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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泉融雪 第58章 鸿门宴

蔚淼 · 耽于纯美 · 594 KB · 2026-08-11 17:36:59

第58章 鸿门宴

  李和铮看看大家依然用诡异的目光盯他们, 无奈:“悖你们都想哪儿去了。刚骆大夫出去见了个人,被欺负了, 我俩谋划着报仇呢。”

  原来是这样!众人还有点失望。

  又跑火车,骆叶月翻个白眼,神特么骆弥生被欺负了,天底下也就只有他能欺负一下骆弥生, 骆弥生还得上赶着去求人家欺负他。

  心里挤兑完弟弟的姐姐稍微也有点担心,出什么事儿了能让情绪稳定的骆弥生都天崩地裂成这样子。

  看李和铮,他的面上从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仿佛天塌了他也能抬手推一把天。看骆弥生,他只是用一双肿着的眼睛瞪着其中一个男孩儿。

  ……之后再说吧。

  而背地里爱搞小动作的靳垣一次两次被光明正大地拎出来, 这回甚至还被请来家里线下见面,已经坐立不安许久, 无数次地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见面,既然已经这样就应该装死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过会儿又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这种事, 现在谁都下不来台。

  可是李和铮的态度真的很奇怪。

  他对他很正常, 招呼他赶紧吃饭吃饭!什么话都没说。

  显然一桌子老师对此也都心知肚明, 但是他们对他的态度也是状似无异, 除了骆老师一直在冷眼瞪他以外,其他人都很像“成年人”,不仅没有区别对他, 苏启然老师甚至还给他倒了饮料。

  连那个和他线上对轰的秦舟, 都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只是一直在老李老李地喊着, 句句话都冲着李和铮去,然后又去缠郑B雅,说师姐师姐你帮我说两句好话,我也能,我肯定听话,你劝劝老李,把我收了吧。

  老师们一直在聊各式各样的话题,聊时事,聊苏启然和宋妍的恋爱进展,吐槽了学校的会议安排,又提到什么狗,打狗杀狗,吃小熊什么的……然后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正常到靳垣越来越坐不住。

  他以为李和铮喊他来喝酒是鸿门宴,还说带上他女朋友,他自以为非常英勇地单刀赴会了,没想到,来到这里真的是一场house party。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从最开始的严阵以待,越来越蔫巴,那种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酒过三巡,李和铮目光灼灼,扫视过靳垣,和骆弥生对视一眼。

  骆弥生垂下眼,收敛情绪,给他的酒杯满上,帮他往后拖了拖椅子。

  李和铮端着酒杯站起身,大喝一声:“靳垣!”

  靳垣心脏骤停,慌忙站起来,差点打翻杯子,旁边的霍琪嫌弃地扶了一把。

  看这孩子立正站好,神情紧张,盯着李和铮的脸一瞬不瞬,苏启然回头跟赵晋吐舌头,指指李和铮,啧啧摇头。

  心理战大师,收拾个孩子还不跟逗狗一样简单。

  “这杯我敬你,”李和铮笑得有几分痞气,冲着靳垣举杯,“咱俩也有几分师徒情分,落了个这下场,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第一次收徒,也有没做好的地方,伤你心了,我跟你道歉,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干了。”

  说完,李和铮一仰脖子,一整杯烈酒一饮而尽。

  哇,这什么诚意!

  已熟知老李的海量的秦舟实在绷不住,装作低头捡筷子,把脸埋桌子底下偷笑去了。其他人好歹比他年纪大,虽然也都在忍笑,不像他一样,面上能绷住。

  靳垣果然一瞬间涨红了脸,这一杯干得他都害怕,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衣角,而后反应过来,慌忙举杯。

  “哎——”李和铮接过骆弥生再次给他满上的杯子,隔空按住靳垣的杯子,笑着盯着他,“你先别急着跟我喝,你说,我的道歉你接受吗。”

  靳垣嘴唇颤抖,说不出到底是受还是不受。

  “你看,还是有心结,能理解,我确实没做好。”李和铮一仰头,又干了。

  靳垣立刻也举杯跟着他干了。

  “你这杯不能跟我喝,”李和铮指了指郑B雅,突然冲着他变了脸色,疾言厉色地,“给你学姐道歉!”

