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在人间
不过再猴急也没用, 快到午饭时间了,还是得先吃完饭再干体力活儿。
两人在车里坐下,骆弥生闪电行动, 好像给自己输入了“朝向李和铮”的程序,手套箱都嫌挡人,整个人都向前倾身,脑袋朝着李和铮的方向, 李和铮垂眼就能看见他的手机屏。
订了最近的枫,小声bb“面积太小了但也还行吧附近没有更好的了”;
订了最近的东来顺,小声bb“你出去这么久没吃涮羊肉了今天就吃吧”;
订了一束花, 玫瑰大乱炖,还可以, 只有9朵;
订了一个蛋糕,黑天鹅的, 一破小蛋糕一眨眼花了三千块。
李和铮本来只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jpg”,到订花这个环节觉得不对劲了, 耐着性子没出声。
看见蛋糕,已经是“你老公对你投来不赞成的目光.jpg”。
而后看见骆弥生打开了奔驰官网……
李和铮“啧”一声, 一手抽走了他的手机, 另一手揪住他的额发, 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是不是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骆弥生仰着脸看他, 眨巴下眼,展颜一笑:“嘿嘿。”
李和铮:……
完了,这大夫降智了。这德性跟“高岭之花”有半毛钱的关系。
“至于吗?”李和铮死鱼眼, 倍感无奈。
“太至于了, ”骆弥生脸上的笑跟中了三千万似的——中了三千万都没这么高兴吧,眉目柔和, 镜片都挡不住的神采奕奕,“今天太好了。我到死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听他也只能用“好”这个字作答,李和铮姑且放开了他的脑袋,靠回了副驾驶里,也感到轻松,许久没侵扰他的困意翻涌:“现在不念叨避谶了?不怕死了。”
“嗷——对。”骆弥生启动了车,动作一卡壳儿,回过神来。
“嗷嚎啥呢。”李和铮闭上眼,随口问。
“忘了跟你说了老公,我现在回三院上班了,在急诊外科进修,最近基本上对死人脱敏了。”骆弥生边打方向盘边交代着,“六月底有ATLS的培训考核,认证成功后就能申请无国界……”
“打住,”李和铮刚闭上眼睛,立刻又睁开了,直起了身,满心莫名其妙地看着骆弥生,“不儿,哥们儿,你意思是……准备跟我出去?”
“嗯。”
“啊?”
“是的……”骆弥生迟疑地转眼看他,“你不想让我去?”
“不是我想不想……问题是,你不是真的想去,”李和铮看着他,说着陈述句,“你要做这个决定要割舍的东西太多了,你和我不一样。艹,你只是没办法了才这样想,还把自己给说服了,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骆弥生扑哧一笑,看着他时眼波温柔:“你什么都知道。但这就是事实,这就是对的。比起放弃掉其他的,我最没办法忍受的还是见不到你。”
李和铮沉默片刻,转回头跌靠回椅背里,长长叹口气:“孽缘啊,咱俩。你明白我的。”
“我当然明白。”骆弥生也转回去专心开车,语气是长此以往都没有的轻快,“但是你也不要觉得是因为你出现我才要去改变。对我而言,它并不是什么‘没办法’,它只是擦掉了错误的轨迹,让我有关你的人生回到了正轨。如果你愿意,这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事。”
李和铮无奈挠眉:“老师,咱上课的时候不能这么讲课吧?”
