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拔个罐
同城配送比他们先到家, 骆弥生进家后转成了陀螺,没半个小时,换了身正常衣服的李和铮带着自己的“说走就走”等待已久, 与骆弥生的“万事俱备”堆在一起,准备一起被打包上车。
“我有时候看你真累。”李和铮倚在吧台边上抽着烟,没打算帮他。
“不累,我乐在其中。”骆弥生半跪在一个巨大的快被撑爆的箱子上, 扣不上了,只能用成年男子的体重压上去,强行扣紧。
“这些年……”他想为自己的行为辩几句, 辩不出,只好说实话, “我总担心你在外边吃不上睡不好的,现在一起出门, 我多带点东西……”
“我懂,送孩子去幼儿园总要给孩子多带几条裤子, 生怕尿了没得换。”李和铮嗤笑一声,绕开了他话里的牵肠挂肚, “但是你醒醒, 我是你的谁。”
这问的。骆弥生忙咬舌尖, 俩字差点脱口而出。
李和铮看他跪那儿耳尖红了, 想也知道没憋什么好屁,觉得好玩儿,便逗他:“你说呀, 我是谁。”
骆弥生抬眼看他, 话在被咬疼的舌尖打转,把心一横:“老, 老…老师。”
横失败了。
李和铮笑着摇摇头,冲他鼓掌:“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就这么怂。”
“老公。”
“撤回去。”啧。李和铮搓了搓脖子。
骆弥生:……
这咋撤回?!
李和铮看他抹了把脸,乱叫一声也有力气了,迅速把箱子拉紧了,拽起来,推向他。
他抬手,在这家政达人的腰上拦了下:“能不能告诉我,你带这么多东西,是准备出去待几天?”
“看你安排。”
“我没安排,采完就回了。”
“那我们可以一路向北,再去玩玩别处。”
“你这不是有安排吗?”李和铮手一用力,骆弥生朝前踉跄一步,撞到他身上,立刻打蛇随杆上地搂住他。
在感受到他的生气之前,先做一些没用的紧急避险:在近距离下抬眼看他试图抠一块免死金牌出来。
李和铮垂眼看他,免死多了脱敏了:“不要安排我,骆大夫。为什么看见消息了不跟我说?”
“……因为你总会看到的,我不想打断你刚才的兴致。”骆弥生朝前欠身,在他唇上轻吻,“接受我的友谊?”
李和铮便带着他转了个身,把他抵在门边的墙上,垂眼俯视他。
又是这个绝对禁锢的姿态,状似壁咚,却尝不到分毫暧昧,只是更让人心慌。
骆弥生忍了忍,呼吸都费劲了,还是抵不住他铁灰色眼中的漠然,移开了目光。
李和铮平静开口:“我是讨厌和周泽辉相关的一切,但你不能替我做主,这是两码事。”
“对不起。”骆弥生转回视线,认真地看他。
“不是要你道歉,may。”李和铮叹口气,和他额头相抵,“我要告诉你,在哥伦比亚那一年我很多事情都记岔了,我大概是给自己编了一条时间线。而这其中,消失了很多和周泽辉相关的事,显然不合理。”
“所以,这个人避不开,总要面对他的。我希望你和我保持良好的医患关系,不要养成这种安排我的习惯。”
“我记住了,谢谢你和我说这个。”面对李老师的有话直说,骆大夫倍感惭愧,医德在爱人面前掉光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趁机再问两句有关周泽辉的事,可李和铮做了决定后不回头、并勇敢地迎难而上的样子,实在让他难以承受。
这距离太好亲了,双臂熟练地缠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李和铮没推他,接下这个和好的吻,自觉在这场名为“友谊”的游戏里越来越幼稚。
只是想起刚才自己看见周泽辉那些被已读的消息后转瞬即逝的愤怒,李和铮牙关开合,咬破了骆弥生的薄唇。
骆大夫吃痛地退开,忙不迭地舔嘴,舔掉冒出来的血珠,嘴唇在刺痛中肿了。
“疼啊。” 李和铮哼笑一声。若这也算小施惩戒,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骆弥生只管点头,盯着他的脸,继续舔血。
“那这是怎么回事。”李和铮伸手,按上他上衣宽松下摆遮掩下,明显被撑起来的地方。
骆弥生喉结滚动,讲科学:“瞬间剧痛引起的正常的应激反应。”
李和铮真是懒得揭穿他,只用他说过的话回敬:“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
“那,那我先……”骆弥生准备溜去卫生间。
“不准。”李和铮挡着他的路,居高临下地看他嘴唇还在冒血珠,“忍。”
沉稳的骆大夫只能狼狈地闭上眼睛不看他,咬着嘴舔血,不然这不更难忍了。
认识彼此超过四千多天的两个人终于磨蹭出门,一开门,看到苏启然和骆叶月站在电梯厅里说话。
“哎呀给你俩谁打电话都不接,我记得你说借姐姐的车,我就打给……姐姐了。”社交达人的话比眼睛脑子都快,自然是有好友家属电话的,只是嘴上说着,定睛一看,突然卡壳。
骆叶月也一眼看见弟弟被啃破的嘴唇,嘴角上扬又压住,好端端的美人忍笑忍成了鸭嘴兽,连忙转身按电梯:“车给我好好开啊!玩得开心点,尤其是小和。”
“姐,我们不是去玩的。”李和铮打了个哈欠,还没出发就累了,“加班呢。”
“好好好,加班愉快。”骆叶月逃进电梯里,再多说两句就笑出声了。
懒得想她笑的点是什么,白逐雪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
“你是要去哪儿,”白逐雪那边能听见高跟鞋快速敲击地面的声响,“用不用我给你发函?”