  郑B雅被他一指,战术后仰,转眼睛看看兴奋看戏的徐海瑶,又和桌子对面兴奋看戏的老师们对视,看出没人准备救她,叹口气,也端着杯子站了起来,冲靳垣举了下。

  靳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给她造黄谣了吗?”李和铮冷笑,“你可听好了,我们留了很多证据,备的就是这一手,你现在和论坛里那些跟着你一起煽风点火的,她一告一个准儿,你知道吗?”

  靳垣还是不说话,郑B雅着实无奈,又看看李和铮,李和铮冲她挤了下眼,让她挺着。

  并不在乎的姑娘只能配合着戏瘾大爆发的师父,挺着,举杯等着。

  对于这种承认自己失败比杀他还难的人,说出这句道歉,跟扒皮没什么区别。

  靳垣迟迟不说话,看戏的群众都不舒服了。已经闹到这种程度了,老李主动给台阶,还不下,死不死啊?

  霍琪笑了一声:“我今年的论文有一篇专门写你们的事,怎么,是想继续给我多点素材吗?”

  靳垣心头猛跳,终于不再硬抗,说服了自己,冲着郑B雅鞠躬:“学姐对不起!”

  眼睛一闭,一饮而尽。

  郑B雅没说什么,抿了口酒,坐下了。

  “喔~那你是承认了,对吧。”李和铮笑了,“知错能改,能改吗?”

  靳垣眼眶红了:“改,我改。”

  他又给自己倒酒,冲着李和铮举杯:“老师我错了,我……我还有机会吗?”

  李和铮站着没动,冷眼看着他的反应,看着他从端着杯子到端不稳杯子,从举着到放下,从盯着他到移开目光,释然地笑笑,冲着他干了第三杯酒,亮了亮杯底:“我不值得。”

  哎哟,老师们互相看看,这是发了一张传说中的“我配不上你卡”。

  靳垣绝望地闭上眼,放下了杯子,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家门砰一声合上,众人面面相觑,已经得到前情提要的骆叶月很是担心地看弟弟:“这孩子不会呼一下跳了吧?不是很爱跳?”

  “姐你真逗,”苏启然喷笑出声,“爱跳也得有命跳,又不是属猫的。”

  “跳不了。”熟知大学生心理健康的骆弥生眼皮都没抬,把李和铮的酒杯换成饮料杯,李和铮“啧”他,把酒杯拿回来,要给自己倒酒,他又拿走,李和铮一挑眉,只能又把酒杯放回他面前,给他倒酒。

  演完抢杯子的哑剧,继续说:“他这次回去后会陷入无限自我怀疑,觉得李老师太伟岸了,是因为他自己错失了这个机会,把对李老师的恨转成对自己的恨,持续一段时间。”

  “那这段时间后呢?”霍琪真准备写论文,追问。

  骆弥生拗不过李和铮,选择加入,给自己倒酒:“最好的结果是到此为止了,这事翻篇了。但如果还要拐,也就两种方向,一种是他痛定思痛过来李门立雪,另一种是彻底走向对立面,哪怕把自己玩儿死也要把阿和拖下水。”

  神特么李门立雪,慵懒地双肘撑在桌子上的李和铮让他说得真笑了,斜他一眼,二指拎起杯子,碰了下他的杯子,两人喝了一杯。

  唱完了的李老师伸个懒腰,长舒口气:“哎呀——老师真是不好当啊。”

  “可不是吗!”老师们都来劲了,一说起这个话题七嘴八舌,吐槽成山,吵吵闹闹地继续吃,气氛又热烈起来。

  这顿饭的最后,郑B雅端了酒杯,站了起来。

  李和铮一手搭在骆弥生的椅背上,一肘撑在桌上,抽着烟,歪着头冲她眯眯眼,哼笑:“你少来。”

  郑B雅不理他,自顾自地双手敬他,一杯干了:“师父给我出气,我当然要谢谢师父。”

  放下杯子,准备去吐。

  徐海瑶一把抱住她的腰:“不许去!你要吐我告我师父了!”

  郑B雅:……

  白逐雪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这怎么还肌肉记忆了?突然就不恶心了。

  都喝得五迷三道的老师们哄堂大笑,还觉得不尽兴,想转场。

  骆叶月说等等等等,给自己老公打电话:“帆帆睡了没?哦那你把他挪上楼,帮我把ktv打开,我带大家上去玩儿,嗯嗯嗯对,再开两瓶酒吧,哈哈不带你玩儿,你上去和帆帆睡。”

  “啧啧啧,”苏启然开始贫,“看看姐姐的家庭地位,我们骆老师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家庭地位。”

  李和铮接了话头,转脸看骆弥生:“你地位很低吗?”

