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关门声响起。
裴修也从沙发上起身。
他看向回过身的谢夙,往下扫了一眼下摆,率先占据有利高地:“是你先动的手。”
谢夙随着他的视线也往下掠过,负在身后的右手倏地收紧:“意外罢了。”
裴修又咳一声:“没错。意外。”
谢夙沉眼看他,眸光晦暗不明:“你还没告诉我,考虑得如何。”
“……”裴修收起符纸,“回房间吧。”
反正已经这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话落带着谢夙走进公孙焕挑剩的另一间房,他随手锁了房门,才走到床边。
谢夙面色淡漠,到他身侧坐下。
裴修还没开口,察觉两指凉意落在下腹,不免意外,正看向身旁,汹涌狂涨的热潮陡然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气息一重,按住谢夙的手臂。
谢夙也看向他。
近在眼前的点漆黑眸忽然闭起,再睁眼时,已经褪去漫不经心,再度埋进难耐克制的沉凛。
裴修抬手握住他肩颈,忍耐的气声也显得沙哑:“……报复我?”
谢夙看他启合的薄唇浸出血色,看他滚动的喉结,目光微晃,落回他的双眼,语气似乎如常:“……意外,而已。”
然而话音堪堪落尽。
更猛烈的热浪又在肆意奔腾。
裴修猝不及防,握在谢夙颈侧的手狠狠用力。
谢夙动作发紧。
喷洒耳畔的呼吸蓦然粗沉,自上而下擦过侧脸,烫在脉搏,牵连出连片绵延的本能战栗。
“……”
裴修不再回应。
他双眸半敛,指腹陷进本该虚幻的皮肉,掌下无意摩挲。
谢夙抿直薄唇。
过于滚烫的温度落在颈后,仍在收紧,这样受制于人的姿态,他从未有过。
他左手已然掐诀,但空荡的丹田再无灵炁,让他亦难挣脱。
“……松手。”
裴修没有听到。
谢夙点在他丹田的手又沉了沉,良久,也闭目略过这湿热的异样,接着炼化。
“……”
—
晚饭时分。
点餐送上门的公孙焕小心翼翼地先打开门缝,看到客厅里正看资料的裴修,才松了口气。
刚才他对着枕头发泄半天怒气,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罗浮山,那只叫小红的狐狸不是说了吗,裴修和谢夙根本就是那种关系!
所以,刚才……
公孙焕为自己擦了一把冷汗。
幸好谢夙现在是受伤了,否则他现在能不能完好地站在这,都成问题啊!
红毛狐狸在空中放风筝的场景历历在目……
公孙焕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才僵着笑脸出门打招呼:“嗨,哥……”
裴修看他一眼:“来得正好,我打算试一遍画符流程,你帮我看看哪里不对。”
饭还没上门,公孙焕点点头:“行啊。”
裴修于是把稿纸放在桌面,把全流程走了一遍。
公孙焕看着他点符,拍巴掌捧场:“有点不熟练,不过全都对,再练两天,等你——”
话还没说完,看到符文淡淡放出光亮,公孙焕闭上了嘴。
裴修搁笔拿起符纸,问他一句:“这算成了?”
公孙焕脸上慢慢露出深切的痛苦:“你不要再压力我了!求你了!遇到你之前,我觉得我过得挺开心的!”
裴修:“……”
正好门铃响起。
公孙焕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开了门。
等送餐员离开,他的心情有所平复,吃完饭再沉痛地看一眼桌上的符纸,回了房间。
门关了。
门又开了。
裴修抬眼看过去。
公孙焕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十分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定谢夙没在,才说:“哥,你们以后……呃,那啥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屋锁上?”
他是纯粹的为爱情保驾护航。
绝对不是出于对某个人的恐惧。
裴修说:“……去看电视吧。”
公孙焕就当他答应了:“没问题!”