骆弥生抿唇微笑:“还是叫我大夫吧,很快就不是老师了。”
……绝了。
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以后再说吧。
下车后,李和铮像个正经男朋友那样,自然地牵起了骆弥生的手往饭店里走。
但说实话,他也不是发自内心地想拉手手走路,又不是十七八岁。只是既然要谈恋爱就好好谈,类似走路牵手这种小动作都得给拉满了。
就像他们现在是正式讲了复合,或者说叫“重新开始”,但他依然没有什么强烈的实感。
只不过比十多个月前他们在草原上谈论起“爱”,李和铮对于这件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品味不到他对骆弥生其人是否有“爱”,与其说是他还在解离,不如说,是写战地报道这件事已经重塑了他的所有感知。
进了包间,两人在大圆桌上挨着坐,只占据一个小角落。
李和铮跷着二郎腿,歪着身,一手撑着头,姿态一如既往的懒散,专注地注视着腰背挺直、垂眼翻看菜单、低声和服务员点菜的骆弥生。
这人倒也从未变过,干净,安静。他看他时,从来都比看别人顺眼。
客观讲,李和铮清楚自己是个很容易“看别人不顺眼”的人。连苏启然都说他看着淡淡的佛佛的,骨子里其实是个大事儿精,一个不对戳着不爽的点了,转身就能走出二里地去。
骆弥生对他而言,是个很称心的人。不论他走出二里还是两万里,都能追上来,追上来后也没惹他讨厌。
只是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或许,年少时他能感受到他“爱着”骆弥生,是因为他还没出去过?
那时候的战争对他而言同样是一些视频,一些照片,一些文字。
而现在他的人生早已在战火中定型,又在再一次出发时重塑,其间并没有留给“爱情”的空余,也算在情理之中。
还好,他自己不打算强扭自己,骆弥生也言明他不在乎他爱不爱他。这不知道算不算爱的恋爱,谈就是了。
果然还是人不得全啊。刚和初恋情人第二次建立恋爱关系的小叔叔又感慨上了。
骆弥生合上菜单,服务员出去了,他抬眼看过来,眉眼中始终含着夙愿终成的轻松笑意:“看什么呢?”
李和铮勾起嘴角:“看我对象呢。”
骆弥生脑顶是茶壶盖,耳朵是壶柄,壶柄烫了,壶身红了,脑袋就冒蒸汽。
李和铮笑得慵懒,直起身推后点椅子,拽住他的胳膊,往前拉。骆弥生不得要领地扑过来,被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
骆弥生变成了蒸汽火车,耳朵里鸣笛,在李和铮腿上正襟危坐,小学生一样手摆在膝盖上,咬紧下唇:!!!
李和铮被他这鬼样子逗笑了,朝后仰着脑袋,闲闲地用下目线看他:“大哥,你之前不是贼能往我身上爬,现在让你坐,你红什么呢?”
骆弥生喉结上下滚动,几秒后,终于自然地放松下来,胳膊缠到李和铮的脖子上,脑袋也靠上他的肩头,红色的苹果肌抬得飞去了后脑勺。
李和铮垂下在灯下泛着异彩的眼,看他刚才还像是正人君子,现在摆出一副勾栏做派,到底笑出了声,抓住点感觉:“May,恋爱是个动作,这是你之前告诉我的。”
“嗯。”骆弥生这会儿舒服得要死,赖在他身上,连出声都觉得叨扰。
“我吧,虽然到现在还拿不准这个爱怎么算,但是我能做到跟你恋。”李和铮有几分轻薄地从下抬手,还裹着创可贴的二指摘掉了远视眼的眼镜,扔到桌上,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双唇触及,骆弥生全身都绷紧了,难耐地张口迎他,逐渐软在他怀里。
他俩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李和铮想着。
他把怀里的人亲得快断气,漫不经心地抬眼,看来上菜的服务员们各个训练有素,目不斜视,把菜摆好把锅点着,迅速退出了包间。
骆弥生在他手里的身体开始打颤,扒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抠紧了,李和铮才松开他,略显满意地笑笑。
新晋的急诊大夫艰难地在煮开的火锅蒸汽里寻找氧气,好生狼狈。刚归来的战地记者好整以暇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骆弥生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摸回眼镜戴上,低着脸,撑着熟透的头,比起一根手指头:“天上掉馅儿饼砸蒙了,我消化消化。”
李和铮才不管他要平复一分钟还是一辈子,随便他缓着,开始往锅里下肉。
……我靠好香。如果人一定得有点思乡之情,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沸腾了。
灵魂神游天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的老梅同志一看他老公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立马不用平复了,支棱回来,接过他手里的公筷,开始料理眼前的桌上所有需要动手的东西。
李和铮仰靠在椅背上,由着他来,只是在他夹肉给他时手里来回换了几回筷子后,出声提醒:“梅哥,我拿公筷是因为就在手边,咱俩要什么公筷?菌群都交换成什么了,才装那讲究B。”
这话骆弥生爱听,笑着抬眼看他轮廓深邃的华丽的脸:“那我为什么长得不像你?”
