,命他“仔细查清,绝不容稍有留情”!

  张汤一头雾水接过,只是展开看了一眼,就险些吓得当场厥了过去。他扣着掌心强迫自己清醒,抖着两条腿下拜接旨,哆哆嗦嗦强撑着谢恩告退;刚一出殿门,立刻撒腿疾走,派人将一切得力的下属都叫了过来,要他们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必得全力侦破此案!

  当然,这案子说起来简单,其实侦破起来也一点不难;因为竹简的末尾,除了那个“杨易”的署名之外,还贴心附带了什么“通信地址”、“如有疑问,欢迎来信咨询”;当然,附注也说得很明白,杨先生一旬(十日)只工作六天,每天只工作四个时辰;一切咨询,必须在工作时间内送达,否则恕不接待。

  说实话,这附录简直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张汤完全只能当疯话来看;但毕竟他也没有其他线索,死马当活马医,还是带人扑到了通信地址看看情况——然后就在尚冠里找到了那个始作俑者。

  进展居然来得如此容易,张汤本人亦惊愕之至。不过,虽然一把拿捏,张汤却并未令人马上动粗;因为他私心揣度,其实部分赞同,皇帝陛下揣测,以为能将奏疏绕开阻隔送入宫中,绝不是小小人物可以做到;万一逼急了对方直接自戕,那么千万种线索搞不好就会全部断掉;所以他破门闯入,虽然声色俱厉,略无假借,却始终没有动上兵器,只是以言语引诱对方开口,顺便让人预备活捉,不可放松了一点。

  他厉声道:

  “是谁教你对陛下说这些话的?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杨易愣了一愣,道:“d指导。”

  张汤也愣了一愣,搜肠刮肚,记不起来京中有哪个大臣叫“第之道”的,莫非是如第五、第六一般,自己造出来的姓氏,或者虚言诡辞,意图欺瞒?不过这都不要紧,后面带来的小吏刷刷刷刷,瞬间已经记录;一纸入公门,九牛拨不转,反正不怕查不出个所以!

  “不过,d指导也只是润色了一下。”杨易还是申明版权:“中心思想、大致框架,以及基本的段子,都是我提供的。”

  “什么?”

  “我是说,那个有关祖龙与鲍鱼的地狱笑话,是我自己想出来的,d指导可编不了。”

  张汤倒抽一口凉气,霎时间满面通红,一双眼珠,几乎夺眶而出。他喉咙做颤,只能强自镇定,放大音量,掩饰情绪:

  “你放肆!!”

  “放肆什么?”杨易反应了过来:“喔,你也看过奏疏了?你觉得我的笑话怎么样?”

  张汤的眼睛突的更厉害了,满脸血色,顷刻间消失殆尽!

  还好,他带来的心腹御史中丞鲁谒居就在左近,眼见话风不对,当即上前断喝:

  “你少在这里东拉西扯,好好交代你自己的事!说,这样悖逆的言辞,又是谁指使你送入宫中,玷污圣听的?”

  “没有人指使。”杨易道:“我是大汉朝的官,按着大汉的律条,上书言事,何须人指使?足下这么问,未免太刁钻了些。”

  “大汉的官?”鲁谒居冷冷一笑,语气骤然尖刻:“大汉的官,有你这个打扮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身上!”

  是的,衙役们一拥而入,之所以没有粗鲁动手,一面是早有吩咐,另一面也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他们奉命拘捕的人,乍看来不过是个布衣青衫,再朴素不过的小角色,但公门中混出来的人何等乖滑,只需扫过数眼,立刻就能分辨详细:对方身上那件淡青色的衣服看来只是寻常,但布料上既无褶皱、亦无毛边,连线头飞丝也寻不出一个——这哪里是什么麻布葛布兽皮之类的料子?这样笔挺顺滑,怕不是什么最顶级的衣料!

  单衣料也罢了,衣料上的颜色也吓人。现在染色都是用树汁花草现染,天然染料颜色不一,多半都是深一块浅一块颜色不一,染得均匀的衣服价格极为高昂;价格高昂也就算了,天然染料易于氧化,过水一洗褪色是常事;要想保证衣服颜色如一,除非学皇帝皇后,搞什么不衣再浣之服——衣服穿一件丢一件,永远不洗。

  所以,某人现在穿着这身布料非凡、“无再浣之服”的玩意儿现身,你猜大家能怎么想呢?

  长安的水太深了,指不定哪朵云上就有雨。在这样的深水里混好日子,第一个本事就是要懂得看人眼色。所以,虽然御史大夫亲自压阵,先前交代凌厉凶狠,但要没有顶头上司最直接的保证,当场是绝没有人敢多动一步的。就连最赤胆忠心的鲁谒居,也只敢放声冷笑:

  “你说你是大汉的官,你穿的这身衣服,哪里像大汉的官?我们大汉的官,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形制?”

  是的,鲁谒居也不敢指出衣料的毛病;因为鬼知道这种级别的衣料是谁赏赐的,看材料搞不好就要捅上天去,他可禁不住这个惊吓;不过其他毛病还是可以指出的,反正这姓杨的毛病也太多了!

  “形制?”杨易微微一呆:“形制有什么问题?我是按照长沙马王堆——”

  喔嚯,还有意外收获!

  长沙的谁?长沙王刘庸?长沙王太子刘鲋?长沙丞相吴河?张汤反应过来,立刻注目书吏,命人一一详载,记录这可怕的死亡名单;顺便扫一眼鲁谒居,让他多说两句,勾出更多口供来。

  再说多些,说多些好啊!

