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二合一)
此时好像不论用什么言语来形容都会显得苍白。
秦柳因为太过震惊,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一脸的茫然。
万民伞这种东西是自己可以得到的吗?
他虽然是在为百姓们做好事,但是吧,他觉得自己就是在承担太子的责任,他虽然一开始并没有享受到皇子身份带来的福利,反而还过的挺惨,可是在成为太子后,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过的挺好,金银财宝不缺,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人会阻止他。
秦柳觉得自己既然已经享受到太子身份带来的便利,那么相应的责任就是需要承担的。
他不会去怨恨命运给他带来的苦难,怨恨这个情绪对于秦柳来说,是最没有用的情绪,而且他有这闲功夫去怨恨别人,还不如把这时间用在正途上,他如今的时间可以说是一分钟掰成两次用,秦柳还嫌自己的时间不够,哪会选择去浪费时间怨恨别人?
“殿下。”
方春也是迷茫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人对于自己从未见过的大场面在自己毫无防备之下见到,是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
秦柳:“无事。”
“别担心,这是他们的好意。”
说完第一句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用来安抚方春。
这种大场面他一个穿越者都震惊加不知道怎么办,方春一个年纪轻轻就入宫成为太监,之后在宫里与自己艰难求生的人,面对这样的大场面,哪能表现的正常?相反表现的不正常,不知所措,才是正常的。
“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自发的跪下,高喊!
最前面举着万民伞的几位老人是清河里最德高望重,由这几位老人举万民伞并且将其献给太子殿下,清河里没有人会反对,并且没有人会觉得这样做不对。
白发苍苍的老人眼含热泪。
他这一生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他吃了差不多一辈子的苦,每次看着辛苦下田的子孙,总是会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孩子。
他这个做爹的没用,生下了他们,却无法改变命运,只能让自己的孩子与自己一同吃苦,大概未来也会与自己一样,辛苦一辈子,每天醒来就是吃不完的苦。
对此,他深有体会。
却不曾想,到了晚年,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天灾里的,但是没有想到,他活了下来,甚至自己的孩子们,也活了下来。
他们在这座名为清河的城里重逢,遇到了改变他们命运的太子殿下,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命运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天幕里说的,他们一直觉得离他们太过遥远,只是后世人所说的好日子,实在是让人眼馋,午夜梦回,他们经常会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过上后世人说的日子?
可是在看着,自己那残破的屋子,缝了又缝的衣服,他们又清楚的明白,在生存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他们是不配去期待未来的好日子,性命朝不保夕,时常吃不饱,每天浑浑噩噩,与其去期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实现的好日子,他们更要考虑的是,下一餐吃什么的好?哪里可以找到食物?
现在却是不同了,他们真真切切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不用再担惊受怕,用不再担心自己会不会饿死。
如今的生活太过美好,让他们有种不真实感,好像在做美梦似的,可是在掐自己的时候,疼痛又告诉他们,他们过的好生活,是真实的!
清河的百姓太过贫穷,他们实在没有东西去报答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
可是不做点什么,他们的良心又实在过不去。
所以他们一起做了这把万民伞,希望这把万民伞可以帮到太子。
“都起来吧。”
秦柳走过去双手扶着老人的手臂,将人给托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扫过这些百姓们,似是想将他们全部都记下来。
他们的长相各不相同,但是因长期劳动被晒黑的肤色却是一样的,还有那一双双充斥着不舍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你们有心了。”
秦柳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万民伞,思绪万千,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是真正要说出来的时候,又有些语塞,大脑无法将自己想说的话组合起来。
顿了顿,他才再次开口。
“只是你们不必如此,孤既然是太子,你们就是孤的责任,处于何位就要做何事,让你们活下来,能填饱肚子,是孤应该做的。”
“所以不必如此。”
或许是不管是现代还是这个古代,秦柳都没有经历过像这样的事,还有就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的很好,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坦然接受,而且委婉拒绝。
他的实诚,让百姓们更加的动容,特别是在看到明明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冷到穿披风的时候,太子殿下却已经穿上披风,而且脸色还很苍白,他们的心里头已经升起了心疼。
太子殿下的身体不怎么好,这是天幕说过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太子的身体竟然有这么的不好。
“太子殿下你值得!一定要保重身体!”
