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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穿错了 第46章 深夜风暴

荒木泽代 · 耽于纯美 · 716 KB · 2026-08-06 21:46:48

第46章 深夜风暴

  这个夜晚,帝城又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丞相府灯火通明。

  这次坐在一起的不再仅仅是沈方平、沈旬父子俩,还有庄砚宁、江邱明,以及下午已经来过一次的徐弈。

  “……这么说,汪贵平原本的目标中还有我和庄大人。”

  江邱明嗤笑,嘲弄之意丝毫不掩:“汪成生的什么畜牲玩意儿,蠢到头了!”

  “这是汪贵平亲口跟沈昱说的。”这是徐弈今天第二次在丞相府讲述整件事了。从他正好在城门附近巡逻,听到汇报后迅速组织人马追出城外;到他抱着沈昱一路回城,甚至马车都把人接走了,他还跟来丞相府,只为全盘复述一遍自己所见所闻,以及沈昱的控诉。总之,又说了许久的徐弈,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迹象,喝了两口已半冷的茶后回道:“当时汪贵平人之将死,也认为结局已定,没必要再骗沈昱,应该的都是真话。”

  “区区小儿、区区两个下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狗胆?”江邱明轻轻眯眼,“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定是汪成在家里就口不择言,常常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才会让汪家一众上下这么无法无天!”

  “沈少爷这趟是替我和江大人受罪了。”一直沉默的庄砚宁终于也开口道,“是我疏忽,先前汪成提出带汪贵平回家待终,我没坚决反对。只以为彰显隆恩浩荡,也能叫汪家松懈一番,却不想酿下如此大错。如今一看,汪家子弟自己都巴不得汪家沉沦,汪家是彻底气数已尽,也不必再给他们留什么余地。”

  这话听似虚无,其实在沈家人、江邱明面前已经明得不能再明了。庄砚宁上次坐着轮椅都要在朝上痛批汪成,这次再动手,庄砚宁必将全力把汪家往死里踩。

  但沈方平不用他当这个出头人。

  亲子遭难,沈方平于公于私、于理于人,都恨不得手撕汪家。

  “庄大人不必如此。我儿遭此一劫,是我沈家的疏忽,更是汪家目无法纪、教子无方的结果。”沈方平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稳,众人却能听出隐藏其中的肃杀之感,“请二位前来,不仅仅是要告知二位,汪家也敢在你们的头上动土。更因原本汪贵平的案件就是御史台、正宗寺合办,再审一次,可能二部还是会参与其中,少不得劳烦二位。

  “我今日向宫中请御医的时候,已用简信向圣上禀报我儿劫难。明日早朝,便将正式奏请圣上,彻查汪家!汪贵平一个废人,没有他汪家上下支持,能完成如此艰难之事?绝无可能!汪家分明是借一个待终之人的手,妄图报复杀害朝廷命官、丞相之子……不,他们已经对我儿下手了,只不过我儿命大,未能如他们的愿。汪家如此藐视王权法纪,此次再想将一切都推脱到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做梦!”

  显然,沈方平明天的发难对象,不会单单冲着汪贵平、汪成,而是直指整个汪家。

  不管汪成是否知情,也不管汪家其他人是否无辜。他们管不住汪姓人,便要承担酿下的苦果。

  庄砚宁和江邱明都很熟悉这套了,或者说,汪家早就该被收拾了。皇帝正等着更大的口子呢,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两人又各自提了些建议——其实就是提前准备早朝时的“一唱一和”——事情便基本敲定,他们均表示等下就去跟顶头上司的九卿告知相商。

  沈方平又冲徐弈道:“明日还请将军为我儿作证。我儿还不知何时才醒……只有将军能替他伸冤了。”

  徐弈应道:“应当的。”

  “多谢将军。”沈方平长叹一声,再朝徐弈略施一礼,“若不是徐将军出手相助,我儿也福大命大,只怕他现在已经……”

  沈旬在旁也跟着施礼,徐弈拱手回道:“丞相大人不必再道谢,这也是我职责所在。汪家马车闯关出城,城门当值的也有所失职。”

  之前他护送沈昱回来时,就被沈家人谢了多次。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这种时候的礼节,重伤之人的亲属有可能出现任何情绪,徐弈见得多了。他也不想占这个功劳,便又当着庄、江二人的面再次道:“那条河恰好前些日子已经干涸,河水较浅,是沈少爷自己挣到岸边的。我不过将他带回来罢了,举手之劳。不过沈少爷说他是从桥上被扔下去,估计摔伤更甚于溺伤,还得劳请医治的时候多关注。”

  庄砚宁闻言,问道:“摔这么重!那汪贵平到底是摔死还是淹死的?”

  徐弈道:“不知,还没验。”

  江邱明又问:“他的尸首如今在哪?”

