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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也要养家糊口 第95章 野哥

阿葳/花秋月/清柏 · 耽于纯美 · 443 KB · 2026-08-06 21:48:34

第95章 野哥

  跨年夜的这场雪下得很大。

  江亦一一夜都没睡好。

  搬了新家, 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很暖和。

  屈政彧特地在门板下方开了一扇小门,方便院子里的猫狗进出。老猫从老猫大学回来过节, 这几天也和他睡在一起, 蜷在枕头边, 尾巴搭着他的腹部。

  大约是察觉到他睡得不安稳, 半夜里, 小门被顶开了一次又一次。

  半耳橘钻进来, 跳上床,在他的脚边团成一团。接着又来两只,睡在被子上。狗的体型大,老老实实在趴在床下的厚毯子上, 脑袋挨着床沿。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挤满了猫猫狗狗。

  江亦一被一群猫围在中间,动都动不了, 眉头却渐渐松开了。

  等他意识复苏时,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日芒照过窗,在地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

  小猫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两只脚往下一蹬, 踢到了热烘烘的毛团,两只手往上一举,还是碰到了暖乎乎的毛团。

  江亦一愣了半天, 抬起脑袋一看。

  满床的猫, 满地的狗,同时睁开眼睛看他。

  江亦一:“……”

  怪不得他一个晚上都觉得喘不过来气。

  江亦一翻了个身, 从被子里拱出脑袋。他睡得浑身发软,爬到一半又趴了回去。

  这床有问题,小猫起不来。

  他脸埋在被子里缓了好几分钟,这才重新鼓起劲,仰卧起坐起来,反着爪子挠了挠背。

  又打了个哈欠,他总算清醒一些,一个翻身爬起来,两只爪子按在老猫软乎乎的肚皮上。

  左一下,右一下。

  老猫被踩得肚皮一陷一鼓,眼睛微微张开。

  江亦一毛脸严肃,两只手交替按得十分有节奏。

  踩踩踩踩踩。

  一直把老猫踩得呼噜直响了,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爪子,扑通一声跳下地。

  床上的猫见老大起了,也纷纷伸腰,一个接一个跳到地上,跟着江亦一从小门里鱼贯而出。

  大黄狗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抖抖毛,走到房门前,熟练地抬起前爪,往把手上一搭。

  咔哒一声。

  一群毛茸茸浩浩荡荡地跟在江亦一身后出了门。

  梧城虽会下雪,但一年也就一两回,每次一下雪,整座城都跟着新鲜起来。

  江亦一也新鲜得很。

  雪有些厚,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他四只脚一蹬,兔子似的猛蹿出去,脑袋朝下,一头栽进了松软的雪堆里。

  标准的倒栽葱,只剩两条后腿直挺挺露在外面,尾巴盖着屁股。

  爪子好冷,因为没人替他暖手。

  江亦一在雪里闷了一会儿,有些喘不过来气。

  可恶的屈政彧,都怪你。

  正憋闷着,院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咚咚咚。

  江亦一猛地拔出脑袋,动作太急,后腿一滑直接摔倒,咕噜噜往旁边滚了一圈。

  小猫四脚朝天躺在雪里,愣了好半天。

  门外又敲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爬起来,一路花滑着冲向院门。

  出现在铁栏缝隙里的,却不是那辆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一一。”闵书君肩头落着一点雪,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我给你带了早饭。”

  鼻腔瞬间涌入酸意,他踉踉跄跄地朝她扑了过去。

  闵书君蹲下身,将飞过来的小猫稳稳接进怀里,掌心沿着他起伏不定的背脊缓缓抚摸,“不难过,一一。”

  两个同样失去的人抱在一起,彼此沉默,安慰。

  冯春华和司怀彦出门买菜,这时回来正巧撞见他们,“你是?”