第一个人率先开口。
第二个接踵而至“我们不能没有太子殿下!”
第三个则说的远大些:“盛朝不能没有太子殿下!所以太子殿下一定要注意身体!”
……“太子殿下的脸色瞧着苍白的嘞。”
“殿下这段时间很辛苦的,清河的事事都要过问一下,有的时候俺半夜还能看殿下的木屋有亮光。”
“太子殿下不能在清河养好了身体再走吗?”
“我觉得还是让太子殿下回京城养吧!殿下责任感强,在清河肯定是无法安心修养的,京城不像清河,需事事麻烦殿下,殿下回京城后反而会比在清河轻松许多。”
“是我们拖累了殿下……”
“你才知道吗?”
“清河的修建,还有我们吃的用的,都是殿下提供的,我们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花的全部都是殿下的银钱,我们对殿下而言,可不就是拖累。”
“说的有理,我真是惭愧至极。”
……
万民伞被秦柳收下,总归是百姓们的心意,虽然秦柳不怎么赞同他们如此,但是他们做都做了,自己若是不收的话,总觉得他们会很失望。
秦柳还是比较心软的,他不愿意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
这回真的要走时,他面对着他们,眉眼柔和了几分,白衣衬的他似传说中的不沾凡尘的仙人,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白净的面容像白玉一般温润。
秦柳的声音干净透亮,还带着一股吸引人的滋性,配着他那张极好看的脸,冲击感是十足的,百姓们的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在他的身上,可偏偏本人没有丝毫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多谢你们的好意,你们送给孤的万民伞孤会好好珍惜,还有这段时间,能与你们一起相处,孤很开心。”
“希望以后,你们能好好活下去,不再受天灾与饥饿,待孤回京城后,会持续关注着清河,望各位勿忘本心。”
道路两边都站满了百姓,原本嘈杂的街道,在他开口的时候,自发的安静了起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下,秦柳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在场大部分人都还是可以听清楚的。
“再见。”
这是最后的话,秦柳看着周围的百姓说的。
说完这两个字,他直接上了马车,没有再拖下去。
人的一生经历的最多的就是分别。
与自己喜爱之物的分别,与自己亲朋好友的分别,还有与陌生人的分别。
无人堵在路上,他们只是看着,在马车行驶起来之后,双腿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直到送到城外。
一人先跪下,后边的人就紧随其后,像是下萝卜一样,都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高喊,异口同声着,声音大的吓人。
坐在马车里的秦柳嘴角微微翘起,面上浮现出动容的神情,他没有掀开车帘回头去看他们,但是他可以想象的到,外边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不敢掀开车帘去看,他怕自己舍不得离开。
在清河的日子,原本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百姓们安居乐业,自己的日子虽然过于充足,但是好歹是自由自在的,不用顾虑太多。
可惜了。
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在清河逗留太久。
秦柳闭上眼睛,后背靠着软垫。
就这样吧,还是要把那个念头给忘了,不然会越想越不甘心,他刻意忽略自己刚刚升起的念头,感受着怀里手炉的温度,整个人暖暖的。
秦淮安也在马车上,眉眼微垂。
道:“我竟有些舍不得离开。”
清河的建设也有他的功劳,早些时候百姓们吃的那些粮食,还有生活用品与农具都是秦淮安派人运过来的。
平日里喜欢显摆自己的人,在那个时候分外沉默,只专心做着为百姓好的事情。
“三哥以后可以常来。”
秦柳睁开眼睛看向秦淮安。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是等到那时候,就只能够三哥你自己去,我是无法陪同一起的。
秦柳有预感,等回了京城,只怕盛武帝不会再轻易放他出京城,虽然不会太限制他,但肯定出行都是要报备的。
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他,就等着盛武帝开口了。
盛武帝与闻祈是提前离开的,京都里还需要盛武帝,盛武帝不能离开太久,所以在清河待了有些日子,实在无法再待下去的时候,他们就动身离开了,只是离开前还催促了秦柳,让他赶紧安排好清河的事回京。
秦柳应下了,科举近在咫尺,他正缺人才,所以这届科举,他是绝对不能够错过的。
而且这届女人也可以参加,她们考上之后,恐怕京中大部分的部门都不会对她们重视。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他对于能人并不拘束性别,既然他们不要,与其让她们这些好不容易脱颖而出的宝珠放在那里,蒙上灰尘,倒不如他自己收入挥下。
秦柳想的很好,就是这种事还是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他从来不会强迫人,想让人做手下,还是需要人自愿才行。
秦淮安听见秦柳说的话,觉得说的挺对的,赞同道:“确实,我以后可以常来清河看看,反正我挺闲的。”
“不过嘛,太子你说,我这算不算帮你巡视?若是算的话,我有没有工钱拿?”