门又关了。
裴修转向沙发上的谢夙:“看到了吗,还有外人,要注意影响。”
谢夙眸光泛凉:“是你未曾站稳。”
裴修还是同样的理由:“是你先动的手。”
谢夙倏地起身。
裴修看到他抬起手,往后退了半步:“什么意思?”
谢夙一言不发,捏诀把他引到身前,抬掌和他掌心相对。
很快,裴修感觉到一股热气在身体里游走,按固定的流向循环三次,热流缓缓被收回。
谢夙道:“依此运炁。”
裴修闭着眼,试着让灵炁按刚才的方式流动。
可惜他的丹田还不能支撑太久,他很快停了。
等他休息过后,谢夙又把灵炁从掌心推进:“依此法护住丹田。”
裴修这次直接运炁跟上他。
察觉灵炁形成一层随时可能溃散的薄膜,谢夙又收了手。
裴修再尝试运炁,不适感果然减轻许多。
之后两天时间,他白天继续熟悉其他科仪项目,晚上练习运炁,比赛时间眨眼即至。
早起的公孙焕打着哈欠吃完早饭,满脸不情愿地跟着裴修来到比赛场地,广场上早就人满为患。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示意每一个选手在仪器上刷身份证。
“公孙焕,第二赛区。”
他对两人说,“裴修,第一赛区。”
公孙焕拿回身份证和另一份比赛手册,翻完对裴修说:“你资料上师承填的是正一,默认是修炼雷法,被分到攻击赛区了。我在——辅助赛区。”
他对此表示强烈不满,“不是,什么叫辅助赛区啊?祝由术这么重要,难道不应该单独分出来一个医术赛区吗?”
裴修也翻了翻手册:“不是只有第一轮分赛区吗,最多一个小时。”
公孙焕撇嘴:“那也不像话。”
裴修任由他发泄完,转而问:“这是对抗性质的比赛?”
公孙焕说:“初赛不是吧,复赛有可能。”
他一边解释一遍抱怨,没多久到了赛区分割线。
看着“第二赛区”的字样,公孙焕哼了一声,走了过去。
第一赛区的方向和他相反。
裴修走进赛区时,里面的考核已经开始。
考核和赛前检测的模式差不多,只是这次队伍的起点,是一排带隔断的开放格子间。
由于检测刷掉了少部分人,赛场还做了二次分流,今天的队伍显得短了不少。
也正因为人数减少,在他进来的时候,远处有人一眼看到了他。
“裴师兄?”
裴修循声看过去。
上次见面的时间还不久,他认出对方是在罗浮山困煞绝杀阵里遇见的邹衍。
邹衍走过来,年轻古板的脸上带着惊讶:“你竟然真的来了,而且还过了检测。”
在他印象里,裴修根本毫无基础。
称呼一句师兄是为了礼数,事实上,像这样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注炁?
裴修对他颔首示意。
邹衍做个请的手势,一起走向排起的队伍。
聊到比赛,他摇了摇头:“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过的检测,今天的画符都没那么简单,你要做好准备。”
裴修转向格子间里的考核现场:“我会的。”
估计只是初赛的缘故,参赛选手的水平参差不齐,前方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爆笑,并伴随着一位选手的黯然离场。
考官会当场作出判决,是走是留,一张符就已经决定。
到了裴修,身后的邹衍停在等候线外,认真观看。
“正一火居?”考官看了看裴修,又看看资料,从屏幕上调出五张符,“从里面选一张。”
裴修随手选了其中一张,收手时抚过胸前的玉牌,笑了笑。
押中题了。
这五张符,就是谢夙筛选出来让他“勤加练习”的雷符。
邹衍注意到裴修的表情,还在奇怪,就看到裴修的起手动作,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表情不禁更加惊讶。
是他看走眼,还是——
直到考官检验过后,点头说:“可以通过。带着它到后面准备一下,马上还有下一场。”
裴修接回符纸,对身后邹衍打声招呼,走向第一轮过关后的场地。
竟然是一次过。
邹衍看着裴修依然轻松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真的看错了?
