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if竹马⑤
光阴似箭,一眨眼,便又过去了许多年。
沈眠背去幼儿园的小熊猫书包终于脱下了,他穿着幼儿园大班的毕业礼服,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毕业典礼。
然而就在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去江砚承所在的小学时和哥哥一起读书时,江砚承也在那一年小学毕业,去另一所中学读初中去了。
而等他好不容易小学毕业,江砚承又已经踏入了大学的校园。
他们之前相差了6岁的年龄差,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同一所学校里。
沈眠对此自然是既失落又难过的,他似乎也明白了,他和江砚承估计不会在一起读书。
虽然他是和哥哥住在同一个家里,放了学之后还是能看到,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涌上一抹遗憾,他多希望能和哥哥读同一所学校啊!偶尔能在学校地操场偶遇,中午还能一起去食堂吃饭,而不是只有早上和晚上才能见到。
他的委屈与失落尽数落在了江砚承眼中。
那时的江砚承已经长得很高了,能轻而易举地用一只手把沈眠抱起来。他轻轻揉了揉沈眠的发顶,温柔地安慰:“没关系的,虽然我们不同校,但放学的路是同一条,放学后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回家。”
“嗯~”沈眠只怨自己没能早生个几年,最好是能和江砚承同岁,这样他们的年龄就一样大了,说不定都可以分到同一个班上。
江砚承十八岁成年那日,爷爷送了一套离市中心较近的独栋别墅给他作为成人礼。这是江家的家规,成年后的孩子要独立搬出去住一段时间,意在锻炼他的自主能力。
江砚承要搬出去的时候,沈眠也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坚定地说要跟着哥哥一起走。
江砚承故意笑着打趣他:“我们眠眠还没成年呢,可以不用搬出家里出去住。”
沈眠抿着唇眼巴巴地看着他,瓮声瓮气地说:“哥哥的家就是我的家。”
江砚承听到这句话后,眸光微暗了一瞬,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确定吗,眠眠?”
“跟着哥哥搬走了,就不能留下来陪爷爷了。”
沈眠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仰着张小脸语气笃定地道:“我要跟着哥哥。”
一旁的江老爷子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你还用问他?这孩子从小到大心里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哥哥,谁都替代不了。”
这么多年了,沈眠还是像一条小尾巴似的,天天跟在江砚承后面,江老爷子都看习惯了。
最后是沈眠和江承砚一起从老宅里搬了出来,搬到了铂瑞御府的别墅区,从此开始了两个人相互陪伴的日子。
只不过长大后的人生,并没有年少时光那么无忧无虑。
江砚承在步入大学之后,变得比之前读高中时还要忙。他所学的专业课本来就有很多课程,再加上早早开始接手家族企业的部分事务,让他日复一日地奔波忙碌,基本没有多余的个人空闲时间。
而进入高中的沈眠,也迎来了最紧张繁重的学习阶段。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复习题占据了他大半的生活。
曾经形影不离吃饭睡觉都要黏在一起的两人,渐渐的连聊两句的时光都变得分外奢侈。
江砚承有段时间天天要加班到好晚才回来,为了不打扰沈眠休息,也因为两人都长大了,不再是孩童,便自然而然地各自睡在了不同的房间里。
曾经相拥而眠的亲密,也只能成为过往的回忆。
偶尔周末遇上两人都得空的时候。江砚承还是会带沈眠出去转一转,帮他放松放松身心。沈眠就会像从前一样抱着他的手撒娇,叽叽喳喳地和他说好多话。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江砚承大学毕业,被江老爷子叫回老宅去谈了一次话。
江老爷子希望他能去国外待两年。因为江家的产业在国外也有涉及,正好江砚承也大学毕业了,老爷子想着让他先去国外待两年进修一下,顺便打理海外业务积攒经验。等从国外回来后,就能正式把国内集团的掌控权全部交给他了。
沈眠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江砚承要离开自己两年。而且还是在国外,这么远的地方。
两年的跨国距离,对于早已习惯依赖哥哥的沈眠来说,也太煎熬了。
可他却毫无办法,毕竟他不能阻止哥哥接管家里的公司。这是爷爷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哥哥之后要完成的责任与使命。
沈眠只能躲在自己房间里偷偷难过。
江砚承要出国的前一晚,沈眠跑到他房间扑到他怀里。他用力抱着江砚承的腰,发红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怎么都不肯松手。
他真的好舍不得哥哥离开他。
瞧着他这般模样,江砚承心里也难受得紧,他拍着沈眠的后背温柔地安抚,保证自己一定会天天和他发消息,每天都会想他。
“乖眠眠,哥哥会尽快回来的。你乖乖的在家里等哥哥回来,好不好?”