“用不着,我们去暗访,不配拿函。”李和铮晃悠着进了电梯,后面苏启然和骆弥生一起推箱子,当即像听到什么惊天大新闻地抬起头。
骆弥生无奈地点头,苏启然一下子来劲了,虚空上蹿下跳,奈何老李还在打电话,不好问。
白逐雪那边笑开了:“你呀你。我让你放开了做,你搞这个。你实习的时候都没暗访过。”
“素质全在,也不算什么吧。”李和铮困得揉揉眼睛,“我多大人了。”
“也行吧。出了事儿我去捞你们。”白逐雪笑够了,多少说句人话,“随时打给我,我今晚、明天中午晚上都是饭局。”
“知道了,大忙人。”李和铮挂了电话,再次感觉到,还不赖。
身后有战友,有他跑路失败的老巢当后盾,只要人别真死外边了,做什么都不怕捞不回来。
因为心情不错,对骆弥生的思虑过重也有好脸色,对苏启然稀里哗啦一连串的好奇追问也有好脸色,一一给这位物理老师解答了。
苏启然去接其他人,他们俩回学校接两个小孩儿,车停在西门口。
李和铮摇下车窗抽烟,一胳膊肘搭车窗外,不经意一转眼,和靳垣凝重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靳垣和他的女朋友刚出校门,停住了脚步。他女朋友正举着一个甜筒在舔,奇怪地看看男朋友,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也顿住了,尴尬地收回舌头。
两人隔着非机动车道的距离对视。
李和铮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半个身都趴在车窗边上,眉眼舒展,目光灼灼,嘴角勾起的笑有几分痞气,冲他抬下巴:“哎。”
靳垣不知怎么应,只看着他。
“我看你挺有新闻触角,精力也够旺盛啊,还有煽动力。写战地报道折煞你了,去当娱记,一定有好成绩。”他直言点破,毫不顾忌地,以赞许奚落他,笑颜灿烂,却藏不住太多压迫感。
靳垣瞬间脸色铁青,因为心虚而恼羞成怒,拉着女朋友,转身就走。
“别走呀,夸你呢,你还不爱听了?”李和铮笑嘻嘻的声调追着他的脚步,“你哪天想聊聊了,我随时恭候大驾。”
年轻男孩几乎落荒而逃,他背地里搞了小动作,收到了一位战士的正面宣战。
……其实算不上宣战,他看不起他,他不配。
抱着这样的想法,靳垣不由地握紧了女友的手。
茫然的女生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李老师还趴在车窗边上笑眯眯地目送他们;隔着层前挡风玻璃,看到总是温和关切的骆老师眼神结冰,冷冷地注视他们。
她还看到那个叫郑B雅的新晋校园红人带着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一起从校门口跑出来,一溜烟儿钻进了车后排。
她停下脚步,反拽靳垣,靳垣反应过大地扭回身,都看到李和铮潇洒地给了他们一个饱含轻蔑的点额礼,抬起车窗,调转了车头。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一次收徒闹了这么一出的照和同志倒是也想问这个。
“我幼稚不。”他问身侧的大夫。
“不。”骆大夫觉得幼稚的是自己。三十岁正是冲过去和小孩儿吵架的年纪。
“心理学怎么讲?”李和铮随口问。
“秩序敏感滞留。”骆弥生咬了咬自己的腮肉,“没养好。”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算是在骂人了,李和铮睨他一眼:“不至于。”
“至于。”
“我只听过口欲滞留,”李和铮不想让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在车里蔓延出一阵不可说的气氛,调侃,“我总怀疑你有这个问题啊。”
一天到晚啃来啃去的。
“我没有。”骆弥生懂他的意思,尽快调整自己。
后排有轻笑,李和铮抬眼看后视镜,两个女生都盯着他们看。
“嗑啥cp呢,我俩清清白白的。”没睡当然是清白的,李和铮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扔给骆弥生,“小郑你应该去论坛里给我洗洗地。”
“您学会挺多网络词汇。”郑B雅已经了解这人活得很断代,“但洗地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您背后的印子不赞同,容易反向洗。”
“新闻工作者也要有歪曲事实的能力。你看看人家。”
“行,那我就说您拔罐儿了。”
一通说笑扯淡,大家都放松下来,李和铮便不再开口。
骆弥生拿着他的手机,解锁后捋清楚了他的意思。
先给苏启然发了消息和集合位置,在G6高速的入口处集合,去最近的草原350公里,跑快点能在十点抵达。
要提前订酒店,骆弥生抬头问:“是住城里还是……”
“住肯定住城里。”李和铮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支在车窗边上撑着脑袋。他在疲劳驾驶的边缘,所以要求先跑前半程,真困了再换人。
骆大夫便拿自己的手机,给置顶的李和铮转了钱,再点收了,才去订。
余光瞄到黄色就懂到的老李无力吐槽,生生有种被迫傍大款的感觉,订个酒店才能花几个钱?哥们儿好歹也在外头干了那么多年……
不知道给苏启然订几间,直接用李和铮的号问。
老苏:两间两间,我们异性恋进展没你们男同那么快!