  骆弥生把瓶底最后的酒平均地倒在他们俩的杯子里,碰了下:“我得先有个家。”

  在新一轮的大笑中,李和铮饮尽杯中酒,狎昵地倾身凑在他耳边:“我考虑下。”

  ——————

  李和铮洗完澡回到主卧,睡裤也懒得穿,只穿条内裤上了床,看表,又快一点了,这个作息真的是一点救都没有。

  骆弥生裹着浴袍出来,原本要去拿睡衣,一看他这样,也不拿了,把浴袍挂回卫生间。

  李和铮靠在床头上枕着手臂,晃悠着交叠的长腿:“你怎么看?靳垣这事。”

  一整天经历过大虚脱的骆弥生摘了眼镜,瘪瘪嘴,爬上床,一路爬的方向不是冲着自己的枕头,是冲着李和铮,一路爬到他怀里才消停,叹口气:“完不了,两种走向三七开。”

  “我觉得只有后者一种可能。”李和铮一手搂住他的肩,手指在他的肩头上敲敲,“因为他来我这儿立雪,我还是不要。”

  “你今天是在给他机会了吧。”

  “昂。大禹治水嘛,不堵则通,成不成看他造化。可惜还是一样不中用。”

  “听着还有点惋惜?”

  “那倒没有,我惋惜他干嘛,他头上多长一对眼睛吗?”

  骆弥生失笑,仰头,吻上他的脖子:“秦舟呢?这孩子长挺快的,我今天看着他比几个月前成熟了不止一点。”

  “他啊,再说吧。”李和铮收了枕着的手,低下头,捏着骆弥生的下巴把他的脸仰起来,看他的眼睛,有几分戏谑,“你这么大度,又是给他做咨询又是替他说好话的。”

  骆弥生脸上开始冒热气,镇定地与他对视:“我跟个孩子争什么。何况我是看你动了心思,才说的。”

  李和铮勾起嘴角:“哦,你又知道啦?”

  “我当然看得出。你一直留了个耳朵听他跟小郑说话,听他讲关于盗猎的个人观点。我是觉得有点激进,但尖锐的部分很像年轻时的你。”

  李和铮挑眉:“啧,这话我还有点不爱听,怎么这就开始怀念过去了。”

  骆弥生眼中漫起温柔笑意:“是谁一直说——自己是个退休叔叔了,现在不爱听了。”

  “你还知道我留一个耳朵,”李和铮状似威胁地慢慢翻身压住他,促狭地,“那我另一个耳朵在听什么?”

  骆弥生试图压下激烈的心跳,压不住,索性搂住他的脖子,攀上来,在触及他的唇时,吐出的一句话化成无数个吻:“当然是留着听我说,我爱你。”

  他们在李和铮的笑声中吻在一起,李和铮抓住他作乱的手扣在身侧,还是拗不过他扮演一条离了水在岸上扑腾的鱼,索性不再惦记什么节不节制的,放任酒精点燃了整个房间。

  ……

  “May.”李和铮咬着骆弥生的耳垂,把狎昵的低笑和别的动静儿一同送到他耳边。

  骆弥生晕头转向地搂紧他的背,指甲不受控地留下划痕:“嗯。”

  李和铮抵住他的额头,视线模糊,看着他的眼睛:“没戴啊,来了。”

  骆弥生心口漫溢着,哪里能想戴没戴的事,只管应:“你来……”

  远视眼有点恨自己没戴副隐形了。这张浓墨重彩的、却总是因为看不出真实情绪而显得淡然的脸上,压下的眉心里夹着释放出的情|欲。

  因为模糊,他看不清他冷淡的眼神,只能看到亲昵姿态下那些短暂的欢愉。他想看清,又庆幸看不清。

  李和铮总是矛盾的,他在做着该沉沦的事,却无法沉醉其中,仿佛下一秒便能片叶不沾身地抽离开。

  可它们真实地存在着,它们都令他心生欢喜。

  那是全部的李和铮。潇洒随和的笑容组成外在的他,而他薄凉的躯壳里装着执着且专一的灵魂,剧痛后依然坚定,泄露出的分毫都是旁人难以企及的热烈。

  哪怕只一秒。每多一秒,都是独家馈赠。旁人没有的,旁人看不到的。

  这认知几乎让骆弥生再次落下泪来,倒流回去,咽下好像在……咽口水。

  而李和铮不管他的波动,方才那点亲昵的柔和似乎只是男人在床上特定的虚与委蛇。

  他退开后颇为恶劣地一巴掌拍上来:“含住了。”

