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第25章 修道

三傻二疯 · 耽于纯美 · 706 KB · 2026-08-11 17:39:57

第25章 修道

  既然甲方点明了要光明正大,那么严阁老当然要尽力办妥;他专程翻找了国朝二百年以来的档案,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妙的解法——首先以渎职不力的罪名罢免前线州府官员的职务,将这群遇见战事只会后缩的废物押赴进京料理,顺便补充一波洪武杀名单;再以事态紧急,从权处理的名头,行文兴国县县衙,询问海瑞是否能紧急赴任台州,兼理附近州府事务——兼理数州之民政,这已经是半步封疆大吏的待遇了,但级别上勉强还是个台州知州,稍稍可以掩人耳目。

  当然啦,一个举人从七品以下的知县飞升至五品知州,这也是原地飞升级别的拔擢了;但毕竟台州是前线,超脱一点可以理解;再说了,严阁老还费心找到了一个洪武时的旧例,证明如此操作确是我大明的祖制,谁要是有意见,欢迎他亲自去找洪武皇帝。

  亲笔写完这份文件,严阁老却仍然不能放心;为了表示他跪舔甲方的真诚,在亲自修订数次之后,思忖再三,又叫来了他的宝贝儿子,以各路邪门歪道之偏才而闻名于当世的角色,小阁老严世藩。

  严小阁老应召而来,只是看了一回书信,就不由笑出声来:

  “爹,你这也太谨慎了;调派一个知县而已,还要写信问他愿不愿意?何必嘛!”

  严阁老不动声色:“台州被倭寇蹂躏,至今仍有余波,地方上并不平静。调任此处难免危险,写信问一问也是应该。”

  既然是说书人明确点过的将,那么严阁老当然要释放一点亲切的善意;再说了,他客气温和,故意询问,也未尝没有一点诡秘的心思——

  如果这海瑞畏惧风险,托词拒绝了呢?要是他畏缩一步,那是不是就说明,所谓“国士”的水平,其实也不是很靠得住;他严嵩严阁老的格调,其实也不是那么低下?主角与配角待遇的反差,是不是也可以稍作缩减?

  严世藩茫然眨了眨眼,似乎还是不太明白亲爹这诡异的体贴,只好继续阅读下去;在他看来,除了过分的客气之外,这封写给海瑞的信确实没有什么瑕疵;当然,一个小小的知县本来也没什么资格计较瑕疵,严世藩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老爹在信件最后几页提到的,因为抗倭不力及畏葸软弱,被一律罢职听审的几个知州、知府、按察使。

  一口气罢免七八个四品官,这在严阁老近日的行动中也算颇为惊人的;所以小阁老动了心思,斟酌起了亲爹的政治用意;根据真君朝政治第一定理,只有官方隐藏的才最为可信,他理所应当地忽略了什么“抗倭”、“软弱”之类的明面缘由,尽力往深处思索,往黑暗处思索,往大了去考虑——

  然后,小阁老就明悟了。

  “爹!”他压低了声音:“圣上还不肯放过辽王府?辽王的案子还要往大了查?这得拉多少宗室进来!”

  严阁老:?

  ——不是,你是怎么由一封书信飞跃至宗藩大清算,史无前例扩大化的?

  好吧,先前上面确实有把宗藩清算清算的意思,因为说书人又找人算了一批帐,然后惊喜地找到了大明王朝现在最大的财政破绽,完全无法清理的破烂资产;不过,直到目前为止,中枢还没有商量好清算的办法,因为当下给辽王长子朱逆术玺安的“殴帝三拳”之罪名,用于料理辽王府则绰绰有余,用于清理其他宗藩,则似乎尚有不足——飞玄真君在高层的形象大抵已经有点疯了,但总不至于疯到如此地步;有些事情,还是只能徐徐图之。

  严世藩明显察觉到了亲爹的惊讶,不觉也有些茫然;他迟疑道:

  “可是这些地方官……”

  “地方官怎么了?”

  “这些地方官,与江浙、湖广等地的宗室颇有瓜葛呀。”严世藩小声道:“爹料理他们,难道不是……”

  严阁老真有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颇有瓜葛’?他们有什么瓜葛?”

  二十年中枢,十年首辅,严嵩的情报网可不是开玩笑的;官场上下人脉运作,很少有细节能逃出严阁老洞鉴之外;而以他的消息来看,是真找不出这些地方官有什么“勾结”的痕迹,否则给他们安排的罪名,就绝不止现在这么一点了——难道自己的亲儿子在无声无息之间,还掌握了什么新的情报系统不成?

