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赔一个媳妇
沈昱一觉醒来……还挺早。
没办法,一翻身就痛,加上心里有事,他实在无法安眠。而他刚起来,添喜就在来给他洗漱的同时,给他汇报起了他睡着期间发生的事。
首先就是,很多人送来了慰问礼物。
齐晓白等昨晚跟他共进退的自不必说,送礼是表示好友之间的安慰,更是体现支持——对沈昱个人的支持,对整个沈家的支持。这也代表着一种信号,这些少公子的家族在“群架事件”中,绝对唯沈家马首是瞻。沈家对这件事什么态度,他们就是什么态度。
另外,就是江邱明、林湛和庄砚宁送来的东西了。
江邱明根本没得丞相府的药品求助,但依旧送来了一大堆药物和补品,五花八门,治什么的都有。其中不乏极为罕见的名贵药材,沈旬看过之后,说这些精品很可能是宫里送来的。也就是说,江邱明不仅昨晚代表了皇帝来查“贵公子群架案”,今天也代表了姜承耀对沈昱、甚至整个沈家的安抚。
林湛就直白多了,他估计从沈家听说了罗奕青的那些狂妄发言。那些话,明面上是侮辱沈家,实际上更是不把新科探花郎放在眼里。于是林湛除了送些慰问品来,还写了一封义正言辞的信,信里表示他肯定会上折子参罗少府一本,狠狠地参,大大地参!
林湛这信写得直白,没搞什么文绉绉的话,但正好深得沈昱的欢心。要是这时候给沈昱来一封讲究辞藻的信,沈昱可没法感受文采斐然,只会觉得更加烦躁。
然后就是庄砚宁了。
添喜说,庄砚宁其实先在夜里派人来问话,询问是否还能来登门探望沈昱。彼时虽然沈昱还没睡下,但丞相府的人先前得了沈旬的吩咐,除了宫里来的,谁都不许打扰沈昱。因此丞相府直接表示沈昱需要静养,婉拒了庄砚宁的探望请求。庄砚宁也没硬闯,只是在第二天一早送来了一些慰问品,以及另一封给沈昱的短信。
比林湛那封更短、更直白,总共就一句话。
——“我已听闻你与罗奕青之事始末,将以御史台之名彻查此事,你好自修养即可,不必忧心”。
看似平淡冷静的语句,但沈昱知道,庄砚宁说到做到。
尤其是他赌上“御史台之名”时,就一定不会轻易放下此事。
小少爷两手分别捏着庄砚宁和林湛的信,薄薄两张纸,却好似得了两件大宝贝。他心里无限感慨着,仿佛在大夏天猛灌了一碗冰镇绿豆沙那般爽快。
庄砚宁和林湛,发起狠来天皇老子来了都不给面子。被这两人咬住,加上姜承耀本来就在找机会下手,这下罗家不死都得……生不如死啊!
沈昱乐得倒回床上,哈哈大笑了一通。
罗家也要尝到沈家前几世的下场了,这滋味,真是谁尝谁知道!沈昱可不会因为前五世的经历,而对罗家人感同身受,进而同情他们。小少爷只会参照自己以前受到的磨难,去想象罗奕青的结局,真是光想想就觉得快乐,比昨晚上给罗奕青那几脚都解气!
“……少爷,您没事吧?”
添喜看沈昱又倒回去了,还在床上捂着眼睛乐,担心地凑上前问道:“我去叫大夫再来看看!”
“不用!……不用。”沈昱坐起来,虽然身上脸上的伤都让他龇牙咧嘴的,但还是掩不住他的笑意,“我好得很,不用叫大夫。若不是大夫不让,我现在恨不得开几坛好酒,此事值得当浮一大白!”
添喜:“……”
明明少爷的伤痕看起来比昨晚更触目惊心,怎么反而高兴起来了,可别是忽然刺激到了,就神志不清了吧?!
这……要不还是让大夫看看吧?
***
沈昱又被大夫检查过之后,就在家里百无聊赖地躺了一天。
他知道宫里应该很紧张,帝城里的大部分官员可能也紧绷起来了。但在他的院落之内,至少表面上是挺平静的,大伙儿关注的只有沈昱的伤势。沈昭和丞相夫人倒是来陪他坐了一会儿,这回没掉泪,而是把罗奕青和罗家大骂了一通。母女俩一唱一和,各种阴阳怪气的辞藻花样百出,反而把沈昱听乐了。
沈昭瞪他:“笑什么?我们说得不对?”