“噢——那只能说明接吻交换的还不够,”李和铮意味深长地目光灼灼,“你得多吃点别的。”
骆弥生舍不得移开目光地和他对视几秒,还是败下阵来,转回去了,脑袋上的蒸汽和火锅蒸汽混在一起在包间里盘旋:“那你多给我吃。”
“好说。”李和铮哥儿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而后一手抓住他的椅背,连人带椅子把他朝自己拉近了一截,椅子撞在一起,他亲昵地凑近他耳边,暧昧的热气都呼出去,“你自己说,你给哥们儿喂这么多羊肉,是不是就打的这主意?”
骆弥生因着惯性晃身,靠在他身上,骨头被抽走似的,眼睛都不敢抬,赶紧煮菜,心里四处挠墙:这绝世好馅儿饼太大了,真快噎死了,含泪狂啃。天菩萨,不是做梦吧,应该不会咯噔一下醒来发现这是幻觉吧。
“是因为我想你肯定想吃。”骆大夫还记得回答,讲起他俩是老乡,说话不带口音的人还高兴地冒出两句京片子,“您说咱起小儿能吃点儿什么呀,除了麦当劳达美乐,那能吃的不就剩涮羊肉了嘛。”
“喔~是我想吃还是你想吃?”李和铮一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嗷——骆弥生还是不行了,满心依恋地转脸用脑门蹭他肩膀,求饶地撞了撞:“老公你轻点招我,我快坐不住了。”
“是吗,这就坐不住了。”看他的确晕头转向,李和铮就这样来劲,勾起嘴角,搭在椅背上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腰,又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拿自己筷子夹起一块儿小麻酱烧饼,递到他嘴边,“坐不住啊,来,我喂你,啊——”
骆弥生倒是很想张这个嘴,可作为可能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李和铮的人,他还能不知道此人憋了什么坏呢?
只要张了这个嘴,李和铮玩儿性真上来了强行给他放在宝宝椅上都有可能。他还不能拒绝,把宝宝椅坐塌了还要赔钱……
骆弥生脑子里成了浆糊,只能眼巴巴地看看李和铮,对上他眼中的玩味,最终一败涂地,挣开了这个怀抱,抱着红成熟虾头的脑袋,撑着桌子,不撑就要狼狈地从椅子上滑下去。
虽然变成了网上流行说的“i人沦为e人的玩具”,可这已经不是小鹿乱撞了,是一群兽人加鲁鲁在他心里打安塞腰鼓。
可李和铮已经来劲了,没打算放过他。
经验丰富的记者抬眼,上下环视一周,确认了包间里没装摄像头,桌下的手慢条斯理地把桌布掀起,盖在大夫的腿上,在桌布下手指灵巧地抽开了他的皮带。
骆弥生眼眶泛红,又转回来看他。
李和铮笑眯眯地:“吃呀继续,我饿着呢。”
骆弥生只能挺着,继续给他碗里夹菜。
李和铮继续笑眯眯地:“这时候不抢着喂我了?”
