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金错刀(2/4)
这级别请客还主动带酒,朴素(真的朴素吗)的工薪阶层打工人对视一眼,都与有荣焉(给领导个面子)地坐直了身。
“原本想着约在今天,为的是能和你们多点时间聊聊。今日对你们有所歉疚,我代表咱们学校,给你们赔不是了。”
多冠冕堂皇的开场白。两位人民教师丝滑地应付更高级的人民教师,说哎呀哪儿里的话呀这是咱们共同的学校呀,这也是我们俩的母校呀,没有学校哪有今天的我们呀,为学生们付出应该的呀……
不耐烦的感知蔓延开,李和铮心里叹气。
累了。想回家复盘。
东拉西扯聊着,讲教育政策讲校内轶事,讲李和铮提出的小学期改制。
李和铮压下不耐烦,又和他扯起这个事儿来,搞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骆弥生一咯噔,这学生怎么早不跳晚不跳,偏偏李和铮讲这个时要找他,害得他没看上。
……胳膊好疼。亏大发了。
“骆老师在学校里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学生们的事故都一肩扛,多亏了有他。咱们学校心理老师离职率特别高,李老师,您不知道吧?”
这还真不知道,李和铮有些意外地看了骆弥生一眼。
发现骆弥生不知道咋了,在那儿兀自咬牙切齿,被他看了,才重连上线。
“咱们学校的学生压力要大几倍,各式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校长无奈地摇摇头,笑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是好事儿呀。”李和铮毫不负责地睁眼说瞎话,也咧嘴笑着,“说明咱们教学中高标准严要求,学生们有压力说明他们上进。”
校长哈哈笑,点了点他。
“心理老师要承担更多压力。我知道骆老师自己的状态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好,但是他一直把学生们放在心上,迎难而上,同时也尽量在保护他们隐私的基础上,只有真的风险过高的心理状态才劝说休学,才上报。”
可不是吗。李和铮想着。
骆弥生就这样的人,他们是一样的,在自己的场域里会负责到底,认定的事会一条道走到黑。
还好,撞了南墙头破血流还知道变通。一个苟回学校里了,一个跑路到学校里了,都在曲线救国。
所以话又说回来,他怀疑爱空无一物不无道理,他们就像是在茫茫人海中因缘际会,捞到了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待在一起。
因为做什么都待在一起,上床自然也一起。毕竟这项运动真的可以和爱不沾边……后来没法儿待在一起了,所以分开了。
他们观念上高度一致,生活中也不需要磨合,因为骆弥生对他无限迁就。
不过这问题现在已不会引起他的困惑。这只是他的感知,骆弥生对爱有不一样的定义。
而且现在挺不赖的,甚至在听到校长对骆弥生的赞许时也会觉得,嗯,不错,就是这样。
李和铮笑了笑。
骆弥生吃了一通领导的恭维,看他说完了,才颔首道谢,言简意赅地奉承回去,领导治校有方啦,学生们都深受启发啦,以您为榜样把学生们放心上啦……
太逗了。李和铮用杯子掩去唇角褪不掉的笑。
两人年少时都不是那种被夸两句就翘尾巴的人,浮沉这么多年,都清楚这是另一种职场pua。
领导总夸你是因为看你是一匹牙口力气都上乘的好牛马,想让你继续留下来拉磨。懂事的给你加点草料,实际上磨是永远拉不完的。
不过是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立稳脚跟实现自我价值的安身立命之处罢了。
李和铮是现在选了这个所以能坐得住,责任心是被动技能,选了就会触发。
骆弥生的确也有一颗救死扶伤的心,愿意关照着那些困顿在年少时的痛苦中的学生。
不过,李和铮自问自己这碗饭吃不长久了。
想想都烦,别管骆弥生现在和他到底算什么关系,一个学生能在他面前抓着他的人跳下去……
算了这么想有点中二,又很像马上要折断翅膀毁天堂了。
总之,在他面前抓着人下去,因为是学生的身份,又是精神病问题,骆弥生退一步不追究法律责任,接受道歉,深明大义到有点圣母。
李和铮自问他圣母不起来。
可是碍于老师的身份,他既不能把这事儿如实报道,又不能真的过去给那学生踢死。
——这时候他倒是不觉得自己蹲在难民营里把自己最后的干粮都分给小孩吃是圣母了。
发生的这些事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把他从这安宁的退休水池里扒拉出去,不许他继续泡着,在这里泡着不舒服。
校长话锋一转:“原本是想要和你们聊聊校园里发生的传言,有关女生的,但是李老师今天已经在演讲中正式解释过了这件事的始末。”
李和铮一顿,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在全校教师面前讲了这件事,展现了一出心底无私天地宽。
天知道他那会儿只是没话讲,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接下来我也希望,李老师能够参与教研部的会议,咱们一同把小学期的改制推行下去。这个学期的小学期是来不及,但是我会宣布这件事,也算是在校内为你澄清。”
李和铮登时气血翻涌,我一个客座讲师我还要跟着教研部一起开会我,我???
好想掐人中。这真的是快速把他赶出池子里的小连招一个接一个。
他面色如常地谢谢校长,说能有您出面澄清,我那个学生也算是沉冤昭雪了。
校长呵呵呵笑,话锋再转:“我看出了你不介意,是因为你身边的人信任你,对吗?”
