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幕里的小何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方春急切的摆手,小声反驳道:“奴才没有想当殿下的爹。”
“奴才只是想对殿下好。”
后面这句话他越说声音越小,直到听不见。
秦柳转头看向方春,冲他笑了笑,是安抚的笑。
见着了殿下带着安抚的笑,方春提着的心放下来了许多。
这怪不了他,在这地位森严的古代社会,他一个没了根的太监,怎么敢与盛武帝相提并论,他相信,若是在此刻他表现出了坦然接受,那么他必然活不了几天,就算殿下再护着他也是如此。
所以,他要表现出惶恐不安来,让盛武帝看到自己的态度,告诉对方,自己绝无僭越的心思。
而在秦淮安与闻亦轩等人看来,方春就是典型的忠仆,他们手底下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只是在天幕嘴里似乎是有些夸大了。
自始至终,他们的思维都限制在那,觉得与方春在同等的位置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份,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承认的。
秦柳则还没有像他们这样的思维,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十六年时间里,虽然习惯有了些许改变,能理所当然的去命令别人,但是他的本性还是没有改变的。
他是无法做到像盛武帝他们一般,不当百姓当人看的事来,可是若要他公然说出人人平等的话,秦柳肯定是不可能的,他还想活着,不想选择去死,眼前的究竟是活路还是死路,他还是看的清楚的。
镖局的人没有听到方春的话,他们只觉得破庙里的氛围似乎变奇怪了,但是又分不清楚感觉到的奇怪在哪里。
[方春的爱是最拿的出手的。]
[盛文帝与方春两人是相依为命长大,对他们来说,他们是互相之间唯一的亲人。]
[我知道他们的感情深厚了,现在的我更想知道盛文帝为什么把自己的墓建在盛武帝墓旁?]
[我猜测盛文帝大概率想的是“挖了他的,就不能挖我的了”。]
[坚持省钱党!]
[爱恨情仇党!]
[纯缺德党!]
[真想穿越到盛文帝的时代,看完老祖宗的一生,再穿越回来,将所看到的全部编成正史!]
[最好别,盛文帝早期的时代讲实话真算不上什么百姓能过好日子的时代,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而盛武帝又是个多疑的,你个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宫里的第一时间准是被抓进牢里审问的。]
[太真实了,确实我们穿进去的话是包暴露的。]
[所以还是别穿越的好,咱们现代多舒服,干嘛非得穿越回去吃苦?而且大部分人还都帮不上忙,只能当盛文帝的拖油瓶。]
[咦,楼上去骂的好脏。]
[还别说,确实骂的挺脏,让我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楼上说的那么糟糕。]
【这嘴真有够毒的。】
小何看着看着忍不住附和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是一言难尽的。
*
“这后世的人当真很糟糕吗?”
镖局里有人疑惑开口。
唐庄聪明了一回:“再糟糕能有我们糟糕?身为后世人,知道的肯定是会比我们要多的。”
唐冬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唐庄说的没错,他们应该只是在说笑。”
说完后,唐冬视线忍不住看向贵人们所在的地方,与其中一位贵人不经意间对视上。
被簇拥着的贵人散发着一股清贵味,莫名的怪让人想亲近的。
刚才有一瞬间,贵人们似乎有些慌乱,只是他并不知道贵人们因何而慌乱,可他的直觉隐隐指向天幕。
唐冬觉得定是与天幕脱不了干系。
但是他又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贵人的事他个百姓还是别掺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对贵人们不怎么好奇,此时心里只想着等雨停了之后赶快带着兄弟们离开破庙。
秦柳目光落在火堆上,火焰炽热,目光复杂,似乎在想些什么旁人猜不到的事,抿嘴时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抬眸瞧过去,是那位身体健硕的刀疤青年。
他好像有了个新主意。
看着那镖局的男人们都是一副老实像,秦柳想,应该是可以合作一把的,只是不知他们愿不愿意合作。
他的手搭在另一个手上,手指轻敲手背。
外边雨还在下,雨势比进破庙前还大上不少,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秦柳接过方春递过来的茶,浅浅的喝了一口。
【关于盛文帝墓穴的相关记录片应该过几天就会在官网发出来,大家有时间还有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盛武帝有的,咱们的盛文帝肯定也是要有的。】
【只是当初刚开始挖掘的时候,确实是麻烦的紧,养的那些东西一个赛一个的离谱与危险,但是主播觉得正因如此,从某种意义上验证了盛文帝的不凡来。】
【对主播说的宠物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盛文帝的记录片,里面基本什么都有。】
[想知道记录片里有没有主播?]