骆弥生机械式地拿起手巾,怕麻酱滴他白衬衫上,隔空托在筷子下,板着腰,给他嘴里投喂。又机械式地转回去。
“大夫,你脸怎么红成这样?”李和铮故意偏身探头,转到他正面去看他的脸。
极近的距离下骤然看见他的脸,看见他铁灰色眼中的戏谑,骆大夫能拿手术刀的手终于抖得麻酱都飞出来,浑身打摆子。
他忙放下筷子,一把抓出他的手,拆湿巾给他擦手。
李和铮笑出了声,由着他擦手,抬另一手看表——那块骆弥生买的人头马,早上出门时特地戴的,啧啧摇头:“又秒了。”
“也没有很秒吧。”骆弥生一边垂头给他仔细擦指缝一边小声bb,“不能跟你比。”
“所以——你看我对你多好,”李和铮再次拖长了声,“反正现在秒了,一会儿就不会了。”
“谢谢老公。虽然那很难说。”骆弥生什么尊严都不要,讨好地亲亲他的脸颊,“玩儿好了不?快把饭吃完。”
李和铮斜睨着他,哼笑:“德性。”
两人决定就把车扔饭店停车场,叫了一瓶白的进来。
玩儿够了也吃饱了,好久没喝过酒的老李同志浑身闲适,出了饭店伸个大大的懒腰,不做表情时惯常是冷淡的,两人点了烟,并肩溜达着往酒店去。
路过便利店,因为太高兴一点酒就喝到微醺的骆弥生进去,站在计生用品的货架前拿了几样东西,一抬头,和两个眼熟的学生对了个正着。
还不算辞职倒计时的骆老师:……
买避孕套遇到老师的学生们:!!!
一时间不好说谁更尴尬,骆老师选择礼貌地点了点头,心想着不给你们看我老公,围上来说话耽误我的恋爱时间。
但是,站在骆弥生旁边的李和铮穿着白衬衫的挺拔潇洒身形和一瘸一拐的走路方式未免也太好认了,悄咪咪追出来的两个学生一看见这个背影,差点原地飞起来,激动得说不出话,忙举起手机录了一段两人并肩的视频。
花束和蛋糕都已经送到了酒店房间里,李和铮端着蛋糕盘,坐在沙发上,专心地吃这么贵的蛋糕有什么了不起,骆弥生在他腿间跪着,专心地吃。
两人嘴都没闲着,自然无心考虑,论坛里好多张嘴都闲不下来了。
吃完巧克力蛋糕的李和铮嘴上一圈黑,随手把盘子叉子飞进垃圾桶,一手提溜起嘴上脸上一片白的骆弥生,拽着他进了卫生间。
新版的老情侣洗完脸漱完口,李和铮踹上了卫生间的门,一抬手,关掉了镜前灯。
周围骤然黑下去,两人眼前都失焦,空气瞬间被点燃了。
……
在黑暗中,李和铮垂着冷漠的眼,掐着骆弥生的脖子,把他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墙面上。
他指骨在骆弥生的颈侧和腰侧都留下了青紫的印子,站在他的正面,骆弥生只能后仰着,踮着脚去够他的高度,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寻求有限的氧气。
在他窒息的临界点,李和铮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而后一耳光抽在他脸上:“不是说要练肺活量,骗我了?”
骆弥生歪着脸干咳着,想回答,出不来成型的字。
李和铮冷笑一声,反过手背又把他歪过去的脸抽回来:“吭气。”
骆弥生哑着嗓子:“没骗……”
李和铮朝前压:“那你这算什么?”
骆弥生无处可逃,抬高的那条腿传达出讨好地盘上他的后腰:“练得……不够。”
“会给自己找理由了。”李和铮只把这当成继续打邀请,一手掐住他的下颌,以几乎把他下巴捏碎的力度把他脑袋推高了仰起来,俯下身,带着几分不可控的危险,咬住了他脆弱的喉结,重重嘬了一口,鼻腔中挤出充满压迫感的单字反问,“嗯?”