  骆弥生听话地……不对。含着干嘛,不赶紧去洗了……

  李和铮嗤笑一声,瘸着进了卫生间,大量的酒精换不来他的醉意,有时真想品味一下酩酊大醉是什么感觉。

  ——是否能忘却一切,继而全都放下。

  体味不到。但它会麻痹神经,暂停感受。

  骆弥生跟进来,这次成功地在他开闸放水时从背后抱上来。

  李和铮扣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非得等我……”

  这话太脏了,哪怕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两人都不太好出口,还是咽回去了。

  骆弥生下巴放在他的肩窝,尝到撒酒疯的甜头,掌握了要领,不管不顾地撒了一段。

  李和铮没脾气,发疯是一种此消彼长的事,过了两个人要疯一起疯的年纪,回过身,把疯大夫反剪扣押在洗手台前,低头,看见那些甚至顺着淌到地上。

  算了。什么年纪也都这德性。

  李和铮遂决定,还是一起疯吧。

  天亮的事,天亮再说。

  ——————

  后半程的暑假生活,以李和铮从业以来写稿第一次卡手拉开帷幕。

  卡文这种事,谁卡谁知道。就算是卡皮巴拉,卡起来也暴躁。

  郑B雅刚从白逐雪手里逃出来,落入另一个意料之外的魔窟。

  26岁时便获得普利策特写写作奖的神仙记者、业内神话,因为调动不出来柔软感情去书写需要走另一种心的话题专栏,卡得神魂颠倒,站在阳台上抽烟,拒绝回到电脑前。

  两个姑娘拿他没办法,骆老师校医院的轮值从八月开始,每三天一个全天,今天刚好不在。

  问题是哪怕骆老师在,顶多也只是知道怎么把老李凶巴巴的那一面哄回去,改变不了他消极怠工的事实。

  她们只能巴巴儿看着,等人抽好烟回来……怎么又点了一支!

  第一次经历卡文的照和老师在这件事上体现出了高度的幼稚,甚至对着初出茅庐的菜鸟徒弟说出耍赖宣言:“开篇的深度稿件你来写,我指导你一下好了。”

  郑B雅冷静地说呵呵我哪位呢我请问,我一个学计算机的还能给专栏定调了,发出去一读人家以为社里人死没了才把我给抬上来了。

  “你对我好不客气。”李和铮在阳台上没回来,掐着烟的手从上到下比划她,“赶紧的,拿出你原来那个讲文明懂礼貌的态度,认真做!”

  看他真的下不去手,菜鸟记者郑B雅便真的尝试了一下,自己摸出来一篇给徐海瑶看,菜鸟编辑试着编了编,编出来的稿件两个人再反复读,都安静如鸡,根本不敢拿给白逐雪审。

  于是就这样又赖过去两天,白逐雪坐不住了,一个电话擂过来:“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个稿子都要置气?”

  李和铮在书房的靠背椅上四仰八叉,电话扔在桌子上开着免提,抖抖腿,继续耍赖:“哦,那咋了,不允许?”

  骆弥生坐在他旁边给他剥荔枝,忍俊不禁地把剥好的喂他嘴里。

  “当然不允许。就算是系列话题,你真是一点时效性都不保?”

  “保什么保,”李和铮心气不顺,一口把荔枝核儿吐得飞天遁地,洁癖大夫根本不在意,一会儿扫地就是了,又喂一个给他,“保大还是保小?”

  白逐雪真情实感地上火:“你是觉得我真拿你没招儿了是吗?”

  李和铮听她真生气,反而高兴了,一赖到底:“可不是吗?当初我可是辞职了,是你不放我走。”

  “那我现在拜托你行行好,动动你高贵的手指头,帮帮姐姐,”白逐雪咬牙切齿,“我专栏立项上个月就报审了,当时去捞你们搭的人情也没还完,姐们儿现在虽然是有那么点小话语权,还没轮我当社长呢吧?”

