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赢赢
有毛,会叫,是猫。
如果要更详细地描述,那就是白色长毛、鸳鸯眼、一只手掌就可以托起来,叫起来娇滴滴——的猫。
沈昱看到这个小玩意儿,当即就想起了一个“罪魁祸首”。可他还保有一丝希冀,于是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丫鬟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少爷,是镇北将军府送来的。”
沈昱:我、就、知、道!
徐弈怎么这么积极啊,不是说要等猫再长大点、强壮点才送来吗?怎么现在才这么点儿大就塞过来了?
而且哪有这么强买强卖的,也不等办了聘猫仪式再送,这不显然在逼着我赶紧补办聘猫仪式?我现在一条腿还不好使呢,徐弈别是故意等着看我笑话吧?
丫鬟还在那补充:“……送来的人还传话说,将军今天另有要事,不便参加丞相大人的寿宴。所以给少爷寻来的猫儿,也不从正门大张旗鼓地送进来了,只要能妥善捎到少爷这里就好。他们还送了些猫的吃的用的,照顾的方法也写下来了……”
“怎么也不等我回来,撂下就跑了,跟丢弃到我这儿似的。”小少爷在椅子上挪了挪,又喝了一杯醒酒的茶,这才道,“抱来我看看。”
丫鬟先在他腿上放了一张毯子,这才把小猫抱起来,送到他怀里。
沈昱两掌一合,那小猫就被他拢住了。毛乎乎暖融融,乍看挺圆呼的猫,实际的身体还是挺瘦小的。小少爷没怎么用力,它也不挣扎出来,就团在两掌之间动动脑袋。沈昱松开它,它也没跳下去,就在腿上到处转一转、看一看、爬一爬。
小少爷就这样盯着它,忽而有点理解自己姐姐以前为什么要抢猫了。
也未必……全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地位吧?
怎么就不能是为了要猫而抢猫呢!
“这比之前那个大的脾气好,不挠人也不咬人。”丫鬟在旁看着沈昱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猫,不由得露出迷之微笑,“少爷要养着吗?”
沈昱摸着猫,瞥她道:“废话。将军府送来的,我敢扔出去吗?”
丫鬟一眨眼:“先前那个,不是一带回来就说给小姐养着解闷吗?”
“……你话密了。”小少爷没好气道,“我就是先试养一阵,不伤人了,再说要不要送到姐姐院子里去。”
——小的看着比大的有意思多了,我先玩够了再说!
丫鬟憋着笑:“是,少爷。既然你要养它了,给它起个名儿呗?”
沈昱想来想去,脑子里都绕不开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可他又不想就这样随大流,毕竟重活五世,好不容易碰上一回似乎有希望了,沈昱想让这只猫也特别一点。
最后,小少爷吐出两个字:“……yingying。”
旁边丫鬟小厮闻言都夸:“这个好这个好,轻盈如雪、灵气满盈,好名字啊!”
沈昱:“不是这个ying。”
下人们:“那是晶莹的‘莹’?晶莹剔透、莹白如玉,也好的。”
沈昱:“输赢的‘赢’。”
众人:“……”
好一会儿,添喜才开口道:“少爷,要不明天我背你出去玩儿吧?”
大家都以为沈昱这是在家憋疯了,怀念那些赌桌游戏了。沈昱却摆摆手:“去你的,少给我瞎出主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添喜问:“那这名字的寓意是……?”
沈昱也没法明说,总不能说寓意是“这次一定要赢过庄砚宁和他背后的男人”吧?于是他只得道:“你管它是什么意思,总之我有我自己的章法。”
添喜点头应是,但显然没信沈昱的说法。下人们都觉得这就是小少爷为了面子给的托词,可他们也没什么好反驳的,顺着小少爷就完了呗。
沈昱也不想让话题在这上面打转,话锋一转说道:“你们去查一查,聘猫要弄点什么名堂?找最隆重的那种,然后照例子准备好东西,送到将军府去。我本来要亲自去的,但现在也不方便,就写聘书,再写一封给将军的信,一并带过去就行。”
丫鬟一拍脑门:“哟,少爷不提我都忘了。那送猫来的人还传了话,说少爷如今身体不便,就不着急弄聘猫仪式。回头等身体好了,再补上也不迟,将军那边不会责怪少爷的。”
沈昱:“……”
——怎么你们就能一个个找借口因故来不了,我就用不了这个模式啊!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不参加这事了的!
“……行。”小少爷只能咬牙切齿应下来,小猫——现在叫赢赢了——还在他腿上睡着了,他只能手上放轻动作,光在嘴上发狠,“那我先写封信去表示感谢,之后再说聘猫的事。你们还是去寻最隆重的聘猫仪式,有什么最好的都给赢赢用上,它值得!”
——好你个徐弈,你等着的,我要送一大堆贵重的东西过去聘猫,我看你敢不敢收!
要是收了,以后庄砚宁再弹劾我家,我就告发你趁着聘猫仪式,向我家索贿!