  严世藩道:“这也不算什么,只是一点小玩意儿罢了。爹大概不知道,这单子上的几个官前年曾经派人到京城走过门路,带了好大一匣子的宝石来,见者有份;后来沿海的宗室讨圣上的欢心,又进贡过不少宝石首饰。咱仔细看过,这两次送来的宝石品类各不相同,但切削的工艺却是如出一辙;嘿嘿,这手段能瞒过别人,却莫想瞒得过我……”

  如果是说书人站在此处,大概立刻就能喔的一声,醒悟过来——没错,工艺;十四世纪时印度钻石流入中东及欧洲,立刻就给宝石加工的工艺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顶尖的珠宝工匠发现了金刚石独一无二的硬度,足以切割自然界任何材质;以此尖锐碎片切削宝石,也自比过往简单而粗糙的河沙打磨要精密、高明太多;于是,切割后更为璀璨无瑕的珠宝横扫了过往老气暗淡的宝石,成为奢侈品绝对的宠儿,这就是一百年来珠宝市场发生的重大变更。

  当然,小阁老不懂历史,也不懂物理,但没有人比他更懂高端珠宝界工艺的流变、时尚的转替,懂到掌上观纹的地步——所以他一眼就能判断出来,这前后两批珠宝,必然都出自同一个匠人之手。

  大明可不是什么市场经济,最顶尖的工匠是绝对不流通的;高端奢侈品涉及太多隐私,必须要极为私密、极为热络、彼此都可以信任的关系,才能共享一个难得的技艺……所以,两拨人居然心照不宣,前后拿出了同一批宝石——那你们二位,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呢?我怎么瞅着有点不太正常捏?

  这就是专业水平的降维打击,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力量——就凭地方那点王八拳,也想在小阁老面前跳梁吗?也不翘起你们的腿看看,小阁老当年玩奢侈品的时候,你们还在老家喝稀粥呢;你们最多也就是玩个票,小阁老才是真正纯血赛级奢侈品高玩,明不明白?

  严阁老愣了一愣,似乎是在用力思索他宝贝儿子的逻辑;然后他一把抓住了亲儿子的手:

  “听你的意思,这些人私下还和什么工匠有联络?”

  “也不是工匠吧,应该是走的海商的关系。”严世藩很有把握:“看起来很像荷兰人的技艺,搞不好是从东瀛那边流传过来的——听说荷兰人在那边传教呢……”

  严阁老的手猛的握紧了:

  “那么,能不能把有关系的宗室都列个单子出来?”

  严世藩有点傻住了——喔,这并不是什么难度问题;顺藤摸瓜找名字,对于别人来说很困难,对于严小阁老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高端珠宝市场流行的切割工艺一共就那么几种,每一种小阁老都很熟,每一种的背景小阁老都清楚,顺着背景直接找人即可——可问题是,他亲爹居然要开单子,这简直——

  “爹!”他声音变尖了:“那是宗室!”

  没错,严阁老搞洪武杀的手段再隐秘,那也不可能完全瞒过家里人;至少严世藩就隐约知道,他亲爹手上定期会出现一份名单,只要上了这一份名单,你个人的人身安全,可能就会——嗯——面临巨大的挑战;当然,你要挑战挑战别人的小命也没什么,但现在上单子的可是宗室——爹,上一次打算削藩的,那可还是建文皇帝!

  怎么,继流浪建文计划之后,我们现在还要开启流浪首辅计划吗?需要在东南方面先买个小岛预备着,方便将来歼敌十亿,虎踞小岛吗?

  我的天哪!!

  面对亲儿子扭曲的脸色,严阁老也不能不赶紧描补:“这也是圣上的意思——”

  严世藩更震惊了:“为什么?”

  皇帝平白无故,为啥要搞他的亲戚?往日里宗藩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不都是皇帝庇护着吗?

  “那自是因为——”

  说出半句之后,严阁老忽的有点卡壳了——该怎么解释皇帝的两极反转,忽然对亲戚下的如此狠手呢?

  显然,在没有确切指示之前,他绝不能泄漏高皇帝及说书人的底细,否则就真是自己嫌老皮太痒;但要先编一个理由,似乎又实在有点吃力……编什么理由呢?难道说飞玄真君忽然转性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打击倭寇?喔不,这个理由简直比高皇帝复活还要匪夷所思,他要真敢开口说出如此疯话,严世藩非得大叫着狂奔出去,立刻找太医给老头看脑子不可——

  思来想去,某日曾聆听过的说书人之圣训忽然涌上心头,严阁老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因为圣上改修无情道了!”

  严世藩:“什么?”