怀里的人老半天才强忍着眼底的泪水轻轻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他还在上学,沈眠都想不管不顾地跟着哥哥一起去国外了。
接下来的两年,他们过得并不算很顺利。
两国之间隔着昼夜颠倒的时差,就像一道天然屏障一样,横在两人中间。
为了能和江砚承打一通完整的视频电话,沈眠常常熬到深夜,撑着疲惫的睡意,固执地守着手机等哥哥。
江砚承在国外依旧很忙,几乎没什么私人时间。等他空下来打电话给沈眠时,往往守在电话面前的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好几次江砚承都心疼地劝他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等了。沈眠总会对着屏幕软声软气地撒娇:“不要,我一个人睡不着。没有听到哥哥的声音,我晚上会失眠的。”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好听的甜言蜜语,听得江砚承嘴角都情不自禁地上翘。
时光匆匆而过,难熬的异地两年总算是过完了。
江砚承终于结束了海外的所有工作,回国正式接管国内的公司。
沈眠也已经褪去了青涩稚气,长成了清瘦俊朗的少年。
江砚承回国那天,他特意早早出门,精心挑选了一套最好看的服装,等候在机场出口,翘首以盼地望着人来人往的通道,期待着江砚承的身影。
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他又感觉心跳紧张地加速起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心底同时涌上一阵悸动。
他们太久没见了。
上一次相见还是去年春节,一晃又是大半年的别离。
江砚承的目光牢牢黏在沈眠身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少年确实长高了不少,眉眼也出落得愈发清俊,只是依旧和小时候一样,清瘦得让人心疼。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然而他竟在这时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
“哥哥。”沈眠率先朝他喊了声。少年清亮的声线里带着几分亲昵与雀跃,落在江砚承耳边。
那是他在睡梦中想念了无数次的声音。
江砚承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思念,目光灼灼地向沈眠望了过去。
他很想立刻就上前,将日思夜想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慰籍这两年来所有的思念与煎熬。
可机场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周围人来人往,让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冲动。
“哥哥!”沈眠小跑着冲到他面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唇角边扬起好看的笑。
江砚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眠眠好像长高了许多。”
沈眠看了眼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哥哥,俏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可是我再长也没有哥哥高呀!”
他其实很想像当初一样,扑到江砚承怀里撒娇。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3岁的小孩子了,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在公共场所这样做。
“走吧,我们先回家。”江砚承拉住了他的手。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回到了他们之前朝夕相处的家里。
屋内的一切都维持着两年前的模样,陈设和布置分毫未变,依旧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熟悉的样子。
可江砚承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变了。
从前那个黏人爱撒娇,叽叽喳喳围着他不停说话的小尾巴,好像长大了。
从前哪怕是分别一两日,沈眠都会在见到自己时一头扑过来撒娇,会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开,叽叽喳喳地和他说好多话。
可今天他回来后,少年却安静得过分。
不过毕竟两人之间隔着两年没怎么相处的生疏,现在还有些不适应也正常。
夜色渐深,已经到晚上了。
沈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干净宽松的纯棉短袖睡衣,轻薄的睡裤衬得他那双腿越发笔直纤细,颜色是腊月雪地里的一抹白。
江砚承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抹细腻处,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他看着沈眠,心里涌上许多话,想要对他说。
然而沈眠却以他今天飞机坐了太久,要早些休息为由,劝他早点进房去睡觉。
“哥哥,早点睡噢~晚安。”
沈眠抬眸看向他,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他轻声和江砚承说了句晚安,便转过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江砚承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有句话堵在喉咙口,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
江砚承很想问他,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跟哥哥一起睡了?为什么也不黏着自己了?
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走进房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隔绝了他的目光。
江砚承心底骤然一空,像是沉溺在海底一般,有些闷得喘不上气来。
他千里迢迢地回来,迫不及待想要见他的小朋友。可到头来,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深陷在回忆里。
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一幕幕年少旧事,像旧时幻灯片一样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孩童时期,那个黏他黏得像条小尾巴似的小不点。
小时候的沈眠,因为想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甚至愿意变成女孩子,做他的小媳妇儿。
后面还因为自己不是女孩子而难过伤心,要他保证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彼时他只当是沈眠年岁还小因而胡闹,可现在想来,那每一分的幼稚举动里,分明都是最真挚的依赖与喜欢。
江砚承静静站立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冷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他紧盯着那扇隔绝彼此的房门,心底满是自嘲与酸涩。
不是说好了,长大了要做哥哥的媳妇吗?
怎么长大了之后都不跟哥哥一起睡了?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