说到这的时候,秦淮安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此时,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不舍的情绪也跟着消退了许多。
秦柳被秦淮安这话逗笑了,吐槽道:“三哥身家抵我好几倍,还来惦记我的三瓜两枣。”
“但是话又说回来,三哥毕竟是帮我做事,那么工钱肯定是有的,只是不会很多,希望三哥不会嫌弃。”
秦淮安:“太子给我的,我怎么会嫌弃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嫌弃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存在。”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的关系能清晰的感觉到更加融洽了些,也渐渐的开始有了默契。
所以说一个好的关系,是靠处出来的。
秦柳算是对此深有体会了吧。
————
赶回京城花了一段时间,回到东宫后,秦柳休整了一段时间,才出现在人前。
东宫里蔓延着药味,是苦涩的。
秦柳在回京的路上有了咳嗽,吃药也不见好转,直到回了东宫,好生养了一段时间,名贵的药材天天喝,才有了效果,不咳了之后,还在东宫里巩固了几天,才被盛武帝允许外出。
盛武帝本来有意让他做这次科举的主考官,只是因为他的咳嗽一直不见好,就提过换人,不过被他给拒绝了,毕竟离科考还有段时间,秦柳觉得自己能够在科考开始之前好转,他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能够近距离观察自己未来的手下,并且进行提前的拉拢,他想着自己若是因为咳嗽就错过了这次机会,秦柳觉得自己肯定会很不甘心。
他的脸上有股大病初愈的脆弱感,也可以说是病弱感。
二皇姐秦珂邀请秦柳去她的公主府聚一聚,秦柳应下了,正好身体已经好转,而且他在东宫闷了许久,他感觉自己再不出去就要长出蘑菇来了。
外边的街道还是那么的热闹,与他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没有什么变化。
街道上人声鼎沸,听着这烟火气,秦柳感觉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马车穿过街道,行驶了一会,停在了秦珂的公主府前。
秦柳下了马车,身边跟着方春,还有闻亦轩。
闻亦轩现在都已经成了他的贴身侍卫,整日里跟着他,他都已经被跟的习惯了。
几人被迎了进去。
还是那个亭子,秦柳坐下后,看着周围熟悉陌生的环境,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像是感觉上回来这里好像是前几天,但是真真切切回忆的时候,才发现离上回来这里已经过去了许久。
“太子殿下。”
秦珂穿着一身紫衣,温婉的脸上挂着笑,她听闻秦柳生病后,急的不行,她觉得太医的水平有限,就派人到处打听哪里有医术精湛的神医。
她的人打听了有段日子,结果还真让她打听到了,说是边疆的荒城有一神医,医术了得,对调养身体有一手,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死马当活马医,信了一回,派了不少人去荒城请那位神医。
秦珂的手下已经动身了,具体什么时候能将神医请过来,她想大概要一个多月吧,毕竟赶去边疆要半个月的样子,那么赶回来也要半个月,期间还要花费时间让人能同意过来治病,所以要一个多月。
她将秦柳请过来,是有几件事的,其中一件就是关乎这个神医,至于其他,她准备慢慢的跟秦柳细聊。
“嗯,二皇姐今日气色不错。”
秦柳回应道。
秦珂看着安然无恙的秦柳,在知道秦柳病好了之后,放下一个心结,气色想不好都不行。
她在秦柳的对面坐下。
“科举的主考官还是太子你吗?”
