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以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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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泰奇那两天都在纠结中。
三年多了,他和黄砚初见时刻的记忆经常被他挖出来反复回想,早就有些失了真。
他分不清自己当时真实的感受是什么,后来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被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和好层层覆盖,第一印象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那一刻他有没有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有没有某个神经元在他大脑深处无声地亮了一下,打出一个“有点像”的信号,然后被他用紧张和雀跃盖过去了?
…不对。
这个念头刚完整地成形,就被他狠狠地摁死在心底。
当时黄砚已经是黄砚,可韩洛学长,还只是他记忆里大学时的样子。
没有一点相似性。
如果非要说有谁是谁的影子,那也不是黄砚在做谁的替身,而是韩洛在他离开的那些年里长成了黄砚现在的模样,成熟了,稳重了,褪去了大学时代的青涩和疏离,愈发像是黄砚。
他还是该和黄砚解释清楚。
结果无非就两个…
要么把他们之间所有的误会都撕开,让伤口见一见光,然后慢慢愈合…
要么,就亲手把这段婚姻送上最后一段路,死得不留任何“如果当初”的余地。
总之,他不能让黄砚带着“我只是个替身”这个念头,从他的生命里安安静静地退场。
如果他们的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那也该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本不存在的替身。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黄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项目资料。
林泰奇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购物袋,两个人的目光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半空中碰撞了一下,都有些意外。
林泰奇换了鞋,把手里的食材放到餐桌上:“…你还没吃吧?我去做一点。”
林泰奇语气平静,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拎着袋子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水声,然后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黄砚也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看着林泰奇的背影发呆。
两天前他就出差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厨房、走廊,每一个角落都是空的,林泰奇不在。
那种扑面而来的寂静,让他站在客厅里愣了好几秒。
黄砚有点不适应。
林泰奇工作时间自由,往常他一回家就能看到林泰奇,不是笑着和他打招呼,就是跑过来抱抱他,房间里也会散发着浓郁的咖啡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怀念这一切。
大概会吧,他已经开始不习惯了…
这几天,黄砚即使呆在家里的时候,也总是在工作,至少在工作中,所有的事情都有明确的流程和可预期的结果,不像婚姻。
林泰奇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解开围裙挂在椅背上,在黄砚对面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桌菜,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只有夹菜和餐具碰撞的声音,这些细小的、日常的声响,在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等到黄砚吃完,把碗放进洗碗机后,林泰奇才在他身后开口。
林泰奇:“我们谈谈吧。”
黄砚看着他。
林泰奇:“我那天听说了一些事。”
林泰奇:“我和几个朋友聚会,他们说…说你和韩洛学长有点像,上次还认错过,我之前没注意到,你也没和我说过…”
林泰奇:“所以你也知道吗?你其实…你还是介意的是不是?”
林泰奇:“你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婚的吗?如果是的话…”
林泰奇尽量一口气说完,怕自己说到一半看到黄砚无动于衷的表情就会退缩,就不敢问下去了。
如果黄砚真的一直很在意,甚至也一直在吃醋,一直在介意他和另一个人相似的脸…那他们离婚就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
他也可以解释这一切,林泰奇在脑子里飞快地构筑着这个逻辑链,他有信心,准备为他们的婚姻做最后一场辩护。
可黄砚却打断了他:“不是。”
林泰奇:“……”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在第一步断掉了,所有的论点都失去了指向的对象。
就像他还在准备慷慨激昂的辩词,被告突然站起来说“我认罪”,然后退庭了,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他。
但他也只能继续说下去。
林泰奇:“反正…我没觉得你们像过。”
林泰奇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急于被相信的迫切:“真的,你是你,他是他,别的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但我没那么想过…”
林泰奇:“我喜欢的是你,我不会把你当成他…”
黄砚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却打断了林泰奇的话。
林泰奇只是喃喃道:“真的…”
黄砚:“嗯,好,我知道了。”
黄砚也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林泰奇要把这件重新拿出来说。
不管林泰奇嘴上怎么否认,不管他此刻的眼神多么真诚、语气多么急切,那一天晚上的事…
他们的第一次,林泰奇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含混不清,像是从梦呓中滑出来的那个名字,是韩洛。
至少,在一刻,林泰奇想要的是韩洛。
…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
后来的一切只是在这块基石上不断添砖加瓦,现在韩洛回来了,韩洛帮他打理生意,韩洛带他去行业聚会,韩洛送他手表,韩洛在他生日时出现…
年少时得不到的白月光,总会格外让人放不下。
那种喜欢没有被现实磨损过,没有经历过柴米油盐的消磨,没有在琐碎的日常里渐渐褪色,它永远保持着最初那个完美的、理想化的形状,挂在记忆的夜空中,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黄砚理解,这没什么好怨恨的。
黄砚说完,就和往常一样,完成了他该负责的家务,就起身准备进书房。
林泰奇拦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和黄砚说清楚,他恨不得抓住黄砚的肩膀用力摇晃,让那些错误的念头散落一地。
林泰奇:“…你不知道!”