  徐弈回道:“我已命人严加看管,若无皇命,其他人不可擅动。”

  “将军英明。”沈旬道,“我听说汪家已派人出来找汪贵平了,若是他们真不知情,说不定今夜还要大闹京兆府。把尸首存放在那边,只怕他们要动手脚。”

  “他们若是知道内情,更要大闹京兆府,甚至整个帝城,不然怎么表演他们的‘无辜’?”江邱明森冷蔑笑,“目前没有比将军的大营更妥善的地方,等禀明圣上,应该会转给廷尉。”

  “尸首罢了,若有必要,一直由我营中看管也无妨。”徐弈沉声回道,“但有一事,容我提议。”

  沈方平道:“将军请讲。”

  “沈少爷问过汪贵平,我只说死了,没说如何死、什么时候死的。”徐弈缓缓道,“日后若是查清了,也不必跟沈少爷细说。他被迫背着汪贵平在河中挣命,不管背后那人何时死的、怎么没的,听了总叫人不快。倒不如不用这些琐事去加重他的负担。”

  这些是战场经验。虽然徐弈没说得更详细,但众人都有所领悟,沈方平便应下了。

  “汪贵平倒是死得便宜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庄砚宁这文人还是忍不住讥讽了一句,随即将那畜牲抛之脑后,冲沈方平道,“丞相大人,刚才不是说请了御医?可说了沈少爷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伤势如何?”

  “御医还在诊治。”沈方平自己心里也焦虑这个问题,眼看现在的事情也商量得差不多了,偏头冲沈旬道,“彦章,你上你弟弟院子里看看情况……”

  庄砚宁闻言,也不知怎么就一股脑冲动道:“若是方便,也容我去探望一眼?”

  这话一出,沈家父子俩均是一怔。这叫他们怎么回应?孩子在治病呢,怎么方便一个外人探访?可庄砚宁和沈昱的关系好像还算不错——毕竟是“一起断腿”的交情——而且人家又是主力负责案件、又是给沈昱写戏文的,表达关切似乎也很正常。

  沈家人还没回答,就听江邱明道:“既然如此,不如一块去看一眼。若是还在诊治,不便探望,我们直接走了便是,不多打扰。”

  徐弈居然也点头了。

  这下,沈家父子俩是无论如何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了,只好应下。不过沈旬还是当先启程去探探情况,如果女眷陪在沈昱那里,还要先让她们回避。

  于是一行人前后出发。此时夜雨已停,屋檐还偶有滴水,路边的小积潭映出灯笼的光影。接近沈昱的小院,便能瞧见院里还有屋子的烟囱冒着徐徐白烟。的确,沈昱又是发寒又是浑身外伤,这一夜只怕用水取暖都不能停。

  待进了院子,众人便瞧见沈旬和御医都站在主屋门外的廊檐下,正说着什么。沈方平看自己大儿子的神色不似太过凝重,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快步上前搭话。御医一看来了一溜不是沈家人的朝廷命官,一时间还有点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收敛神色,又把跟沈旬说过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总的来说,沈昱身上有一堆内外伤,从挫伤到划开巴掌宽的血口子,从轻微扭伤到骨折,大大小小、不一而足。也正如徐弈所言,他的伤大部分源自坠落,另外的则源自河滩“爬行”、长时间泡水、呛水淋雨等。他的四肢和胸腹还有明显的瘀伤,其中腹部一片黑紫色。御医目前判断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需要密切注意几天,以免有隐藏的内伤出血,忽然爆发就有可能致命。

  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沈昱高烧不退。

  御医、先前来的大夫都已用过各种退烧手段,只是目前看来,降温效果不明显。如果明天还是一直烧,而且沈昱还昏沉不醒,估计就得上点重药了。

  总之,致命伤暂时没有,可其他伤势也不能掉以轻心。御医把后续看顾的要求都吩咐了一通后,这就准备回宫里了。沈旬是与他一并走的,准备将人送出丞相府。徐弈瞧了一眼,转身也跟了上去,还把御医吓得停下脚步:“徐将军?”

  “付大人。”徐弈没理会沈旬投来的疑问眼神,只低声道,“他……全身都检查过了吗?我是指,那种可能会带有‘侮辱性’的地方。”

  这话一出,御医还没反应,沈旬的眉头先皱起来了:“将军,你……”

  “不必告诉我答案,我只是提醒一声。”徐弈淡淡道,“他被人掳上马车那么久,始作俑者又是将他恨之入骨的人,该查的总要查。万一……总不能讳疾忌医,对他损伤更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只是想起一些将士被俘虏的遭遇,没有任何其他意思。我没查过沈少爷的伤,也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一切由你们自己决断。”

  御医看了看沈旬,迟疑道:“我只查了先前那大夫说的所有伤处,他没提过将军所说的那些地方,但我并不确定他是否……”

  沈旬越听越不是滋味,转身去跟亲爹耳语了几句,随后将御医又带进了沈昱的屋子。

  其他人自然就被留步在外了。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清楚这就是“不方便”的意思。而且江邱明和庄砚宁都不是天真之人,将军去说了几句,御医便折返去复查,这绝对没什么好事。

  庄砚宁望着关上门的主屋,眼底隐隐透出担忧。江邱明则直接走近徐弈,低声问道:“将军,这是……?”

  “我随便多嘴了几句而已,江大人不必多想。”徐弈果真不跟其他人透露一字,瞎话说得很烂,但也理直气壮。

  “看来现在真不方便探望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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