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闹大!
裴明正高不高兴,安桥不知道,但是安桥自己倒是挺高兴的,跟在了黄董的身后,他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神里透着无知,一副任凭谁都能欺负的样子。
黄董看了眼他,心中叹了口气,基本上确定安桥肯定就是被裴明正那个老狐狸利用,拿来对付裴觉的工具,现在把裴觉打压了,安桥自然没什么作用,于是就冷暴力他了。
“之前在发布会上,裴董事长正式介绍你的时候,我也在,还记得吗?”黄董微微笑着,道:“你叫我黄叔就行了。”
“黄叔。”安桥老老实实地喊道。
“刚刚怎么下大雨还在路上?”黄董发现安桥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黯淡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戳中了对方的伤心事,于是缓和了一下语气,道:“裴觉呢?没有和你一起来看看他的爸爸吗?”
“裴觉……”安桥的眼眶顿时红了,裴觉开车走了,但是没带他。
安桥气得眼眶都红了。
“……”黄董更觉安桥可怜了,他叹了口气,果然裴明正和裴觉父子都挺不做人的,然后他惊觉安桥才是裴明正的亲儿子,又忍不住想着果然周边教育环境非常重要啊。
医院对于安桥而言有些陌生,他之前是嗅闻着气息,误打误撞找上去的,现在黄董直接带着他前往裴明正的病房,旁边的秘书则是带着水果篮和鲜花。
“你爸就是这点不服输,年纪大了,还不肯服老。”黄董一边走一边说道:“对了,之前在发布会上你说你和裴觉……现在还在一起吗?”
安桥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将屏保照片放给黄董看,一切尽在不言中,黄董说到底还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了,突然被这个照片冲击了一下,愣了几秒后才尴尬地点了点头。
“裴觉……哈,还真是没看出来。”黄董意义不明地说道。
病房里的裴明正刚刚测量完血压,已经到了正常值,但是仍然需要休养几天,他靠在病床上,赵荷在旁边给他削苹果,而裴二则是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像是一个石墩子,裴明正睁开眼看一下就生气了。
“爸爸。”裴二有些坐立难安,道:“我们把安桥独自放在家里真的可以吗?”
“难道那个房子里还有什么东西能破坏吗?”提起这件事情,裴明正感觉血压又上来了,他强忍怒火道:“难道你要把他带到医院来气死我吗?!”
“不,不,我的意思是,爸爸,要不我们把他还给裴觉吧。”裴二小声道:“他留在我们这里,简直就是个祸害啊。”
“小喻。”赵荷眼看裴明正又要发怒,连忙提醒自己的儿子,让他闭嘴,裴二小心翼翼收回了目光,坐在原地就像是挨打之后的鹌鹑,更不敢吭声了。
“安桥他……”裴明正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病房里的三人都微微一顿,裴明正看向外面,就听到自己秘书在门外说道:“董事长,是黄董来看您了。”
至于后面跟着黄董的那个如同落水狗一般狼狈不堪的人,裴明正的秘书仔细辨认,实在认不出来,毕竟安桥此刻看起来太糟糕了。
裴明正立刻给了赵荷和裴二一个眼神,然后面色如常地靠在了床上,道:“进来。”
“老哥啊,怎么好端端地住院了呢?”黄董一进去,就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裴明正刚准备拒绝,就听到黄董继续道:“对了,瞧瞧我这记性,你猜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谁?你猜我把谁带来了?”
这话一出口,其实病房里的三个人都下意识脊背一僵,某个答案如同标准答案一般立刻浮现在了三人的脑海里,直到安桥从黄董的背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时,不知道为什么,裴二他们第一反应是“果然如此”。
他们有一种自己被诅咒了的感觉,无法逃脱,根本跑不掉。
裴二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脸上血色尽褪,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被裴明正不动声色地压住了手,他慌张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只见裴明正面色不改地看向安桥,和他对视,问道:“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安桥此刻白色的t恤上都是污泥浊水,头发也乱糟糟的,神色苍白憔悴,只有一双眼睛在看到裴明正的时候亮极了,在黄董眼里就像是小狗找到了主人,在裴明正眼里就像是野兽遇到了猎物,反正不是好事。
“裴觉来过了。”这句话是陈述句,安桥没有在询问这件事情是与否,而是确定了这件事情的存在,他补充道:“才来的。”
他嗅闻到了裴觉的气味,很浓烈,证明是刚刚出现的,安桥好久都没有和裴觉拥抱睡在一起了,以至于这段时间,安桥都感觉自己似乎是有点失眠。
裴二默默挪到了裴明正的身边,三个人几乎站成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而安桥仰起头看着他们,担忧地看着裴明正,道:“你怎么了?怎么住院了?”