  闵书君笑了一下,将怀里的小猫交给冯春华,“我是屈政彧的母亲,我叫闵书君。”

  三个大人相对而坐,小猫夹在两位老人中间,脖子上挂着口水兜,手里抱着闵书君带来的肉汤包,脚上还搭着个小碟子。

  “小心烫。”冯春华给他掖了掖布,“奶奶给你拿牛奶去。”

  她起身进了厨房,客厅一下安静了些。

  江亦一抱着包子,小心翼翼咬开一点薄皮,先把里面滚烫的汤汁吸掉。

  司怀彦替他扶了扶险些歪下去的小碟子,随后才抬眼看向对面的闵书君。

  闵书君适时温声开口:“今天来的突然,也没提前打招呼,给您和春华姐姐带了一些东西。”

  她是带了司机的,那人正往屋里搬着东西。

  司怀彦道:“人来就行,不必带礼。”

  “应该的。”闵书君笑了笑,“原本他父亲也要一起来的,只是北边雪灾,他临时慰问去了,实在抽不开身。托我向您二位问好,也让我代他赔个不是。”

  闵书君与屈剑虹这样的人,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旁人提前等候,谨慎相迎。可从她进门起,半点没有倚仗身份的意思,言语也郑重客气。

  司怀彦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却不能不明白这份态度背后的分量。

  原本略显疏淡的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正事要紧,往后的机会也有,谈不上赔不是。”

  “您不介意就好。”

  在传统礼数中,恋爱中一方带礼上门的是什么角色,不言而喻。

  都是男孩子,没有谁要去谁家这一说。司怀彦开口:“心意领了,东西你还是带回去。”

  “那可不行。”闵书君含笑道:“您今天要是不收,往后您和春华姐姐带一一到我们家里拜访,我们哪里还敢收您二位带的东西?”

  司怀彦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闵书君神色温和从容,继续道:“总不能只许您二位疼孩子,不许我们表示一点心意。今天这些东西您收下,往后您带一一上门,我们也就能厚着脸皮收您的礼了。”

  待人处事滴水不漏,实在周全。司怀彦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怪小孩挡不住这一家人。

  他端起手边的茶,淡淡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收下了。”

  闵书君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多谢您。”

  司怀彦抿了口茶,又补了一句:“下次来,不必这么破费。”

  他不是江亦一这种空守着两亿存款啥也不会干的小土猫,搬进来的那些东西价值几何,一眼便知。

  闵书君却听出题外话,笑着应下:“好,下次来再说。”

  江亦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听不出大人话语里的弯弯绕绕,却觉得气氛和最初不大一样。

  “政彧今天怎么没来?”司怀彦问。

  闵书君脸带歉意说:“他去外地出差了。”

  冯春华端着热好的牛奶回来,听见这儿,和司怀彦对视一下。

  “一一,你要回屋看书的话,牛奶我给你放过去?”

  江亦一还在咕叽咕叽嚼着,没来得及说话,司怀彦淡淡补了一句:“嗯,昨天留的那道数学题,再自己研究研究。还不会的话,爷爷待会过去给你讲。”

  小猫的脸一下垮了。

  人,你想了解朗兰兹纲领吗?

  为什么意大利的蜗牛吃披萨的时候会呼叫北极熊来弹吉他?因为薯条把汉堡变成了收音机,正给隔壁邻居的地毯直播昨天的天气预报。

  你看,你懂就是懂,你不懂就是披萨。

  这,就是数学!

  江亦一决定默默离这个爷爷远点,回屋去看另一个爷爷。他跳下地,头也不回地哒哒哒跑了。

  冯春华望着他一溜烟消失在门口,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教学的威力真大。”

  她将剩下的小笼包一起收进托盘,端着送去江亦一房里。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回来,在司怀彦身旁坐下。

  他们也调查过屈政彧,虽说不可能那么深入,但大致的情况是了解的。

  司怀彦问:“屈政彧现在在哪?”

  “他在榆市。”闵书君没有回避,神色认真说:“在协助一起重大案件,具体案件有保密要求,就连我也不清楚。”

  司怀彦看着她,“一一知道他去了榆市?”

  “知道。”闵书君说:“阿彧走之前便告诉他了。”

  司怀彦沉默了一会。

  知道归知道,一个人愿意理解和一个人能够承受,从来不是一回事。

  他垂下眼,望着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他的工作,以后会一直这么危险吗?”