关于主考官换人的风波,她有所耳闻,只是奈何身为公主,她根本就无法参与其中,只能在远处旁观,所以她无法知道朝堂里的真实消息,知道的都是大众流传的。
她早已经决定投身于太子麾下,天幕说过她是太子的将军,那么他们两个已经是大众眼中的一伙的人,既然是一伙人,她问太子关于朝堂上的事就是正常的。
朝堂里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老古板,秦珂有些怕若是由老古板当主考官,恐怕会给参加科考的女子穿小鞋,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所以比起让那些老古板当主考官,她还是更想让太子当,太子的人品她是知道的,是绝对不会给女子穿小鞋的。
秦珂没有想让主考官给参加科考的女子们行使方便的意思,她只是想要主考官能够公平公正的对待参加科考的女子,可往往,公平公正最是难求。
秦柳:“还是我,二皇姐可以放心。”
他知道秦珂担心着什么,于是没有卖关子,而是选择了直接回答秦珂的问题。
可是怕秦珂还是有顾虑,就再次开口,这回说的直白些。
“京城既然有我在,而且女子科举是我提起的,公平的问题我就会负责到底。”
“还有,二皇姐不用担心她们的才能没有发挥的地方,你皇弟我这还有许多位置需要人才,所以总会有需要她们能力的位置在。”
简而言之,就是朝庭不给她们安排工作,但是他会安排的。
他手底下的岗位,还有项目,可不少,现在全是他一个人担着,累的很,等这批人才到了各自的岗位之后,秦柳觉得自己会轻松许多,当老板嘛,不能什么事都担在自己身上,前期担在自己身上还说得过去,这都已经发展了有一段时间,还担在自己身上就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秦珂:“太子的话,我还是相信的。”
“但是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太子你说。”
“我手下的人打听到,边疆的荒城有一位神医,医术精湛,精通调养,于是我派了手底下的人去边疆找这位神医,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秦柳迎上她的目光,笑的温和:“谢过二皇姐的好意,若是二皇姐的人将这位神医请回来了,我肯定是会来拜访的。”
对于秦珂的心意,他应了下来。
只是过来看一下的功夫,他还是有的,所以没有必要拒绝。
但是大多数流传的神医,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假的,秦柳不知道这位神医究竟是真是假,可还是在心里泛起了期待,他挺喜欢开盲盒的,开出真自然是最好,假的也没有关系,反正他早已做好了假的心理准备。
接下来姐弟俩闲聊了一会,还在一起用了午膳。
用完午膳,秦柳就没有再停留,而是坐上了马车,回东宫。
虽然出来不受限制了,但是出来的时间还是受到限制的。
他忍不住感慨盛武帝是真的怕他死掉,还有怕他逃跑。
秦柳一直都挺惜命的,不然他也不会乖乖的在东宫养病,至于逃跑,他是跑不了一点的,起码在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好之前,他是不会跑的,毕竟外面的药,哪会有皇宫的好,就是药太难喝了,他觉得自己都被中药腌入味了。
他闻自己的时候,总是能若有若无的闻到一股中药味,想到等会回去还要喝中药,就有点难崩,他其实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不用再喝药,但是他们不这么觉得。
不得不说,方春跟秦柳一起长大,是真的了解秦柳。
在听到秦柳说已经好了,不想喝药,就立马就生出了警惕的心,现在他每餐喝药,方春都要在旁边守着,看着他喝完。
秦柳:“……”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想笑,他当时都气笑了,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气归气,他先前是真的有生出把药倒了的想法。
回到东宫,他刚坐下,一碗药就端了过来。
药黑漆漆的,秦柳看着面前的药,脸都皱起来了,他真的要喝吐了,就算有蜜饯也不行,根本就压不下来苦味一点,也就甜了那一下,甜味散去的时候,苦味又立马就涌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在方春的注视下,就算很不愿意,也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端起碗,直接一口干掉。
秦柳把药喝了下去,喝完之后,赶忙用水洗了下嘴,这样的话苦味会相对有所减少,只是效果嘛,有是有,就是不大,还是得靠蜜饯来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