裴明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他为什么住院,安桥应该是最清楚的。
“安桥,你……”裴二看了眼安桥,又看向了黄董,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都没有回去,我只能出来找你们。”安桥的语调听上去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哽咽道:“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跟了你们,从小……”
“你从小就弄丢了。”裴二吐槽道:“你忘了吗,你是才找回来的,裴觉占据了你的身份和位置,你都忘了吗?”
安桥一听这话,哽咽得更加厉害了,他抬起眼看向裴二,又看向了裴明正夫妻俩,眼泪汪汪地抽泣道:“我从小就四处流浪,特别渴望亲情……”
裴二:……
他脸色几乎涨红了,忍了好半天,在外人面前也只能憋出“不要脸”三个字。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看向裴二的时候带着一丝威胁,裴二顿时不吭声了,然而当安桥收回目光看向黄董的时候,眼神依旧是那样乖巧,仿佛他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安桥本来就很委屈,为了追裴觉的车还摔了一觉,手肘都摔破皮了,他现在已经有些生气了。
黄董本来就是过来看看裴明正的,将水搅浑了之后,就立刻摆了摆手,说中午还有别的事情,就立刻走了,仅剩下安桥在病房里,独自面对这三个豺狼虎豹。
安桥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了门缝里,病房的门彻底关上之后,黄董微微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开。
病房里的四个人形成了两个战队,彼此之间剑拔弩张,或者说裴二这边对于安桥是十分警惕的,差一点就要进入应激状态了,但是安桥很轻松,他甚至好奇地到处走走看,眼神里都透着一丝好奇,完全没有对裴明正的担忧。
他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表现的十分明显,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裴觉来了这里,你们还说不知道他在哪。”安桥双手负于身后,缓步走近这三个人,微笑着问道:“裴觉呢?他到底在哪?”
“……”裴二感觉他宁愿认裴觉当哥,也不想有这么个疯子当哥哥。
“说话,你哑巴了吗?”安桥的耐心只给了裴觉,对于其他人,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眼神都变得不耐烦了,冷着脸道:“说话!”
“我真不知道,他来了之后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你,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要是我知道,我肯定开车把你送过去!”裴二被逼无奈,他疯狂摇头道:“我真不知道啊!”
安桥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越发觉得裴二很无趣,他明明都嗅闻到了裴觉的气味,就在这里,证明裴觉在这里徘徊了很久,结果这群人却说根本不知道裴觉去了哪里。
“裴觉不是你的哥哥吗,裴觉不是你儿子吗?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在安桥的印象里,主人很爱自己的孩子,也很爱安桥,所以无论是哥哥姐姐在哪,主人都会知道。
至于安桥,安桥有一百万种方式主动让主人知道他在哪,在干什么,虽然主人并没有那么强的窥探欲,但是安桥有很强的分享欲。
他曾经侵占主人的私人空间,并且大获全胜,现在他要侵占裴觉的私人空间,也不准失败。
“快说,裴觉到底在哪!”安桥的耐心逐渐告竭,他上前,一脚踩在了裴明正的病床上,吓得裴明正几乎是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颤声道:“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觉!”安桥上前,一把拽住了裴明正的衣襟,神情变得执拗起来,一字一句道:“告诉我,裴觉到底在哪,你刚刚还看过他,现在他在哪里!在哪里!”
赵荷吓得想要出去找护士,但是却被安桥拦住了去路,他冷冷看向赵荷,对于裴觉以外的人,他都没有耐心了,实际上现在他快要对裴觉也没有耐心了。
因为他现在基本上已经肯定,裴觉试图抛弃他了。
安桥曾经被主人放在屋子里,主人一家搬走了,小小的安桥并不知道那算是什么,但是他很难过,因为他看不到主人就会焦虑,就会更加大声叫唤。
现在裴觉的所作所为和当初的主人并无区别,安桥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裴觉,说好养自己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不要企图跑走,是跑不掉的。
“你疯了吧,咳咳咳——”裴明正大声呛咳起来,他脸色都有些涨红了,道:“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那就打电话问他。”安桥将裴明正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手了,他递给了裴明正,道:“现在问他,就说……你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wer?”安桥将手机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了裴明正的脸上,不容拒绝。
而此刻外面警笛大作,赵荷不知道何时报警了,警察飞快赶来,安桥成为了第一只被拘留的比格犬。
“wer?”安桥更加不解了。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是找到裴觉的心更加坚定了,坐上警车的第一时间,他严肃道:“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于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的裴觉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通报警电话,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werwerwer——”声。