  “喔——”李和铮摇摇头,示意骆弥生不吃了,骆弥生便改剥葡萄,“那你给我点好处,我今晚逼死自己也给你写出来。”

  白逐雪气得眼冒金星,一字一顿:“照和老师,您请讲。”

  “把保密协议告诉我。”

  电话那头蓦地没声儿了。

  李和铮眼中含笑,转眼和骆弥生对视,两人相视一笑,骆弥生把葡萄喂他嘴里,抽了张纸垫在手上,接过他吐出来的核儿。

  良久,白逐雪才出声:“你从周泽辉那里知道的?”

  “不止这样,我们骆大夫还把第三个人是谁推理出来了。是刘冉茵对吧,你们可真行,就把我诓着了。”

  “我们骆大夫”本人听得脑袋上冒蒸汽,笑容绷不住,只能咬着嘴忍着翘尾巴。

  白逐雪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哦,诓你了,就诓你一个,怎么办吧。”

  “凉拌呗,”李和铮也笑,扭头回自己池子里泡好,“你凉拌我,我也凉拌你。”

  “既然你知道了,我这么跟你说。”打火机的脆响,白逐雪长出口气,“我,老周,刘冉茵,你就是弄死我们,我们都不会说。有本事你把第四个人找到。”

  “这还不好办,”李和铮转了转笔,咬破新进嘴的葡萄,“我活了这么大跟我有深交的一只手也数过来了,我一个一个排呗。”

  “如果这个人死了呢?”

  “死了你们紧张什么?死人又不会开口说话。”李和铮略一琢磨,“唐未徊你也认识,我看他嫌疑也挺大的。这两年他老是来紧张我,搞得我怪恶心的。”

  白逐雪被噎了下:“就算是小唐老师,你觉得他能开口?”

  “聊爆了是不是,”李和铮笑笑,“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老姐姐,你没见过人谈恋爱是什么激素水平。”

  “你很有心得。”白逐雪冷笑,“我可听她们说了,你一天天的浑身都跟狗啃了一样。”

  “她骂你是狗。”李和铮立刻转脸看骆弥生。

  “啧,骆大夫我针对的是他,你别介意。”白逐雪无语得要升天,“你既然激素水平上来了,至于连个稿子都写不出来吗?”

  李和铮惹完她自己心情好了:“再说呗,别急。”

  白逐雪拔高了音量:“哎你——”

  李和铮快乐地挂了电话。

  他们俩对视。

  李和铮在椅子上仰躺得快把自己出溜下去:“如果真是唐未徊,我就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有种当我监护人一样的恶心感了。”

  骆弥生点点头:“对你催眠需要亲属知情,也合理。”

  李和铮顿时半身鸡皮疙瘩:“谁跟他是亲属。”

  骆弥生无奈地摸摸他的胳膊:“是他就好说了。”

  门铃响了后,打开了,俩姑娘准时来报到。

  李和铮哀嚎一声:“但我现在很不好说了。”

  骆弥生被他逗得不行,趁机摸了摸他的脸蛋,去厨房给他们磨咖啡。

  拖延是一种战术,并不影响技能本身。说白了李和铮反复耍赖,还是因为这双手不乐意写战地报道以外的稿件,决定了是一回事,真执行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他拖到真快把扛雷的灭绝师太急哭了,才磨磨蹭蹭地下了笔,强忍着不适,令自己模仿姑娘们的情感视角,写了后续的系列报道,把开篇剩到最后一个,还是没写。

  就在泡蘑菇中,时间一转眼来到八月中,全校的动员大会要开了。

  这次是新学年开始,不光是校方,有上头的领导参会,要求正装出席。

  这就轮到骆弥生快乐了,前一天晚上,他站在挂烫机前熨李和铮只穿了那么一场的西装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大校长。

  骆老师沉默着看完,走进卫生间,把手机举到叼着牙刷的李老师面前。

  李老师快速扫了一眼,一下子笑出了泡泡:“不是吧。这规格太高了,当学生被老师约谈,当老师被校长约谈,真有我的。”

  “真有你的。”骆弥生跟着夸他,“我总是能跟着你沾光。”

  “阴阳我?”

  “真心的。”骆弥生返回去继续熨衣服,“我还没见过他这种语气。”

  李和铮在卫生间里扯着嗓子:“但我看他不是经常给你发消息吗?”

  “是,那也是想知道最近学生们来做咨询都关注什么点。”骆弥生也拔高音量,语气平淡,“他很忙,但是这一块他不敢放松,总要分神来盯一下。”

  “那也合理,不然今天跳一个,明天跳一个。”

  骆弥生叹了口气。

  大校长邀请他们会后一起用餐,确实是很高的规格了……

  高规格的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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