赢了。
李和铮给了骆弥生一个胜利的眼神。
想到赌注,骆弥生难以自制地在校长面前红了脸。
校长也注意到,还以为他是因为提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感到害羞才红起来了,殊不知在老教育家对面好端端的他们就黄起来了。
不过这话题李和铮原本也不想提,他俩已经默认,骆弥生来解释这个。
李和铮心里升起些幼稚的期待。
校长如果抗拒,他就说我俩不能分开!我俩已经分开太多年了!这次我不会再和他分开了!您把我开了吧!
这样就不用他自己做选择了,不用再因为责任心作祟而放不下五个班的学生,直接推他一把,他能快乐地跑回老白那里报道。
谁知道校长也没用骆弥生解释,在他开口前,温和地笑笑:“也挺好的。别看我是院士,也常和年轻人在一起,其实我还是老辈子的思想。”
嗯嗯,快说你恐同。
“年纪到了就该成家立业,稳定下来,闯荡的年纪过去了,该享受生活。你们都年轻有为,也不必要对自己太严苛。”
李和铮:……
行吧。
李老师的G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原来不是鸿门宴,是想让他们继续勤勤恳恳拉磨稍微敲打一下不要忙着谈恋爱的小恩小惠。
骆弥生松了口气,站起来敬校长。
两人的心情此起彼伏,好心情延续到了代驾来,骆弥生原本想着等回家后关起门再说。
只是和明显萎了觉得全世界都没意思了的李和铮在后排坐了会儿,他一会儿觉得他这样子可爱,一会儿想起他晕过去又后怕,还是忍不住,挪了挪屁股。
阳痿中的李和铮面无表情,在他抬臂要抱上来时抬手准备按住他的脸,想起来这人破相了,放下了手。
骆弥生如愿以偿地从侧面抱住了他,也不管代驾,吻上他的侧颈,耳朵,脸颊。
李和铮在池子里死着,随便他啃。
骆弥生遂得寸进尺,转到正面亲他的嘴,奈何撬不开牙关,只能吻舔嘴唇。
终于把人给舔毛了,李和铮扣住他的后颈往前推,骆弥生重心不稳,躺到他腿上。
李和铮二指摘掉他的眼镜,俯下身吻住他,泄愤似的凶,最后又把人啃破了,才舒心点,靠回了椅背上。
骆弥生舔掉唇上的血珠,抬眼判断他的神色,确认了自己可以继续在这腿上躺着,快乐地翻面儿朝里,脸蹭蹭他:“你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李和铮懒懒地:“你还要说几次。”
“困吗?”
“这还不到咱俩困的点儿呢吧。”
“那一会儿回去……”骆弥生用牙咬住了他裤链,作势往下拉。
看李和铮没反应,真拉开了。
李和铮垂眼看看他,又抬眼看看后视镜,看到代驾把着方向盘坐直了身,目不斜视,耳朵已经关上了的样子,嗤笑一声。
他的手指穿行进光辉伟岸的骆老师的发间,不留情地把他的脸按在微有反应的地方,低低地拖长声,揶揄他:“怎么,夜宵没吃饱?”
骆弥生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这下可好,本来只是鬼迷心窍犯贱,现在变成做贼心虚,上半身都不敢动,想到代驾还在前头,僵着身,抬手……
把心一横,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天不当人。
骆大夫尽量收紧口腔,别出来声,可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大家都是男人,细碎的响动谁也不是聋子。
李和铮打了个哈欠,垂眼欣赏犯贱的骆大夫这会儿整个人羞耻心爆棚,闭上眼睛逃离这世界,还搞得很认真不松口。
再抬眼,后视镜里看代驾正襟危坐,椅背边上露出来的耳朵泛红,看着是也一起逃离了这个世界。
李和铮感到有点意思,勾起嘴角,摇下点车窗,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冷淡的目光转向车窗外,仰靠着,手也搭在车窗边上,好歹有点自觉,把烟伸出去了,别把烟灰掉在这人脑门的纱布上。
代驾把手机音量调高了,导航提醒他们还有八百米到达目的地。
李和铮一手抓紧骆弥生脑后的头发,按住他,骆弥生忙不迭地吞咽,还是呛着了,撤开后一边赶紧把他收拾整齐,一边咳嗽。
车停好,三人下车,骆弥生已升天,只管低着头给哥们儿打赏了三百块;哥们儿也升天了,走路同手同脚,去后备箱取了小车,一边胡乱道谢一边溜烟儿骑走了。
李和铮搭着骆弥生的肩,笑眯眯地挥挥手:“慢点儿啊,路上小心~”
转眼回来,看看骆大夫离了外人面色如常,哼笑:“现在知道难受了?”
“也还好。”放弃一切仁义礼智信的骆弥生非常顽强,“你有爽到就好。”
“下次准备去哪儿?”
“哪里都行。”骆弥生跟着跑火车,“下次挑一个学生宿舍,潜入进去。”
李和铮笑出声,勒着他的脖子继续走:“行,助力我快点被开了,人人有责。”
他们回了家,李和铮自己知道自己有毛病,他总是过了这村没这店儿,陪领导扯淡时,心里还想着晚上回来讲讲那个梦里看到的一切,也就路上这么一会儿功夫,讲的兴趣没了。
没了他也不打算强求自己,啥时候有兴趣了再讲。
但骆弥生不行啊,这好不容易用这么大的场面刺激出来一部分,哪儿能绝口不提?不光是他写新闻讲实效性,治疗更讲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