  鲁谒居收到信号,立刻跟上:“你莫不是在说笑!你看看你头上身上,哪一件不是几十年前才有的玩意儿?当今陛下即位后定法改制,早就更张过了服制礼仪,难道你一些不晓?你穿着这身衣服来招摇撞骗,也真真是视朝廷如无物!这样的混账糊涂,也难怪敢闯这天大的祸!”

  “什么……喔。”

  杨易眨了眨眼。他记了起来,长沙马王堆是西汉长沙国丞相利苍及夫人辛追的墓地,但这两位都是汉惠帝时的人物,迄今少说也有七十年了;当初的规矩礼制,当然与而今迥然不同,自己穿着这一身衣裳出来,也难怪人家一眼就能看穿。

  眼见对面默然不语,似有局促之色;鲁谒居心中大喜,立刻趁热打铁,百般劝诱:

  “我看你糊里糊涂,怕不也是一头雾水,听了别人的鬼话,来干这样灭族的勾当;说到底不过做了人的替死鬼,何苦来?张大夫与我等奉旨而来,总是为了查案,不是为了与你为难,你要愿意招供,大夫愿意作保,与你周全。”

  周全?当然没有周全啦。但总可以骗这傻子两句么!

  “我说了好几遍了,没有人指使;句句都是我心里的话——好吧,d指导帮了一点小忙。”杨易皱起了眉:“都说得这么明白,你是听不懂吗?御史总不至于这么蠢吧?”

  鲁谒居有点变色。张汤则淡淡道:“你也不必替人隐匿,我明着告诉你,圣上就此已经下了明诏,无论谁人唆使,一定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你在这里敷衍搪塞,又能搪塞个什么?实话实说,还少吃点苦头——我问你,宫外的且不提,宫中的是谁和你勾结,帮你送上那封大逆不道的玩意儿的?长沙那边安插的人?尚书令?太史令?”

  “你在胡扯——”三说四说,还是这句,杨易有点不耐烦了;但话到半路,却又反应了过来:“什么太史令?”

  “你还和我胡搅!”张汤冷笑:“你当你老子我几十年的刑名,是吃的干饭!我告诉你,你那张大逆文书上引用什么‘熙熙攘攘’,是哪里来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太史令司马迁今年一月才写的货殖传的稿子,现在还在宫里头压着,不过几位重臣过目而已。这样机密的文字,你是怎么知道详细的?”

  杨易:……

  “喔嚯。”他喃喃道。

  ·

  沉默,沉默是彼时的尚冠里。

  杨易站在原处,面色渐渐有些尴尬;他仰头望天,呆愣片刻,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所以,你们是要把事情往太史令身上扯。”

  张汤冷笑,鲁谒居也冷笑。因为这道理太明白不过了,这逻辑一切酷吏都非常熟悉。有嫌疑的稿子只有三公和太史令知道,那么你该攀扯谁?大将军长平侯才在陛下面前保证了没有反皇权谋逆集团,反手你就去查三公,难道你想打长平侯的脸?在如此情形之下,能得罪的到底该是谁,难道还不明白么?

  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多余问上一句,岂不正是软弱可笑,令人鄙夷之至么?

  “那可不行。”杨易反应了过来,大大皱起了眉:“绝对不行,我可不允许——这样会把历史搞得一团稀烂的;史记怎么办,西汉文学怎么办?哎呀,你们简直是在乱来!”

  张汤阴测测道:“这恐怕轮不到你来说话!”

  酷吏就是这样的,一旦发觉了对方有所忌惮的软肋,就立刻会顺着这个缺口死命撕咬,直到扯烂伤口,扯出血肉,撕咬得受害人痛不欲生,不能不哀嚎求饶,任其所为为止。

  所以,杨易方才表现出的惊愕,真是一着大错特错的败笔,这意味着他已经暴露了软肋,张汤接下来就要死命咬住司马迁不放,绝不会再松脱半点,之后的讯问,便会相当之残酷了。

  杨易的面色板了起来。

  “我绝不许如此。”他断然道:“我申气了!”

  你申气了又能怎样?先前他一言不发,莫名其妙,反倒震得大家满心揣度,猜不出底细,不敢动手;现在直接破防,无能狂怒,倒叫人看破底细,立刻生出鄙夷来,张汤漠然抬眼,冷淡之余,甚至都不屑于做掩饰。他道:

  “你待如何?你能如何?”

  怎么,除了哈气之外,你还能咬下张大夫的肉不成?张大夫先前还被你吓了一跳,如今还正好搓磨搓磨,发泄火气!

  果然,这莫名其妙的货色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不时看看几案上的更漏,叽叽咕咕,反复念叨,却是含糊古怪,一字不能详解;张汤听了几句,不明所以,干脆伸手招上一招,让四面围得水泄不通的衙役扑上来拿人——就算要等候审讯不能下重手,也要叫这怪人吃吃苦头。

  可是,站在窗边的衙役居然没有动弹;相反,他们居然极为反常的无视了上司的手势,反而转头望向了窗外,神色惊骇之至。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天光居然暗淡下来了!

  ·

  “陛下,陛下!”宦官飞扑进宣室殿中,打破了内里好容易维持的平静,其声音之尖锐高亢,以至于宣室殿总管春陀都愕然抬头,投来了愤怒的目光——大将军好赖才顺好毛,你又来撩什么虎须?

  可宦官已经顾不得了,他以头抢地,声音在恐惧中颤抖:

  “陛下,日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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