  闵书君没有立刻回答。

  司怀彦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说:“我不是要他放下案子回来,也不是觉得警察不该冒险。

  “因为这些了不起职业的存在,普通人才能安稳的生活,这道理我明白。”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一些:“但我今天不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问这句话,我是以一位家长的立场来问这句话。”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茶水冒出的白雾渐渐散去,窗外偶尔有雪簌簌落下的声响。

  司怀彦缓缓道:“一一两岁就没了父亲,母亲,他的成长中已经经历了太多失去,我无法放心地把他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出事的人。”

  闵书君望着他们,忽而轻轻叹了口气,眉间也浮出几分淡淡的愁绪。

  “都是做长辈的,我当然理解你的感受。”她顿了顿,坦然道:“我不能向您保证他不会遇到危险,这种话说出来不是承诺,是骗人。”

  “我可以向您保证。”闵书君抬起眼,身影很轻,却很坚定:“他依然会是警察,也依然会执行任务,但他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因为他心里有了超越仇恨的存在,那个人如此重要,超过了过往所有的苦痛。

  江亦一给屈政彧发了信息:[你到哪里了?]

  没有回应。

  一天没有,两天没有,三天也没有。

  去年夏天刚认识的时候,江亦一在纠结要如何偿还屈政彧的生日礼物。

  现在他早早准备好了,那个人却没有消息了。

  江亦一:[生日快乐。]

  依然石沉大海。

  就在这一晚要越过新一天的时候,江亦一收到了一条未知短信:[我的礼物是什么?]

  小猫啪嗒一声拉开灯,惊得对面床上已经准备睡觉的余满甩了一尾巴水。

  江亦一:[你在哪?你还好吗?]

  信息却没发出去。

  江亦一尝试了很多次,信息发送都被拦截了。

  小猫蔫头耷脑的,一脚踹关灯。

  讨厌的大卡车,你还不如不发消息呢。

  屈政彧弯着嘴角,将手机揣回口袋。

  他在一家夜总会里,头发剃了圆寸,眉尾横着一道断痕,衬得整个人愈发野性难驯。

  事实上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痞子。

  半个月前,他以“阿野”的身份进了这家夜总会,是场子里的打手。

  刚来的第一天,就有人想给这个新人立规矩。

  一群人把他堵在后巷,说场子有场子的规矩,新人得先孝敬老大,再挨一顿打才能留下。

  结果不到五分钟,地上便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屈政彧踩着满地烟头蹲下来,拍了拍领头那人的脸,“规矩不错,以后归我了。”

  极短的时间里,整个场子的打手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谁不服,他就打到谁服,打完还能勾着对方的肩膀去抽烟喝酒。

  当然,他请客。

  功夫厉害,人也大方,一群人私底下都喊他一声“野哥。”

  一个黄毛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熟络地勾住他的肩膀,两根手指搓了搓,冲他挤眉弄眼,“老大,给根烟呗”

  屈政彧“啧”了一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丢给他,“进口货,刚从包厢里顺的。”

  “嘿,还得是你手快,整包都能拿出来。”黄毛乐得直抖,“我上次偷摸揣了一根,差点让经理把内裤都翻出来。”

  屈政彧眉梢扬得张狂,“也不看你野哥是谁。”

  “佩服佩服。”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站在消防通道口吞云吐雾,活像认识了十几年的狐朋狗友。

  黄毛吸了两口烟,忽然嘿嘿一笑:“楼下今天来了个妞,长得真带劲,经理还没安排出去呢,哥,你要不要先尝尝?”他眼睛往屈政彧裆上一扫,坏笑道:“就您这规格,她指定贴钱都乐意。”

  屈政彧斜睨了他一眼,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滚蛋,老子才看不上这种。”

  黄毛捂着屁股直乐,“那你喜欢哪样的?我给你找找。”

  “我喜欢学历高的。”屈政彧弹了弹烟灰,视线随意朝大厅里扫了一圈,若无其事问:“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

  “学历高有什么稀罕的?咱们这研究生都有呢。”黄毛吊儿郎当地凑过去,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有大人物。”

  “大人物?”屈政彧咬着烟,似笑非笑,“什么来头?”

  随着两人的话,夜总会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一行人迈步而入,清一色的黑西装,前后拥簇着中间的那个男人。

  经理几乎是一路小跑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蒋先生,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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