  严阁老开动脑筋,用力思索,将说书人曾经训示过的解释稍作整理,和盘托出:什么是“无情道”?从字面上推敲,大概就是弃绝情欲,收摄心神,天人合一,借以飞升——以此理论,好像还是很正常的修仙法门;但经说书人详细叙述之后,细节仿佛又有点不怎么对头——按照杨先生的说法,修炼此法门的高手最后仿佛都得杀点什么东西来证道,通常是杀妻证道与杀夫证道,但偶尔也有什么杀子杀女杀全家的——杀杀杀杀杀杀,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大致如此。

  说实话,这种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邪门,要是现实中严阁老真遇到个修此无情道的神经病,大概立刻就得摇它十几个衙役来将此人打入大牢,统统灌大粪伺候;不过你也不能不承认,不同的理论总适应不同的需求;譬如说现在——

  “圣上以为,无情道的理念,更能助益他的修行。”严阁老道:“心无挂碍,才能定神守一,返璞归真;如此看来,过分的牵挂亲戚,反而于修行不利;尤其是在辽王长子冒——冒犯圣驾之后,陛下痛定思痛,自然有此变更。”

  严世藩目瞪口呆,但张一张嘴,却又无力回驳——是的,这个设定确实荒谬;但如果放宽思路,初步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么你就会惊喜的发现,无情道还真是当今飞玄真君最为合适的法门!

  众所周知,练无情道的多半都得有张好脸,要不然怎么能谈起一个“情”字?而我们飞玄真君拾掇拾掇,穿起道袍,那也是风姿飘逸,洒然超脱,只要把喉咙毒哑,怎么又不算一款清冷师尊?众所又周知,练无情道的十个有十个都毁在恋爱上,现在还没听见哪个练成的;但是,你觉得我们飞玄真君是会在乎那点恋爱,为此抛却长生之道的人物么?说难听点,穿越进去和真君谈恋爱,那在文学上应该分类入惊悚恐怖小说呀!

  综上所述,天下恐怕也真没有几个人比我们真君更适合参悟无情道了——这才是最适合真君的赛道!

  总之,严小阁老张了半天的嘴,最后发现自己居然无可辩驳,只能悻悻然的闭上。他迟疑许久,终于低声道:

  “所以,最近,这青词……”

  身为亲爹的狗头军师,除了日常参谋、操持工程以外,小阁老最大的任务就是给首辅代写青词;不过自严阁老开始忙什么“名单”以来,严世藩已经快有数月没有收到过代笔任务了,因此心下每常不安,总怀疑是亲爹在御前失了宠。但现在看来……

  “是的。”严阁老郑重道:“陛下已经更换了修炼思路,过往之青词、丹药、宫观一律废止;改易为无情道的全新法门——世藩,你一定要体悟这个用意,明白吗?”

  小阁老立刻点头。当然,这绝不是说他就真理解了什么无情道,但严家当然应该有充分的觉悟——难道当初写青词炼丹药的时候,严家的两位就很能理解道经之玄妙法理了吗?重要的是态度,明不明白?

  别人领悟与否尚且未知,反正现在小阁老已经明白了,将来就应以对待青词的热情来对待藩王事务,以写作青词的创造力来搜罗藩王罪证——所以,他稍稍迟疑,立刻开口,热情洋溢,毫无犹豫:

  “请爹放心,儿子一定把名单料理妥当!”

  ·

  “请先生过目,这就是近几日审讯那朱逆术玺的记录。”

  东厂厂公麦福将一叠文件摆在了案头,束手站立在侧,再不出声。

  数日之前,发愤痛殴完朱术玺之后,高皇帝召唤的时限也即将到来,不能不暂时返还,先找成祖皇帝算账去也——啊,让我们先为永乐爷哀悼一分钟;在返还之前,高皇帝则特意叮嘱了下面,要在这个空隙里把小事情办完;比如说收拾干净辽王府的守卫者,不要再来碍眼。

  因为殴帝三拳的耻辱,所以飞玄真君根本拒绝观看与辽王府有关的一切文件;所以审讯记录只能由说书人全权把控——但说书人只不过翻了几页,立刻就惊住了:其他辽王府官员都有详细的笔录,唯独这朱术玺的章节只有寥寥数笔,简单几行字而已;如果考虑到东厂公公久经考验之刑讯手段,那此等差异,简直不可思议——

  “这朱术玺这么刚的?”

  东厂的刑都熬得住,骨头这么硬吗?

  麦福有些尴尬:

  “回先生的话,此逆犯被审过几回,也不知是否失心疯了,言辞之悖逆,实在是不好记下来。”

  朱术玺怎么可能失心疯呢?高皇帝的殴打是有分寸、有经验、在某些人身上试验过来的,开打的时候锤的是牙齿而不是太阳穴,最多也就是个脑震荡;所以,此人分明就是毒打后淤血上头,精神崩溃,开始发癫胡言乱语了——这倒也不奇怪,毕竟高皇帝并未在此人面前展露身份,在他看来,自己大概就是莫名其妙被人毒打了一顿,那种愤懑,自然无可自制;无脑狂怒下喷出来的话,更是连东厂都不敢记录。

  “他说什么了?”

  “他,他哭太宗永乐皇帝。”麦福结巴道:“他说,早知道今日是这个下场,当初就该纠结亲朋,效靖难之旧事……”

  屋中静了片刻。说书人敲了敲桌子。

  “很好,记录在案。”

本文共136页,当前第2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6/13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