骆弥生好像被他封住了最后的进气口,浑身抖个不停,而后,他肚子上腿上湿了一大片。
李和铮被失控的各式各样的液体浇了一遍,在黑暗中挑起眉,短促地笑了一声,松开了站不稳的人的脖子,稳住他没让他摔下去,抬手要去开灯。
骆弥生崩溃地双手把住了他的胳膊:“别。”
“怎么,要脸了?”李和铮扒拉掉他,毫不留情地按开了灯。
灯光大绽,什么都无所遁形。
李和铮看清楚两人身上和地上的惨状,实在绷不住了,开怀大笑地拎着闭上眼睛逃离这个星球的骆弥生进了淋浴房。
不过他刚把花洒拿下来,踮脚太久站着都费劲的骆弥生又重新上线了,遵循要杀要剐也不能让老公受累的指导思想,接过花洒,先仔细把他洗干净,才冲自己。
李和铮抱臂靠着墙,垂眼看着他忙活,琢磨了会儿:“毕竟这腿受限制,能用的姿势太少了,影响我发挥。”
骆弥生汗毛都立起来了,馋的时候馋,吃着了又没出息,都这样了……:“你还要怎么发挥?”
李和铮勾起了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骆弥生不敢在暖灯下看他,当他那些锋利的轮廓被柔光模糊时,别样的迷人勾人上瘾,这下午还很漫长,不能晕菜了,要珍惜有且仅有无法复制的一天。
被洗干净的李和铮满意地拍着他的后腰,推着他往外走,本着作为一个人的男朋友多少也要咨询一下对方诉求的心态,压下蛮不讲理的暴君那一面,笑得眉眼弯弯:“下一次怎么搞,你来定。”
骆弥生呆呆地看着他,心想着你看我说的吧,多么无法复制的一天……
拉起遮光帘的昏暗室内充满摇摇欲坠的安全感,老梅还是想选能看见脸的。
李和铮原地试了试膝窝,还是放弃了,非常慷慨地抓着人上了床:“来,观音带你坐莲。”
骆弥生心里又挠墙了,顿悟了什么特么的叫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
身上的人喘成一条狗,李和铮靠着床头,把着他一片青紫的腰,懒懒地:“这就又不行了?”
“太多了。”骆弥生痴缠地搂着他,胡乱地蹭他颈侧,贴在他的腹肌上,上下磨蹭,“老公我想亲你。”
李和铮按着他的后脑勺,偏过脸,吻住他。
没一会儿,被牢牢抱着的肚皮上又是一湿。
李和铮眉心蹙了一瞬,真被气笑了,再次装模作样地作为一个人的男朋友说起漂亮话:“瞧你这不经艹的样儿,我都不敢了。”
他嘴上这样说着,实际动作一点儿没停。
“老公,”骆弥生讨好地吻舔他的耳廓,鼻尖蹭在疤上,又心疼得眼眶泛红,又知道自己要问的话不中听,还非想问,“你在外面……有没有干别人?”
怎么问别人。李和铮顿了顿,把那一出儿想起来了,扣着他的后脖颈,制住了他的动作,低笑:“有又怎样?”
“不怎么样,”骆弥生蹭不了他的疤,含住他的耳朵,“如果有我就和他比一比,更努力点。”
“喔,没干过别人就不努力了?”
骆弥生顿时有点急,更多地坐下去:“不是……”
“还能怎么努力?”李和铮含混着问,低下去,在他的颈侧吸了枚吻痕出来。
骆弥生左思右想,低头看了看自己薄薄的胸肌。
他不敢摁李和铮的脑袋,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努力,已经降智了就别思考了……
李和铮哼笑一声,抱着他往后仰了点,脸埋下去。
许久,骆弥生抖了抖,什么都没了,李和铮才给了他。
“吃什么补什么。”一个人的男朋友大言不惭,撤开来,垂眼看那些新鲜的牙印,睫毛轻颤,若有所思,“你多练练,这个是不是能搞……”
后两个字送进他耳朵里。
骆弥生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再次变成了蒸汽火车,鸣着笛把自己开走了,顽强地:“收到。”
“不能也别勉强嘛,”这位男朋友笑眯眯地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人家脸上身上的印子都证据确凿,他还满脸都是好好先生,“咱不整那花的,等腿好了,怎么都行。”
蒸汽火车忍俊不禁,在他嘴上啵了啵,轻声说:“我爱你。”
怀疑自己新身份是火车司机的男朋友同志报以同样的回敬:“收到。”
——————
两人洗了澡,吃完了剩下的蛋糕,已是华灯初上,抽烟抽得烟雾报警差点响了,赶紧空调窗户一起开了通风。
李和铮的胳膊当枕头,骆弥生安静地躺了会儿,憋了憋,不憋了,抬眼看他:“你有什么感想?”