“对,可太对了。”沈昱一拍手,又因拉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处而龇了一下牙,缓过来了才抬着胳膊道,“看,我为了赞同你们,都打了这么一架了,还不够真诚么?”
“别贫了。”沈昭上前扶着弟弟的胳膊,慢慢放下来,“那些人嘴臭、狂妄自大,你和别人记下来,离席之后回来告状就是了,何必当场动手?他不乐意活了就自己找死去,你跟他搅和什么。他要死,你还要长命百岁呢!”
沈昱如何不知?甚至他以前就是这样做的。平时不怕事,但到了看似危险的时候,还是自保为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五世过去,沈昱虽然还在坚持救自己家人,性格也已经变了许多。在他判断出来自己占理的一刻,就不想忍了。有仇当场报,若是不报,谁知道下次还能报仇是什么时候。
“……你说的我都知道,姐。”沈昱回过神,笑了笑,“可我当时就是冒火,就是不想忍了啊。我爹都贵为丞相了,我被人这样当面侮辱,还要忍气吞声吗?我要是退让了,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沈家?
“而且别说是我,就算是探花郎在场,也应当有点血性。如果他听到别人那样羞辱你、羞辱他之后,还要保持镇定地任由别人污言秽语……那我还真看不起他!”
“那他也不至于像你这样贸然地跟人动手。你人都没带够,万一那罗家的发起狠来失了智,对你下死手怎么办?”沈昭没好气道,“就算你这次把他逼退了,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昱瞧着沈昭:“……你还挺喜欢探花郎。”
“你这说的什么……!还敢编排起姐姐我来了!”
“说真的,姐,你对这桩婚事是怎么想的?”沈昱看一眼亲娘,又看回沈昭,“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怎么到底想林探花呢?反正这里只有我和娘,也不会出去嚼你的舌根。你要是有不满,说出来至少能畅快点儿,以后我和娘也能帮你撑腰!”
“你还帮我撑腰,你顾好你自己我就阿弥陀佛了。”沈昭捏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脸,“我还真没什么不满的。他虽然出身贫寒,但能考上探花,又岂是无能之辈?至于家底嘛,只要他仕途通坦,总归能攒起来的。”
沈昱问:“要是你嫁过去后,因为他家还没什么营生,导致你生活有落差、不习惯呢?”
沈昭回得理直气壮:“那我就偷偷找娘补贴我的生活,但只补贴我自己!”
丞相夫人听得摇头失笑,但也没反驳。
林湛尚且还要多多依靠岳丈家呢,沈昭偷偷“啃老”,再正常不过。没见丞相府要是动静不妙,丞相夫人也琢磨着写信回娘家,让亲爹帮一把吗。
而且沈昭就嫁在帝城,与亲娘联手经营,也十分正常。
“姐姐就是通达!”沈昱松口气,“我还怕你真动过进宫的念头呢。”
“说什么呢!我可不想进宫。”沈昭回道,“整天要跟其他嫔妃明争暗斗不算,那……那位,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我要是进去了,能有一个安稳觉吗?
“要我说,罗家也是蠢的。那位本来就烦这些,他们还非要把人往他眼前塞,这不是给他找不痛快?他不痛快了,罗家焉能痛快?”
沈昱听得频频点头。
看沈昭的态度,林湛应该能和她完全绑定了。
而时至今日,江邱明也还是皇帝的心腹、代行人。前几世到了这会儿,他们都因为庄砚宁的“所有权”,而多少有些嫌隙了。可眼下,江邱明依然完全与姜承耀同步一体。所以这两人……应当也还没同时看上庄砚宁?
至于徐弈,早已离开帝城许久,也尚未听说如前几世般粮草物资出了问题。庄砚宁也就不需要帮他查账,帮他请求补充物资,甚至亲自押送到北疆去……
——也就是说,庄砚宁到现在,还没跟任何一个候选对象发展出超出友谊的情感?!
——好好好,这把可太顺利了,这回真的胜利在望!
不过沈昱也知道,日子未到,接下来的一年多还不能掉以轻心。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彻底切断庄砚宁跟这几个男人的“情感线”就好了……
就像林湛这样,娶妻成家,彻底定下来才好。
之前庄砚宁说的是“缘分未到”,可他家都没人操持此事,去哪找缘分给他?而且从月琼居士的下场来看,庄砚宁好像不喜欢“才女”这款,那要不找个……性格相反的?
想到这里,沈昱忽地看向了亲娘。
“娘,有没有谁家适龄姑娘是那种、呃……活泼开朗型的?”
——老师放心,一切包在学生身上!
——这一世,我搅黄了你的“情感线”,必将赔你一个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