“别发呆了,开始吧!”
邹衍回过神,也在屏幕上选定自己的符。
顺利过关后,他快步走向后方场地,在观赛台上找到裴修。同样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孙焕也在。
“哎?这不是那个谁吗?”公孙焕也注意到他。
邹衍走过来,场边的喇叭里传来声音。
“第一百七十七号参赛选手,公孙焕,请到第二赛区试符柱前做好准备。”
“到我了!”公孙焕站起来,越过面前的栏杆,从观赛台上一跃而下,回头对两人挥了挥手,才走过去。
邹衍来时听到周围人的讨论:“试符柱检测前五十的选手,才能进复赛。”
裴修在公孙焕口中已经听过这条规则:“嗯。”
邹衍看到他丝毫没有担忧的侧脸,也看向场内。
四个试符柱,分别立在场地两侧。
属于第二赛区的检测结果,他看的不是很明白,但属于第一赛区的检测却一目了然。
只要发挥出足够的威力,在试符柱上留下越深的痕迹,得分也就越高。
而现在,试符柱上似乎只有顶端有个指甲大小的豁口,其余痕迹大多还只是一条白线。
“第一百七十六号参赛选手,裴修,请到第一赛区试符柱前做好准备。”
裴修起身,按提示走到准备区前。
工作人员抬手拦了他一下:“等上一个选手离场,你就可以去了。”
另一旁是兴致缺缺的评委。
“这一届的选手,没什么亮眼的表现啊。”
“你第一次来初赛吧,初赛本来就这样,好苗子都有保送名额,这些人哪比得了。”
“你说的也是,不提别的,就看试符柱上那个口子,好像还是洛家送来的时候,洛奕随手打出来的吧?你看看,到现在别说能超过他的了,连十分之一都做不到啊。”
“洛奕?那个据说能重振洛家,被洛家当宝贝一样藏了二十五年的绝顶天才?”
“都这么说,谁也没见过啊。不过这次洛家不是帮他报名了吗,看这实力,夺冠热门了。”
“我看悬,其他几个家族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唉,算了,现在想那些干嘛,来看看这个怎么样!裴修?火居……又是个来一轮游的。”
“长得还挺帅的,希望能有点看头。”
“得了吧,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我已经不求这些选手追上洛奕了,哪怕是留下点——”
评委们还在交头接耳。
空中一声霹雳惊雷划空闪过,精准落在试符柱上——
“啊!”不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惨叫,“我的炁!”
裴修指间的黄符闪过一丝雷光,随风燃成灰烬。
他张手按了按昏涨的额角,皱眉强压下丹田内火烧火燎的尖锐灼痛,看向正前方的试符柱。
“什么?!”评委席上传来惊呼。
一个手指长宽的豁口,从试符柱上方如电切下,还往下延伸出蜿蜒的裂痕。
这份成绩单,应该足够过关了。
裴修谢过下意识过来搀扶的工作人员,转身回看台等结果。
看着他的背影,评委们面面相觑。
“这个裴修……确定不是谁家的保送选手?”
“……”
裴修没听到评委席上迟来的议论。
他在看台落座没多久,公孙焕从第二赛区小跑过来,瞪着眼睛说:“刚才幸好我没开始用符,否则岂不是被你害惨了!”
裴修笑了笑:“抱歉。”
第一赛区的用符时间普遍比第二赛区要短,他走进场地的时候,确定过公孙焕还在准备区。
不过他的确没想到,用符比画符耗费的灵炁要多出几倍不止,如果不是提前学了运炁,他应该过不了这场初赛。
没真的造成损失,公孙焕也没抓着不放。
他摘了墨镜,又凑过来说:“刚才你可真露脸了,我那边的裁判都探着脑袋去看你的试符柱,简直要把你夸成花了!”