李和铮垂眼和他对视,打了个哈欠:“你有点黏糊。”
“嗯……哪种黏糊?”
“大夫,你问的应该是心里的感想,而不是我对你的用后感吧?”
好一个用后感,骆弥生干脆逃避,脸埋进他怀里:“你如果两个好像都有的话,也可以都说说。”
“那先说正经的?”李和铮怀里脑袋的点了点,他便说,“正经的就是,你有点黏糊。不过能理解,第一天。”
这是点他了。骆弥生在心里默默回复收到,继续问:“那不正经的呢?”
李和铮拍他的后脑勺:“都已经这么不正经了,还问呢?”
骆弥生大言不惭:“以前不正经吧,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了。”
“哦——你也知道,搞什么扯淡的唇友谊,炮友同居,不是什么正经事儿啊?”
“当然。”骆老师还挺骄傲,小声说着,“不然哪有现在。”
李和铮不置可否,抓住了骆大夫近日来在急诊救死扶伤的手,翻起掌心,看到一层薄茧。
骆弥生任他沉默着看了会儿,反过来,也翻他的掌心,看到一层薄茧。
两人都没再说话,掌心对掌心地摊开,良久,带着薄茧的掌心相贴,十指相扣,搂在一起,闭上眼,睡了过去。
晚上八点多,李和铮被一个电话打醒了。
电话那头是激动的李连东:“儿子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爸妈说一声呢?我刚进家,看见行李了……全带回来了!你在哪儿呢?”
李和铮哈欠连天,嗷呜嗷呜的,眼睛都没睁:“哦,没顾得上跟你们说,跟我对象在酒店呢。”
噗呲——同样被吵醒的骆弥生忍俊不禁,抿唇笑着,调整姿势,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李连东果然:……
哪里来的对象?
他尝试性地:“是谁,小骆吗?”
“昂呗,还能是谁?”
怎么大晚上的睡醒还能生机勃勃的。骆弥生比他先注意到,钻了下去。
李连东彻底激动了:“你俩终于好了?什么时候一起回家吃饭?你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要搬回那边住了……”
老爹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了。再说了就算再不当人,也不能在和老爹打电话时做这种事儿。
李和铮又打个哈欠,空着的手穿行进骆弥生汗湿的发间,介于温存与压迫之间,随便说了几句安抚老父亲激动的心,先挂了电话。
他睁着一只眼,打开微信看,苏启然他们那个群里久违地疯狂艾特他。
李和铮点开了苏启然的私聊,好几条语音。
他随便点了一条,老苏的咆哮就传了出来:“你翅膀硬了!你心野了!你是不是不把豆包当干粮了!你可好啊!回来了拿兄弟当空气……”
他无奈地轻笑,骆弥生或许也是笑了,牙又磕了上去。
李和铮:……嘶。
骆弥生:!!!
没等挨抽,他又被提溜起来。
骆弥生伏趴在李和铮胸口,看他按开了苏启然对话框里的语音条,低音炮会意地对手机播放:“他和我在一起呢,顾不上你。”
李和铮扔了手机,不管微信突突突狂闪,下了床,把整个人都美滋滋的现任男友翻个面儿,笑了两声。
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