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对面,公孙靖终于找回语言组织能力:“是慕寻前辈的消息,他说再有最多三天,就能成功溯源了。”
谢轩不禁露出喜色:“那太好了。”
公孙靖也笑了两声:“是啊,绝对的好消息。”
这么久了,除了得知冥府阵图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溯源称得上是真正的线索了。
谢轩又问:“师叔还有其他事要交代吗?”
公孙靖转向裴修:“是这样,我听臭小子——公孙焕说,你好像受了一点伤,我来告诉你们这件事,顺便问一句,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疗伤,或者药材?”
裴修笑说:“多谢您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公孙靖瞥过两人,嘴角微抽。
好多了?
他看也是。
都这么生龙活虎了,他这次大概率是白来一趟。
谢轩看到公孙靖的表情,又是一阵沉默。
他大概能猜到公孙靖在想什么。
谢轩不由看了看身前地面的两道影子。
老祖宗灵炁紊乱。
那裴师兄呢,难道一点也不介意吗?
被外人看到这些、私密痕迹,面对外人的眼光,裴师兄好像根本不在乎。
可能,裴师兄的性格比表面看起来更洒脱吧……
裴修接着说:“不过公孙焕应该还有点后遗症。”
公孙靖先是一愣,皱眉说:“他也受伤了?”
“不算是受伤。”
裴修抬手往里示意,“他在次卧。”
“不好意思,我先过去看看。”公孙靖匆匆说了一句,大步走了过去。
裴修再看向谢轩:“你们身上的后遗症,就让谢夙解决吧。”
他很清楚,谢家的老祖宗,面子大于天,不可能答应让外人插手为族人疗伤。
谢轩看向谢夙。
谢夙看他一眼,捏诀隔空在他眉前点过。
谢轩像被一道炁劲击中,猛地往后倒退几步,单膝跪地卸力,再抬头时,一脸惊喜:“老祖宗,裴师兄,我感觉到灵炁有一丝感应了!”
原以为解封还需要时间。
没想到是他误解了老祖宗和裴师兄。
裴师兄不是不在乎,而是老祖宗恢复的灵炁有限,为了帮他们解封,自然没办法再治疗其他的伤势。
哪怕这点外伤……
谢轩内心感愧,对裴修说:“连累师兄了,也多谢师兄好意。”
裴修笑说:“帮你的是谢夙,不用谢我。”
“他应该谢你。”
身旁悠悠传来谢夙的声音,“毕竟灵炁由你提供。”
裴修转眼看他。
“这一次是。”
谢夙道,“下一次,同样如此。”
“……”裴修冷静地说,“下一次?”
“你亲口应允他们,而非他一人,”
谢夙的语气似乎淡淡,“不是吗?”
裴修反问:“你现在能解封几个人?”
谢夙道:“至多再有五人。”
裴修:“……”
偏偏这么巧。
谢轩带来的是六个人。
谢轩也听出端倪,忙说:“裴师兄,没关系,五个人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们现在灵炁不足——”
“无妨。”
谢夙随口打断了他,看着裴修的眼睛,唇边微挑的弧度似有若无,“如今裴修灵炁充足,再来五人,亦无不可。”
灵炁充足?
谢轩脸上又泛起惊喜,转脸看向裴修:“真的吗,裴师兄?”
裴师兄还在沉默。
谢夙道:“命他们前来,等在此处。”
谢轩没听到裴修的回应,还有点犹豫,听到这句话,不由再看了看裴修。
谢夙并不在意,只道:“去吧。”
他已经是第二次下令。
谢轩不敢再拖延,行礼应是告退。
客厅又空了。
卧室的门还开着。
谢夙看向裴修:“你还在等什么?”
对于谢轩几人“伤势”,他心知以裴修性情,绝不会坐视不理。
此番炼炁,是为他二人恢复所用,纵然亦是为决战幕后黑手筹备,在裴修眼中,依然与谢家无关,仅仅为相助而已。
裴修看他一眼,转而说:“我记得,他们可以提供灵炁给你?”
谢夙道:“七人一体,堪可列阵。”
裴修抬手捏了捏鼻梁。
见状,谢夙又道:“罢了,此伤不会致命,你既不愿,我不勉强。”
闻言,裴修走向卧室:“来吧。”
记忆恢复得太轻松,让他错估了对谢夙的消耗。
早知道这么巧,就该让谢轩恢复之后,带着其余弟子回昆仑休养。
“如此心不甘情不愿,不去也好。”
听到这句话,裴修脚下微顿,眼底已经慢慢浸起笑意。
他转身,看到谢夙正到沙发前坐下。
谢夙没有看他,从手边拿起一本书,垂眸打开。
裴修回到他面前,俯身说:“怎么会不甘不愿,思考也需要时间啊。”
谢夙面无表情,接着翻页。
裴修笑了一声,把这本突然吸引他兴趣的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一旁,再俯身按在沙发扶手,单手拨正他又在移转的视线,点了点他的下巴:“生气了?”