[哈哈哈,想看主播被盛文帝养的宠物吓到的样子!]
[我认为记录片里应该是有的,把主播的笑料拍下来,再发出来,应该会有效减少对看到盛文帝养的小宠物后所产生的害怕。]
【你们真是够了!】
小何胀红了你,恼羞成怒道。
接着又开始指责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
【怎么能尽想着看我的笑话呢?!】
[哈哈,为什么不可以呢?!]
[主播脸皮真薄。]
天幕里与现世里的气氛都被弹幕打趣小何给带着轻松了不少。
秦柳给自己灌了几杯茶,坐久了之后腿发麻,他起身想走走。
却没有想到,他起身站起来,闻亦轩与秦淮安这两个家伙也跟着站了起来。
嗯?
秦柳头顶问号的看着他俩。
闻亦轩被看的不自在,开口解释。
“外人多,你随意走动的话,我担心不安全。”
秦淮安附和:“我也是如此。”
秦柳无奈扶额:“倒也没有这么不安全,你们担心的太过了。”
周围侍卫这么多,自己身边的暗卫也不少,而且自己就在破庙里走走,又不出去,实在不至于护成这样。
他觉得秦淮安与闻亦轩对自己担心的太过,反而显得不正常以及突兀,再且自己又不是瓷器,好像稍微不注意就会碎一样。
秦淮安伸出手拍了拍闻亦轩的肩膀。
“咱们的秦公子都这样说了,我们就乖乖听话吧。”
仔细想想,他认为秦柳说的对,担心太过。
太子身体是没有自己与闻亦轩好,但是也是比普通人高的,而且这破庙里的外人实在是不足为惧,都只是些会简单拳脚功夫的普通人,侍卫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解决掉。
闻亦轩还想说什么,可是感受到肩膀上加重的力道后,忍了下来。
他们两人再次坐下。
秦柳脸色好上不好,见两人坐下,就抬脚走到破庙里神像的正前方,看着面前的破烂神像,发现神像的脸上与身上都碎了不少,特别是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原本雕刻出来的相貌是怎么样的。
至于身上,则是掉落了3分之1,手的动作是双手合十,他猜测这神像是一座佛像,只是不知为何会断了香火。
毕竟这庙的规模挺大的,花费了不少银钱建造,怎会无缘无故就将其抛弃,任其破败不堪起来?
所以他想是有原因的,可是他猜不到原因是什么。
猜不到可能是与秦柳不想以最坏的打算来想原因有关吧。
……
“他怎敢!”
盛武帝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砸到地上,瓷器与地面碰撞的声音相当清脆。
他相当的气愤,他是知道自己与太子的关系不像表面上一般的好,可是知道是知道,接不接受就不一定了,他并不接受有人将自己与太子的关系彻底的公开与众。
掩耳盗铃大概就是如此了。
坐在他对面的闻祈始终都是平静的。
闻祈扫视一圈周围战战兢兢的奴才们,开口:“都退下。”
“是。”
奴才们听到后,赶忙应下,退了出去,他们都怕盛武帝在无法发泄的情况下,拿他们做出气筒。
待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
闻祈皱眉不解的看向盛武帝,问:“阿梧,你为何如此气愤?”
他心里门清着,在故意装作不懂询问。
他演技好,一连套下来,反正盛武帝是没有看出他在骗人的。
闻祈最是了解阿梧,哪怕已经分别多年。
他清楚着阿梧的不堪,清楚着阿梧的自私自利,他并非没有纠正过,只是纠正不过来,对方有着属于自己的逻辑,与有着自己的逻辑且坚持自己逻辑的人,有些事情是永远掰扯不清的。
盛武帝在闻祈的这个问题下,气焰消失了大半。
但还是理直气壮的说:“朕为何不能气愤?”
闻祈抬眸直视盛武帝的眼睛:“你如此待那孩子,现在才刚弥补起来没有多久,有什么资格去气愤?”
“理应那孩子气愤才对。”
“可是,我观那孩子对你可没有什么气愤。”
“阿梧,你应懂我的意思。”
盛武帝坐下,面上没有表情:“朕知道,你想说那孩子根本就不在乎朕了。”
“那又如何?”
“他是朕的太子,朕生下来的。”
闻祈瞧着盛武帝道:“你还是这样。”
说完这句,闻祈就没有再说话了,只要瞧着盛武帝。
他的冷心冷情一直以来都是在的,只是在接触过盛武帝后,伪装的极好。
若不是太子也是他的孩子,他是不会对阿梧说出那些带有指责意味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