骆弥生不知怎的心虚了下,瞄李和铮。
李和铮本没觉得自己这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让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耐烦:“又干嘛?”
骆弥生摇摇头。
准备工作都做完,私人医生最后点进了周泽辉的对话框。
周泽辉的消息来自几个小时前:
—照和,我回来了
—休假一个月,你在国内吧?
—哪天有空,聚聚
骆弥生模仿李和铮的口吻:
—好说
—我出来旅游了,辉哥你先歇两天
—等我旅回来再约啊
完成,锁屏,管理情绪。
李和铮对他原地入定不置一言,年少时他好奇过骆弥生的周全是只对他还是人本就如此,那时候没挂心,现在更不需要答案了。
只是他知道,他逐渐开始享受这池温水。即使都是小事,到底是不爱人际交往的人进入不得不进行一些交往的环境。有人能全权代劳,算挺不错。
两辆G在高速口汇合,李和铮没停,鸣笛示意,继续开。
他们一路上没多话,只有两个女生的小声交流。
日头从他们渐行渐远的方向落下去,一直到了卓资山服务区,路途过半,李和铮的腿也隐隐作痛,他们才去休整。
苏启然车上下来的人还是今晚第一次照面,全都好奇地围住他:“暗访什么?咱们要去干嘛?”
两个姑娘提着零食袋子回来给老师们分,骆弥生站在外围,又给郑B雅转钱。
李和铮叼着烟,撕不开火腿肠的包装皮,转完钱的私人医生接过来帮他开。
“看看,出趟门把我们骆大夫累死了。”李和铮调侃一句,转向大家,“暗访一些野味馆,这边周边县城里多点,牧区里也有。你们调整心态,旅游为主,无非这两天多跑跑。但是,切记……”
他看着两个姑娘:“我们只是来完成任务的,不要轻易地动别人的饭碗。”
女孩们神色一凛,齐齐点头。
徐海瑶忍不住问:“师父刚刚叮嘱我不要给您添麻烦,说您从业这么多年从来都没……”
“她这是pua你,添麻烦的明明是她。”李和铮笑笑,“可怜我人生已经开始做减法了,还要继续增添新经历。”
郑B雅也问:“您常年不在国内,怎么知道……”
李和铮摊手:“我除了没有当狗仔的耐心,什么新闻都看一些。”
“真不行。”苏启然搂着宋妍的肩,故作夸张,“你觉不觉得他当老师委屈了,果然人还是得干自己爱干的。”
烟不顶用,李和铮哈欠连天,懒得再和他们闲扯。腿也疼,分不清是不是又在幻痛,先上副驾。
可能是幻痛吧。久病成医的试图自我诊断。
为了完成莫须有的任务,真拉着队伍出来了,心情还是比较微妙的。只是不好概论这是种什么心情。
抗拒?兴奋?兼而有之。
他调整座椅靠背,在其他人上车之前给自己打开飞行模式,放松神经,没两分钟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抵达了他们下榻的酒店,骆弥生毫不意外地只给他俩订了一间,并且出于安全考量,给两个女生订了一个标间。
众人一商量,不给旅行做任何计划,早上能补觉,便一伙人去吃羊肉,尝奶皮子锅茶,喝羊杂汤,谈天说地到十二点才回房。
太热,钻进空调房里才算活过来。有人精神很亢奋,有人亢奋不起来,很腿疼。
李和铮进了卫生间,骆弥生也跟进去,洗漱完毕,腿疼的直接上床瘫着,亢奋的坐在沙发上躬身收拾行李。
“阿和。”
“说。”
“我们回去后,你还是搬进主卧住吧?”
没头没脑的,李和铮哼笑一声:“这才几天,就忍不住了?”