林泰奇:“你要知道的话,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不高兴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总是藏着,你…”
黄砚缓缓推开他的手:“其实你不用解释,我和韩洛像也很正常。”
林泰奇愣住了:“…什么意思?”
黄砚:“我真的知道,比你想象中更早。”
黄砚:“…你喜欢的不是我,是韩洛,一直都是,我知道我是…他的替代品,”
林泰奇目瞪口呆,像是被这几个字当面扇了一耳光,站在原地连眼睛都忘了眨。
林泰奇:“…替代品?你在说什么呢?”
黄砚:“…婚前我就知道了,我们第一次…”
黄砚停顿了一下,在犹豫他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黄砚闭了闭眼睛。
黄砚的声音仍旧平稳,可还是带出了几分颤抖:“…你睡着后,叫过韩洛的名字。”
林泰奇瞪大了眼睛,他完全不记得。
他怎么可能会记得?
那天他太高兴了,太兴奋了,整个世界都是柔软的、粉红色的、晃动的,他记得黄砚的体温、黄砚的气息、黄砚落在他唇上的吻,他以为那一切是完美的…
对于他们的初夜,他有的只是美好的记忆,黄砚的怀抱很温暖,他在入睡前最后的感觉是幸福的,他以为那是他们婚姻最美好的开端,他以为黄砚也一样…
黄砚又补充道:“但是没关系。”
说完黄砚就推开还愣着的林泰奇,打算进书房,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把手,他的堡垒就在眼前。
可他的手还没按下门把手,人就被林泰奇狠狠地按了回去。
林泰奇攥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怕稍微松一点黄砚就会从他指缝间滑走。
他把黄砚按在走廊的墙壁上,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所有退路,两只手撑着墙壁,把黄砚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黄砚低着头,目光停留在林泰奇的胸口处。
林泰奇:“什么没关系?”
林泰奇:“你说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原来三年的婚姻里,他们两个一直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却各自站在完全不同的事实上。
他以为他们的地基是钢筋混凝土,现在掀开地板一看,底下全是流沙。
如果黄砚真是这么想的…那他为什么会接受?为什么还会和他结婚?
林泰奇自然不会认为黄砚是爱他爱到心甘情愿当替身,黄砚不是那种人,黄砚不会为了谁委屈自己,更不会为了谁甘当影子。
所以…黄砚不相信他爱他,对不对?
从三年前到现在,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搬家住在一起时,黄砚从来没有把他的话当真过。
那些“老婆最好啦”“我最喜欢你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甜言蜜语,在林泰奇这里是真心,在黄砚那里是噪音,或者只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所以他才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些,也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结束。
但…黄砚还是选择和他结婚生活。
…为什么呢?
林泰奇努力打住自己愈发悲观的想法。
他还记得自己是回来做什么的,他想好好和黄砚吃顿饭,然后尽可能消除误会,挽回他的婚姻。
每次黄砚说“没关系”的时候,他就会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淹没,好像他所有的努力,解释和真心都被那三个字轻飘飘地接住了,然后放到一边,连拆都不拆。
林泰奇握住黄砚的肩:“好,不管你过去怎么想,我以后都不会再和韩洛学长见面了,我也不会收他的礼物,不会再和他联系…”
林泰奇:“这样的话,你可以…”
…可以不离婚吗?
…可以把那份协议撕了吗?
…可以相信我了吗?
林泰奇从没想过祈求别人的喜欢,感情不是求来的,他不想那么卑微,他可以主动,可以热烈,可以不计回报,但不能摇尾乞怜。
但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他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放弃,不想在未来后悔,今天没把误会说开。
他可以为自己的婚姻战斗到最后一刻,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摊在桌面上,他可以剖开胸膛让黄砚看看里面那颗心到底写着谁的名字…
林泰奇:“…不走吗?”
幸运星
应该还有2-3章,就到我喜欢的部分了~
离婚还是要奇奇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