***
寿宴之后过了几天,沈昱还在家闷得发霉,亲哥沈旬带来一个消息。
——庄砚宁要来登门拜访了,主要目的就是来看沈昱的。
“啊?看我?他?”
沈昱懵得语序都乱了,指了指自己:“为什么啊?而且难道他的腿已经好了吗,先好的得探望后好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旬被自己弟弟的胡乱发言惹笑了,回道,“他也还没好,弄了个轮椅坐着,上哪都得有人推。至于为什么今天想来看你,大概是因为,今天早上他在朝会上大发神威了吧。”
沈昱更茫然了:“朝会?他干什么大发神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等等,他不是还没好得坐轮椅吗?这也上朝,不是说仪容不整不能上朝吗?”
“他有特殊情况,所以可以去。”沈旬看着自己弟弟,故意停下来吊胃口,等弟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才继续道,“他今早在朝会上,参了汪成……的儿子汪贵平一本。”
提到“汪贵平”,沈昱大约猜到和自己的关系了。
“汪贵平和我一样是白身,庄大人怎么参的是他?”沈昱疑惑道,“他不是该参汪成吗?而且汪贵平有什么好参的,他都下大狱了,罪名不是京兆尹那边直接判吗?”
“还没判,汪成想把他捞出来,最好能用赎罪金了事。”沈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的讥讽嘲弄毫不掩饰,“他甚至已经找爹说过了这个想法。”
小少爷都被汪成的行径惊呆了:“他儿子找人打了朝廷命官和丞相的儿子,他居然想用钱解决这件事???……爹不会还真的听他说了吧?”
“没。前天下朝的时候他追着爹边走边说的,我在后面看到后跟了上去,他看我过去了就不说了。”沈旬回道,“他说的应该不仅仅是钱,但意思是这么个意思。”
“不管他还说了什么条件,这都很荒谬!”沈昱咋舌道,“他不会觉得爹会给他面子吧?哥,爹和汪成不可能是一派的吧?!”
“你又犯什么傻,爹怎么可能和汪成是一派的。”大哥沈旬有点无言,“他们要是一边的,圣上会让你去坑汪贵平吗?”
“哦哦,也是,那就好那就好。”小少爷也觉得自己是脑子糊涂了,怎么这种问题也问得出口。但话又说回来,不就是汪成先有的荒唐行动,才把自己带偏了吗!
“对了,就算汪成想和解,那也不仅仅要找爹啊,那不是还有个庄大人吗?”沈昱又问,“别是他也真去找了庄大人说这事,庄大人觉得太可笑了、岂有此理,才忍不住在朝会上又参他家一本,要加速汪老四被判刑吧?”
“庄砚宁与其说是参本,不如说就是告御状。他应该只是配合圣上他们的动作,把这事捅到明面去,给圣上一个对汪家开刀的借口。”沈旬想了想,回道,“不过你的猜测也有道理,搞不好就是汪家的后续处理过于可笑,把庄砚宁激怒了,所以他才会直接在朝会上、当着群臣的面请圣上主持公道。这样的话,汪成想通过歪门邪道的手段捞一把汪贵平,就难于登天了。”
“那我猜他马上就要放弃汪老四了。”小少爷撇嘴,“到时候他反手把汪老四的罪行都捅出来,要求秉公处理,他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名声呢。”
“有可能。但你不必多操心后续了,以后也不用再带着汪贵平。遇到汪家人,你视而不见都行,反正理由充分。”沈旬说道,“至于圣上之后准备怎么对汪家,你也不必猜来猜去。这事本来和你没什么关系,以后要是尘埃落定了,我会和你说明一二的,你别再掺和了。”
“我知道这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啊。”沈昱倒不会因为中途被撇开,而觉得不愉快。活了这么多世,他最深刻的体会就是,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强求也求不来。
“可就是因为这事和我无关,庄大人为什么想这时候来探望我呢?”小少爷真正的疑问在这里,“他既然行动不便,等我俩都稍微好一点再来看,也不会有人说他礼数不周吧。”
沈旬猜测道:“那你就当成他今早上参了汪贵平后,总算是可以给你一个交代,所以就想来跟你‘邀功’吧。”
沈昱不可置信道:“跟我‘邀功’?哈?”
“毕竟你算是被他连累的,他觉得自己负有一定责任也很正常。”沈旬回道,“不用太紧张,他也不可能跟你聊什么太严肃的事,我也会在场的。”
说到这里,沈旬要交代的事基本也说完了。又叮嘱了几句下午的时间和接待准备,他便先离开了沈昱的院子。
小少爷沈昱则是倚靠在踏上,直直发愣。接待准备都是下人去做,他什么都不必担心,可不知为什么,他又总觉得忘了什么……
——对了,庄砚宁的衣服!
上次就提起过,这回庄砚宁亲自登门,沈昱就没借口不还了。要说还,其实也没什么。但沈昱总想着拿这件衣服搞点破坏来泄愤,还没想到顺理成章的办法呢,庄砚宁居然就先来了。
怎么办呢……
忽然间,一个念头划过沈昱的脑海。
“添喜,把赢赢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