骆弥生坦言:“是我贪得无厌。我一想到我过去有很多年没见过你,你在我万里之外……现在我看见你睡觉的样子,很想这样问。”
李和铮看他戴了一天隐形的红眼睛,不置可否:“摘了再说话,看得我吓得慌。”
没得到回应,骆弥生不气馁:“再看你两眼。”
“你这说得好像我马上就……”
骆弥生顿时不悦地打断他:“别说这种话。”
平生最讨厌被捂嘴的照和老师并不服气:“我说一句能死人?”
“你不是总说自己年纪大了吗。年纪大了,就该懂得避谶。”骆弥生没有退让,冲他摇摇头。
“啧。”李和铮往下躺躺,钻进了被子里,给自己关机。
而这本该很舒适的夜晚,以李和铮在半夜三点被噩梦惊醒告终。
这梦恐怖到他竟然一翻身坐了起来,一时间分不清梦境现实地定神良久,才感觉心率慢慢降了下来。
梦里在一片焦土上,有几个小孩环绕着他,嬉笑打闹,蹦蹦跳跳要他抱,在主观视角里加了许多模糊处理,他们很矮,扑上他的膝盖,扑在他的腿上,都抱不到他的腰。
他看不清他自己是不是轮流摸过他们的头,视野里光线变暗,而他们急剧长高,很高,很高……声音也越来越大,很吵,很吵……他们庞大粗壮的身躯,张大的嘴里伸出一筒筒炮,一齐冲他发射。
他是在愈演愈烈的嗡鸣与震耳欲聋的轰炸声中惊醒的,眼前火光冲天,现在张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依然被晃得失真,屋内的摆设都难以触及。
冷汗落了,李和铮烦躁地掀被子,才意识到,眼前有一盏光源,光后是骆弥生镜片后震惊且担忧的眼神。
他大半夜的不睡觉,独处时也腰背挺直,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书。看到他定神了,才起身走过来。
李和铮避开了他,进卫生间放水,洗了把脸,再出来已面色如常,走向桌前。
“你干嘛呢这是,忙活一天了都,铁人啊?”
“我……有点焦虑,所以睡不着。”骆弥生下意识地把书合上,露出书封。
李和铮一眼扫过去,《Textbook of Psychiatry》。绝了这大夫,出来旅游还带书,不睡觉看原文教材,卷得令人发指。
“焦虑什么。”答案昭然若揭,他倚在书桌边,心头一阵烦乱。
“很多。”骆弥生的目光转了转,才落回他脸上,话在喉头压不住,还是说了,“怕治不好你,也怕治好你了,你又要走了。”
“那没辙,说明咱俩就这命。”李和铮歪着身,目光冷淡地锁定骆弥生,被非常态开机后眼皮都懒得抬,长睫毛掩着许多情绪。
“这事儿说不清。你们如果没来搅和我退休,我也不至于非要治这个病。”
骆弥生点头,推推眼镜:“我明白,环环相扣,扣不到我想要的上面去。”
瞧他说的,清醒又凄惨的。李和铮朝他的教材点点下巴:“所以,你凑合治治得了,甭这么操心。”
骆弥生没接话。
李和铮不清楚他该不该对自己的私人医生讲那不想讲的怪梦,即使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他一面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是他各种意义上的私人医生,一面没法真正意义上地对一个人敞开心扉。
即使是骆弥生。
如果早几年是这个情况就好了,那时候撕开他自己没那么难。如果不是当年……算了别如果了要成祥林嫂了。
看来骆大夫的焦虑不无道理,他恐怕不是个好病人,这其中有他自己都明白的难度。
看病都得逼自己一把。天天承受做决定的代价,唉。
骆弥生谨慎地观察他的微表情,看得分明,他在抗拒。
他便没多问。
两人一个要继续睡,一个竟然又坐下了,继续看书。
李和铮嘴角抽抽:“您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头悬梁锥刺股。”
“看完这章就睡。”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不顺心的时候书翻页的声音都很响,没睡着的李和铮“啧”一声:“我说,你是不是不够累?”
骆弥生一听这话,立刻合上书,关灯走过来上床钻进被子搂上李和铮一气呵成,并小声问:“再给你拔个罐儿不?”
人民教师把冒上来的脏话咽下去,闭着眼翻身,调整姿势,伸长了一条胳膊。
骆弥生迟疑着,枕进了他的臂弯。
怀中有人形抱枕,李和铮感到他的心落在了实处。没有焦土,只有一个真实的人间。
骆弥生忍了又忍,看他实在困,只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没扯什么友不友谊的。
可惜噩梦惊醒的人困意迟迟不来,还是很烦躁。
“你说是不是羊肉吃多了,我怎么这么燥呢?”明明此躁非彼燥。
在月色中盯着他的骆弥生一怔,手当即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