笼罩的身影突然逼近,含笑的眼也陡然近在眉睫。
谢夙往后倚在沙发靠背,呼吸不觉放轻,和他对视片刻,又垂下眼睑,凉声道:“既然不愿与我有分毫亲近,何必再来问我。”
裴修作势轻叹:“现在还不够亲近吗?”
谢夙转脸的动作被扼在下颌的手掌止住,他又看了裴修一眼:“少来避重就轻。”
裴修的拇指擦过他的侧脸:“我是担心,今天你已经够累了,再来几次,会不会对你负担太大。”
谢夙看过他的双眼,感觉到他的气息随着指腹轻扫,眸光微垂,落在他话间启合的唇。
“谢夙?”
谢夙蓦地敛眸:“……若你只是担心,为何又提及谢轩为我提供灵炁?”
裴修说:“他们给你提供的灵炁能让你恢复大半,利大于弊。”
谢夙语气不改:“强词夺理。”
裴修问他:“那要怎么样,你才觉得不是强词夺理?”
谢夙再看向他。
裴修已经注意到他几次流转的眸光,唇边仍轻轻含笑,低头在他眼睑浅浅吻过,稍稍抬眼,缓声问他:“这样,够吗?”
谢夙搭在扶手的右手微一收紧,转而落在他腰间:“……不够。”
裴修扬眉,低头时,薄唇又碰过他的鼻梁,划过鼻尖,落在他的唇前:“还不够?”
谢夙按在他的腰后,喉结滚动:“不够。”
鼻息间的轻笑传到耳边,谢夙正要开口,裴修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
良久。
裴修微起身,拇指抹去他唇瓣的水光,再问一次:“够了吗?”
谢夙闭目往前,眉眼埋在他肩颈,平复微重的呼吸,听到他胸膛还在震颤。
裴修偏头吻过他微烫的耳朵,笑说:“他们要上来了,你要尽快决定,如果确定不需要,我——”
话音没落。
手腕一紧。
谢夙从沙发起身,扣在他腕间,走向卧室。
裴修说:“消气了?”
谢夙道:“没有。”
裴修说:“又没消气,那——”
谢夙住脚,回头看他。
裴修对他笑了笑:“也是人之常情。”
谢夙盯着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裴修扫过他的手,再对上他的眼神,只说:“我没有。你呢?”
谢夙五指稍松:“自然没有。”
他牵起裴修,继续回到卧室,合上房门。
“坐。”
裴修依言和谢夙一起在床边坐下,几乎下一秒,熟悉的两指点在下腹。
这一次,没有衣料遮挡,甚至没有空气阻隔。
裴修垂眸看了一眼,转向谢夙。
谢夙道:“省力便宜而已,不必多想。”
裴修说:“之前?”
谢夙道:“我与你不同,之前未有关系,我怎会轻薄你。”
裴修:“……”
他正要收回视线,下腹内猛然烧起一阵如浪的热流,他按在谢夙颈侧的手也猛地收紧。
裴修沉眸良久,仍压不下微重的气息:“谢夙,控制好你的灵炁。”
谢夙神色如常:“莫非你不想速战速决?”
裴修气息又重。
他看向谢夙,收紧的手滑向颈后。
谢夙注视着他,在或许压近的力道里,缓缓靠拢。
裴修倾身往前,又闭眼停下:“谢夙,这样速战速决,对你不算什么好主意……”
“为何不算?”
裴修睁眼看他。
谢夙已经拉近最后的距离,看他一眼,垂眸吻住他停住的薄唇。
“……”
裴修收紧的手握在他颈后。
吻毕,他低声问他,嗓音略微沙哑:“告诉我,炼化的精气,能以其他方式取出来吗?”
谢夙移开视线。
“……可以。”
裴修再抬手按在谢夙腰间,往下落向腿后,稍稍用力,翻身把人压在床上。
灼热的气息从颈侧扫过。
熟悉的力道从腿间抬起,谢夙心弦绷紧。
裴修又低声问他:“介意吗?”
“……废话少说。”
—
门外。
公孙靖带着公孙焕出来,看到客厅里满满当当的谢家弟子,明白不方便久留,道别后直接回了协会总部。
刚下车就看到张宏维,公孙靖摇头说:“张会长啊,着什么急呢。”
张宏维没好气地说:“快说,谢前辈那边什么情况?”
公孙靖说:“还能什么情况,根本没受什么伤,何况还有前辈在,裴修早就痊愈了。”
张宏维松了口气。
溯源有结果之后,他还指望着谢夙和慕寻一起解决根源问题呢,要是谢夙真的受伤,协会可找不出更强大的帮手了。
想到这,他又看向身旁的洛付成,脸色已经轻松:“老洛,你看,我都跟你说了,谢家这位可是真正修炼得道的天缘道体,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受伤呢,你就放心吧。”
洛付成笑了笑:“这样就好。”
三人在门前寒暄一阵,才各自散了。
洛付成回到小院,再回到房间,脸色已经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