他还在夸张描述当时的状况,结束试符的邹衍也走了过来。
听到公孙焕的话,邹衍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裴师兄,你是不是之前修行过?”
“哈哈哈——!”公孙焕拍着手大笑起来,把周围一圈选手吓了一跳,他丝毫没有收敛,还高兴地说,“你也这么想的是不是?”
邹衍不明所以:“怎么了?”
公孙焕抬手摇了摇食指:“那你就猜错喽!他不仅之前没有修行过——”
邹衍等他的后话。
“——而且,他从什么都不会,到现在的水平,只用了,”
公孙焕伸直其他四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五天!”
邹衍震惊地愣在原地。
公孙焕“嘿嘿”乱笑着欣赏完他的反应,反手拍了怕自己的胸口:“终于不止是我一个人被刺激,舒服多了!”
裴修:“……”
他也起身,拍了拍邹衍的肩膀,“别听他夸大其词。”
邹衍怔怔看他:“不是五天吗?”
裴修说:“……算是吧。”
邹衍呢喃道:“那不就是事实吗?哪里有夸大其词?”
裴修只好转而说:“……看比赛吧。”
邹衍怔怔点头。
公孙焕围着他打量:“喂,你不会被刺激傻了吧?不至于不至于,回去哭一场算了!”
邹衍没说话。
直到第二轮比赛结束,三人都拿到晋级名额,一起回了酒店。
之后两天的项目,其余选手不知道听说了什么,只要裴修出现,周围总是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他索性没再继续等比赛结果,每次结束就直接离开场地。
公孙焕回来后,告诉他最终名次:“你竟然不是第一名!”
裴修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只是半路出家,也许第一天试符超水平发挥,但其余几项怎么比得过深耕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专业选手。
“那群评委真是没眼光!”
公孙焕看起来比他还不忿,“要是你报名的时候填了修行时间就好了,说出来吓死他们。”
裴修失笑:“能进复赛就够了。”
公孙焕捣了沙发靠枕一拳:“可是第一名被洛家人拿去了,晦气!”
裴修听出他对洛家人一向有怨念,也没说什么。
公孙焕看他一眼:“算了,跟你说不通!”
话落跑回房间又是一通发泄,吃完晚饭才想起另一件事,“哦对,复赛的淘汰赛还在这里举行,有五天时间休息。”
五天?
裴修算了算时间。
准备加上比赛,已经过去八天,如果再等五天,他可能连淘汰赛都见不到,就直接提前结束了。
“放心。”谢夙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如今学会运炁,有灵炁护住心脉,我可保你安稳度过赛事。”
裴修垂眸扫过玉牌,抬手轻握:“那就好。”
—
之后的五天时间,没人打扰,裴修尽可能多地画了一些符。
复赛是淘汰制,如果有对抗性质,提前做点准备总不会出错。
公孙焕也一直待在房间里看剧。
到第五天入夜,他接到一通电话,跟裴修说了一声,终于出了门。可也没出酒店,坐着摆渡车去了另一栋别墅。
“爸!”
他进门就高喊,“你可算来了!”
公孙靖示意一旁的人都退下,没好气地看向小儿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才多大本事,就敢来参加罗天大醮?”
“嗯嗯嗯!”公孙焕敷衍地答应两声,立刻问,“爸,你有没有养元神的药啊?”
公孙靖捏起拳头,嘴唇已经用力,想想儿子好歹这么久没见了,皱眉问:“你受伤了?”
公孙焕张开手转了一圈:“没啊!是我朋友受的伤。”
公孙靖脸颊肌肉抽了抽,拳头举过头顶——
“别别别,爸,先别动手!”
公孙焕熟练地抱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说啊,就是我那个任务目标,你赶紧救救他吧,他一直病个没完,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脱不了身啊爸!”
公孙靖又皱起眉:“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公孙焕于是长长叹了口气,如此这般地把这段时间的经历痛诉一番:“你是不知道啊爸,那个灵体受伤之前,一个眼神就压得我动弹不了,我可不敢、不是,他毕竟救了我一命,我想着不能恩将仇报,一直懒得跟他计较,可也不能总这样吧!”
“灵体?困煞绝杀阵?”
公孙靖越听越心惊,又气又后怕,“你真是胆子肥了,那种地方也敢去!”
“哎哟你先别骂我了,”公孙焕说,“快给我点养元神的药,把那个灵体治好,裴修就能痊愈,我也解脱了!”
公孙靖提着他的耳朵:“你以为养元神的药那么容易得,现在整个公孙家就剩了最后一粒,是保命用的!”
公孙焕说:“爷爷他们不是快回来了吗?到时候还会有的,而且我真的不想再被那个谢夙欺——”
公孙靖的手猛地一紧:“你说谁?!”
公孙焕发出一声惨叫:“爸!!”
公孙靖赶紧松手,却又按住他的肩膀,疾声问:“你刚才说谁?”
“裴修?”公孙焕捂着耳朵,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还是谢夙?”
“谢夙……”
公孙靖放开他,低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又猛地转身问他,“你确定,那个灵体叫这个名字?”
公孙焕点头:“裴修是这么叫啊。”
公孙靖说:“你再描述一遍,他长什么样子?”
公孙焕看他表情不对,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最后补充一句:“反正他像个暴君一样,一言不合就搞压迫!”
公孙靖走到一旁坐下:“那就是他,没错了。这个时候出现,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公孙焕说:“什么啊?难道他真的是谢家人?”
公孙靖看他一眼,回忆往昔:“我还记得,十年前,你谢伯伯跟我提起,他算出谢家十年内必定有大祸临头,可他千方百计都用了,还是改变不了,只好去请正在泰山闭关的一位老祖宗出山,这才扭转乾坤。也就在那之后,谢家确实好转起来。”
“谢夙就是那位老祖宗?”
公孙焕抓了抓头发,“可是三年前?”
“没错。”公孙靖说,“三年前,情势急转直下,后来……”
后来的事,公孙焕知道。
谢家几位叔伯横死家中,几大家族联手都没调查出结果。
公孙靖回过神,又问他:“谢夙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边,还保护他?”
公孙焕摇头:“不知道啊,裴修很少提谢夙的事。”
公孙靖皱着眉踱步两圈。
他看向公孙焕,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这粒药丸,你拿去送给谢夙。”
公孙焕一喜。
公孙靖抓住他要跑的肩膀,沉声叮嘱:“记住,谢夙从小的性格就冷漠无情,实力却无人可比,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造次。”
公孙焕听他这么说,好奇心起:“他真有那么厉害?爸,你见过他?”
公孙靖摇头:“我们这一辈,别说我,如果不是十年前的事,你谢伯伯都没见过他。我只听说,有他坐镇谢家的那个年代,几大家族根本没有资格跟他并列。要不是他天生道体,注重修炼,早早就去了泰山闭关,否则看他竟然活到现在,实力只会比传言里更高!”
公孙焕听得咋舌,听完又问:“道体?怎么这么耳熟啊……?”
公孙靖瞪起眼睛:“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你能不能学学洛家的洛奕,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什么话!”
公孙焕听得对洛奕咬牙切齿:“那谁让你生不出那么有天赋的儿子,都怪你基因不好!”
“你——!”
公孙焕不等他来追打,攥着木盒一溜烟地逃了。
回到入住的别墅,他刚进门就大喊:“裴修!裴修!”
一路从门口喊到裴修房间前,“咚咚咚”敲门,“裴修!我给你要来好东西了!”
过了一会,门才从内打开。
裴修看他一眼,越过他,从桌上拧开一瓶矿泉水。
有这么渴吗?
公孙焕看着他喝个没完,也没细想,赶紧把木盒递给他:“快看,养元神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